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隐耀君冷哼一声:“老子把他说的话当放屁,你是第一天晓得的吗?”群二\叁;零六久二叁久六每日!H|文? 说完也不理会,径直跨入院中,直往单不秋房间里去。 那单不秋今日受了委屈发泄了一通,可总归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小阿碧给他沏了壶茶,但他心里不快活,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只是默默流泪。 而在此时,却听得脚步声轻快,紧接着门被推开,快步进来一个人,温声同单不秋问道:“青筠!青筠!我来瞧你了!你好些了吗!” 小阿碧急忙转过头奔出去,就瞧见外头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是隐耀君,女的却是带着半张面具,瞧不清脸。 “不好!不好!”单不秋自幼丧母,父亲又对自己爱答不理,也只有这个外叔公对他好些,能叫他稍稍撒撒娇,发发气。 隐耀君又笑一声道:“青筠,你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隐耀君同乌鳢一道步入屏风后,那受了委屈的少年这才坐起来,神色恹恹。 “外叔祖,您来了。”那少年人平素骄横,乌鳢是见过他蛮横无理的样子,现下见他又这样可怜,不免好奇多看他两眼。 单不秋眼睛还有些红,垂头坐在那里,面前却冷不丁出现了一个玉做的匣子。 那玉匣珍贵非常,是用整块翡翠雕就,纹路色彩极为美丽,依照这玉的天然纹样雕出春夏秋冬四季的花朵图样,没有一丝杂色,上头的扣搭也是从玉里雕成,不是后来加上的,如此看来可称得上巧夺天工了。 “这是?”单不秋拿到这个玉匣也不免惊叹,此他是明云阁少阁主,自是见过天底下无数奇珍异宝,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宝物也是罕见的,他心下一喜,便急忙打开细细把玩起来。 但见那匣中放着一张东西,单不秋只看一眼,心中就生出一种隐秘的期盼来,他抬头瞧了一眼隐耀君,隐耀君面带微笑,示意他快些打开。 于是单不秋就将那张纸拿出来一看,只看一眼,他的眼中竟又盈泪,双唇发颤,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随后反反复复将那东西来回细看。 “地契!”待到确认无误后,那少年人才兴奋喊叫道,“是云港的地契!她真的把地契还给我了!” 隐耀君点了点头:“那位是个很好说话的好人,见我说明来意,便将东西原物奉还。” “另外,她说,作为赔礼,她还要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单不秋抬了抬头,这才瞧见隐耀君身后的乌鳢。“你是今早那个……” 隐耀君对着单不秋点了点头,开口道:“她叫乌鳢,从今日起,她就是你新的侍卫了。” 此言一出,单不秋大惊,可心中又满是欣喜,他今早一瞧见这个乌鳢,就为她的本事所吸引,却不曾想现下此人已成了自己的侍卫。 却见那哑巴女侍行到隐耀君前头,对着单不秋躬身行礼,随后就站在一旁不动了。 隐耀君点了点头,面色带着些惋惜,语中含带凝重:“我听那位说,她是极好的侍卫,只是幼时遭了磨难,口不能言,面容尽毁,虽有这些缺陷,可她做事稳重,修为高深,倒是可以倚重的对象。青筠,我晓得你脾气不好,但是……” 他话中未尽之意,单不秋又如何不懂?外叔公既说了这话,便是在告诉他单不秋不可欺辱伤害这个姑娘,有了隐耀君做那靠山,单不秋多少都要顾及着些。 说话间,那乌鳢面色波澜不惊,伸手将那半张鬼面取下,露出被火灼烧毁去的半张脸,紧接着又将那面具戴了回去。 那单不秋听到乌鳢幼时遭过难毁了容又不能说话,又亲眼见到如此骇人可恐的伤疤,心中顿生一股怜惜之情,他虽蛮横无状,可隐耀君也曾教导,薛少尘也曾相伴,倒也有一颗慈悲心肠。 实际上单不秋虽然脾气不好,有时会对下人责骂出气,可从不曾真的伤过那些下人性命或是折磨凌/辱过他们,便是今晨在会客厅气极与那些侍从动手,心中也极有分寸,只伤了那些人的皮肉,性命并无大碍。 故而虽然人人都说明云阁单小阁主蛮横无状,但守在他院中的人也是晓得的,这位小少主不过是嘴上厉害些,脾气霸道些,可他到底是心善,从不曾胁迫欺辱过人,不然以薛少尘这般性子,又如何与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友呢? 说到底这位单小阁主也不过是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的少年人罢了。 那单不秋连声应下,又急忙遣唤小阿碧去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给乌鳢备下。 小阿碧轻叹一声,瞧了一眼隐耀君同单不秋轻声道:“小爷,有一件事,我不晓得当不当说。” 单不秋拿回了地契,心情甚好,自是道:“你说便是!” 小阿碧道:“小爷,您院中一应吃穿用度下人差役都是要过阁主的眼,现下这位……乌鳢姑娘,我担心阁主他……” 却说那小阿碧不说阁主还好,一说单兰,单不秋的脸色又冷了下去,他冷哼一声:“我的院子他管这样多,他很了不起是么!” 接着单不秋对小阿碧说道:“不要管他意思!我的事情,我的院子,我还做不了主么!” 听得单不秋这样说了,隐耀君无奈笑了笑,可又想到什么,面色一沉:“这事你不要管,你也不要怕,不就你院中多添一个人的事情,他不肯是他的事情,有我在,他不敢多说什么。” 然后他又转头对乌鳢道:“虽说你原先的主子是她,可你现下既有了新的主人,便要忠心不二才是!” 乌鳢点头不语,隐耀君面色这才稍缓,又大步出门去了。 而那单不秋将那地契瞧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安心将那地契放回玉匣之中,只是方才他过分欣喜,这回才瞧见那玉匣里头还有东西。 他不明所以,径直拿出来看,只见那信封上竟写了他极为熟悉的字体。 【单不秋亲启】 是净台! 他忽得好友来信,自是喜不自胜,急忙拆信去看,只是才读几行,那面色又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 他大喝一声,眼中又落下泪来,一下子站起,玉匣同地契便一并落下,好在乌鳢眼疾手快将其接住了。 