“嗯?” “她可牛了,你知道她第一年高考多少分吗?”关山月做好她会吃一惊的准备。 纪苍海望了她一眼,垂眸道,“三百五?” 关山月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也是十四中出来的。” 关山月没忘,关于纪苍海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唯一的可能就是纪苍海没有说。 纪苍海继续说,“你班主任陈文斌,是我以前的老师。” 关山月愣愣地望着她,突然想起来以前被叫家长,班主任总是和她谈得热切,似是很熟络的样子,关山月本来以为是自己叫家长次数太多,让老师记得了。 原来是因为他们认识。 “听说你们叫他收租的。”纪苍海说,因为钥匙总挂在腰上响。 这他也说?关山月讪讪地问,“你们以前喊他什么?” 纪苍海似是陷入了回忆,透不过阴云的光铺在她的长睫上,“以前不懂事,我们一开始喊他陈瘸子,后来喊他陈哥。” 关山月看着她,她继续说,“他大儿子参军,牺牲了,小女儿去支教,在那边留下了。” 关山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眼圈黑得像鬼的班主任,想起总是会骂她个狗血淋头的陈文斌。 她看看铺了落叶的地面,又看看她,讷讷地说,“那......你也是那个大学毕业的,你认识她吗?” 纪苍海沉默了一会儿,北方的风吹动落叶,簌簌作响,她说,“那是我。” 关山月愣住。 那是她? 这样从容不迫、天之骄子的姐姐,就是原本在镇上中学读书的天才儿童,却被市里的孩子碾压。 竞赛比不过,自招上不了,学习进度落后的,是她? 晚上不睡觉的,是她? 关山月一点都不了解她。 在暗沉的日光下,纪苍海望着她的目光似是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些别人的、无关紧要的什么事。 她就好像看透你的一切,却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透出一点点自己的光。 关山月原以为自己已经和她够亲近了。 她是雾里的若隐若现,她好像什么也不关心,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但她什么也不说。 关山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种感觉,失落?害怕?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 关山月张了张口,只是说,“原、原来传闻中的就是你。” 纪苍海笑了笑,“估计是你们班主任每年都要讲一遍。” 关山月将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暂时放到一边,和她一起走到宿舍楼下,许多要去上课的学生们从楼中走出来。 关山月有些不舍地和她道别,纪苍海这次倒是目送她上了楼,之后才转身离开。 她有些心神不宁地回了宿舍,大家正要去上课,姜澄拿着课本问她,“昨晚怎么样?” 关山月听了心中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昨晚玩得怎么样,没有那个意思,笑了笑说,“很好啊。” 李安凑过来说,“关关,橙子说你姐老好看了,有没有照片来给我们看一看啊?” 关山月怔了一怔,除了那张模糊的夜景图以外,她没有姐姐的照片,她们两人也没拍过合照,她垂下眼说,“下次吧,下次。” 李安见她有点低落,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快拿了书去上课了,关山月应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起来,纪苍海从来不会叫她的昵称,要么是直呼其名,要么是叫“你”,不像她的同学,喊什么的都有,比如“关关、小关、山月、小月”之类的。 关山月摇摇头,怎么她一走就开始抑郁了,没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她不想吧? 比如她不是那种见了谁都要吹嘘一番自己丰功伟绩的人,也不是那种需要拍照当做回忆保存下来的人,不喊她昵称只是因为不好念。 反正每次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会在身边。 这不就够了吗?关山月心想。 她又集中精神,医学生的期末考试周真是要了老命了。 —————— “纪总,市场部那边......” “纪总,这个项目的划款......” “纪总,投标已经跟进了......” 纪苍海一回到南壄就去了公司,果不其然一堆工作等着她,她并不是工作狂,只是在关山月那边无所事事觉得有些发腻。 她不是一个沉溺于情感的人,她更喜欢在商业战争中超过对手的感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她最擅长的就是蛰伏在暗中蓄势待发。 不过,她翻到最后一份文件,席芮又想搞什么名堂? 纪苍海伸手把她和妈妈的合照倒扣在桌面上,拿着文件起了身,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席芮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纪总回来了,昨晚怎么样?” 跟你家小情人度蜜月。 “我很好。”纪苍海把文件扔在她桌面上,“劝你收敛一点。” 席芮轻笑,脸上却是不在意的神色,“哎呀,我就知道你不赞成,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趁他病要他命嘛。” “你知道对手公司倒了我们也不好过吧?”纪苍海俯视她。 “知道知道,他们董事的脸跟他们的股市一样绿。”席芮撑着桌面站起身,尽量与纪苍海平视,“行业老大都是用来被超越的嘛。” 纪苍海说,“小心步子迈太大。” “不会扯着淡的。”席芮清韵的面容上是好整以暇的微笑。 纪苍海盯着她,最后还是说,“行吧,注意协调好各部门。” 席芮眨了眨眼,“有你在还怕不够协调?” 纪苍海没理她,席芮又说,“还不是关简剩下的烂摊子。” 听到他的名字,纪苍海皱了皱眉,似是不想再听见,于是她转身打算走了。 看这不想提关简的样子,席芮在身后问她,“你没跟她说吗?” 你家小情人。 纪苍海顿住了脚步,“有什么好说的。” 席芮说,“不要拿别人犯下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我知道。”她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是过渡章,差不多要回到开头的时间线了 大概在15万字以下完结哦 现在的纪苍海(独立、冷静、事业女性):我不是一个沉溺于情情.爱爱的女人 以后的纪苍海(弱小、可怜、活好不黏人):关关你看看我