可单不秋浑然不觉,只是呆立在那里,又将信中字句逐一反复再看。 小阿碧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哑巴女侍却沉默站在单不秋身旁,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乌鳢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那里面…… 是薛少尘一言一字写下的,关于薛家败亡的亲笔信。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疑心渐起 是夜,明月悬空,清辉皎洁,照得北辰的雪如玉一般,发出莹莹亮光,而矗立在明云阁后面的蔺山也如一位沉静安逸的老者,于雪中独坐沉思。 此时飞舟之上隐耀君早已离去,室内只有云平枫桥二人,寂静无声,云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另倒一杯茶推到枫桥面前,然后自己也呷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却见那姑娘坐在那里不动,双目出神,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云平又露出了所有人都熟悉的,那亲和友善的微笑。 枫桥听见她的声音,那回忆才好似终止,被拉扯回了现实,可不免又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伸手去触摸自己的左侧肩胸。 ——那儿有一条几乎叫她丧失生命的伤痕,而这伤痕带来的痛苦回忆也烙在她心上,永不能磨灭。 “尊上。”枫桥喝了一口水压下方才那种濒死的感受,将眼睁大了,轻声呼唤道,“我们能相信他吗?” 云平垂眸看着茶盏中氤氲的热气笑了笑:“谁知道呢?可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或者说你们都有同一个目标……” “那您为什么要帮我?”枫桥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些卑微,可她还是大着胆子探寻求问,“您在这上面没有任何可以得到的利益。”
“为什么要帮你?这真是个好问题。”云平吹了一口浮动的热气,有些漫不经心开口,“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是来收债的。” “收债?谁欠了您?” 云平的动作一顿,掀起眼帘懒懒看了一眼枫桥:“谁知道呢?有的时候欠下债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欠了什么东西。” 接着她又笑一声:“可能他以为只欠了这一家,但谁知道无意之间又欠了那一家,更有可能的是……有些欠债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债主在哪里。” 她这话语焉不详,意有所指,枫桥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于是枫桥张口想要再问,可云平却好似已察觉了她的意图一般,又是微微一笑:“夜已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的目光坚定,似乎不许她再多问了,既然如此,枫桥便也歇了这心思,躬身告辞推门出去了。 只留云平一个人在屋中枯坐,鸳鸯侯不知从何处又溜进来,跳至云平膝上,将光滑水圆的身子团成一团睡着了,倒叫这位主人家动也不敢动了。 而或许是白天里的纷乱,睡不着的也不只有云平一个人。 单兰在自己的卧房中来回踱步,桌子上散乱摊放着一些书籍,因着白日里那位“云中客”云平出示给自己看的匕首和谈到的那个形貌特征都如此相符的人,叫他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静下心来,他动作时带动屋子里莹莹的烛火光芒闪动,那身影也被映照在窗台上。 而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单兰一下子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转而走向书桌前坐下,装作在看一本他很感兴趣的游记,接着他才慢悠悠说了一声:“进。” 进来的人是个光头,蒜头鼻子吊角眼,嵌在他那张紫檀脸上,眼里面闪着算计的精光。 而这个人,如果李无尘在这里,就一定能叫出他的名字。 单兰将书往下压了压,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将书举起继续看,有些漫不经心道:“孟秋,这么晚了,什么事?” 孟秋跳进门来,关门前左右细看,又急忙将门栓好,这才快步走上前来。 “爷,天权镇那里出事了!” 单兰看书的动作一停,心头一跳,抬起头来看了孟秋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得到的消息!孟冬……孟冬失踪了!” 单兰冷哼一声,眼睛里流出危险的光:“细说。” 孟秋叫他这样说了,自是不敢托大,只是将现下已知道的事都细细说了。 而得知地下暗室被毁,孟冬无故失踪这件事,单兰又道:“你说那些看守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被两个人扶着?” 孟秋点头。 单兰骂了一声:“那两个人的面容长相可曾记得?” “看守回报说,那时那两个人都戴皮帽低着头,老十的性格脾气您也知道,谁也不敢瞧他,自然也就……” 单兰却没追问,反又问道:“方才你说有两个人在宅中被人脱去衣物丢在道上,是在孟冬被这两个人搀扶前,还是搀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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