第32章 想要什么 姐姐越来越忙了。 关山月一遍又一遍地解锁手机,并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上一次聊天还是她发送的消息结尾。 纪苍海:嗯,好好学 关山月:谢谢姐姐,早点休息哦 纪苍海很少跟她说自己在忙些什么,以至于每次聊天都是她在找话题,昨天她又给纪苍海发, 关山月:哈哈哈哈哈老师说我虽然医术不行,但是处理医患关系非常在行 关山月:让师弟妹们都跟我学学,否则迟早被打 关山月:但是今天老师又说我书上知识记得特牢,有什么问题多问问我 关山月: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刚说过我医术差来着 纪苍海还没回复她。 自从上次来过燕都之后,纪苍海又来过几次,但是待的时间非常短,基本上见了一面就匆匆飞回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放寒假,她回到她们在西山区的家,纪苍海也是三天两头的出差。 虽然每次都会带些小礼物回来,但是每当关山月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候回来,希望她能多陪陪她的时候,纪苍海总是回答,“不清楚,看情况。你乖乖在家待着。” 甚至在过年前几天,纪苍海也是深夜才回来,带着些醉意,一见她就将她按在沙发上。 关山月忍着她略显粗暴的动作,轻声喊她姐姐,后来纪苍海伏在她身上睡着了。 关山月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她有时冷漠又傲慢,有时坏心眼,有时又很孩子气,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她?或许哪个都是? 关山月禁不住越陷越深,想看到她更多,但是她不允许自己越过她的底线。 比如纪苍海如果知道她单独或者和同学一起聚会,就会生气,关山月为了满足她的独占欲,能拒绝就拒绝,不能拒绝也装病拒绝了。 现在学校里大家都知道她从不参加活动,只有她的室友们知道她是怕姐姐生气。 关山月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个深闺怨妇,被她牢牢掌控住,好像根本离不开她了。 但是纪苍海很少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她面前,关山月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就像过年那天,纪苍海在外地没回来,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听着远远近近的喧闹声,她有点难过,她问, “姐姐,可不可以打电话?” 千里之外的纪苍海叹了口气,没有回她的消息,她怎么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做呢? 但纪苍海还是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一声不吭地回了家,进了门第一句话就是,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关山月很怕她生气,也怕她离开,但是见了她的脸还是想哭,她说,“姐姐,对不起。” 纪苍海看着她,似是没办法,只是说,“不要再有下次了。” 纪苍海不喜欢她太黏人,也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做错了什么事也绝不道歉。 可纪苍海却又会在最朦胧暧昧、意乱情迷的时刻,数着倒计时,卡着时间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那一刻南壄市禁止燃放的烟花爆竹在她耳边绽开。 纪苍海在她身边睡着了,她睁着眼睛望窗外,忽然看见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有人给纪苍海发了几条消息。 大半夜怎么还有人发消息?关山月有些好奇,拿起来翻了翻,发消息的是纪苍海多年的好友,关山月知道她。 几年前的雷雨之夜,关山月打电话给纪苍海时,就是她第一个接的电话,后来怕打雷的纪苍海赶回了家。 她的名字叫沈见欢,纪苍海给她的备注是“见欢0814”,后面的数字大约是她的生日。 她问纪苍海:伺候你家小祖宗睡了没,乡下入夜了就跟打仗似的,起来听听 然后是几条语音。 关山月往上翻了翻,就在纪苍海睡下前,她们还在聊天。 沈见欢:到家了吗 纪苍海:到了 沈见欢:这儿的蛋烘糕可地道了,带点回来,喊上她们一起 纪苍海:嗯,不要太甜的,上次那个不行 沈见欢:......就你最挑 多年的好友从来不需要刻意寒暄,她们的对话多是工作与生活,也有很多时候直接见了面。 沈见欢:回南壄了,下馆子去 纪苍海会回:走 甚至在纪苍海工作最忙,两三天没有联系她的时候,也仍然不忘让沈见欢把天南地北的甜点小吃带回来,虽然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喂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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