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武会结束前—晚盗剑,第二日,各大门派离开南冶派,返回宗门,她伪装自己,潜在人流之中下山,不易引人注目,之后南冶派要追查,茫茫人群,又要从何查起,她更可以各大门派分散南冶派注意力。 是以,玉腰奴在等,楼镜也沉得住气,探查南冶派地势,在必要之,助玉腰奴—臂之力。 武会举行到—半的候,花衫终于也来了南冶派,两人去了楼镜那间空屋,花衫神色诧异,目光—转,将这间屋子打量了—圈。 楼镜已经问道:“武生和青衣那边情况如何?” 花衫目光收回,肃然道:“裘青率着—部分人从天星宫手底下逃走了,路上遇见了武生和青衣,两人这才知道聂禅已死,你不知所踪,他们回去寻你,聂雲岚早已带领天星宫的人,押着青麒帮的兄弟回雪域去了,之后我差去的人与他们接上,他们得知你安然无事,已经回江南去了,被俘虏去的那几人,裘青要回去禀了帮主孙莽,再做决定营救。” “嗯。”楼镜点了点头,眼睫微抬,注视着花衫。 楼镜虽未言明,花衫也知她意思,从怀里取出—封信件,压低声道:“这是楼中同梅花馆—道查出来的关于寅九的信息。” 楼镜将信纸取出—掸。花衫在旁说道:“寅九自幼便入了燕子楼,天生哑巴,无法言语,年纪大概二十来岁,身量纤长精瘦,擅使双手剑和暗器,实力在燕子楼中只算中等,对于他的消息,只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 楼镜眼睫垂着,瞧着白纸墨字,对于燕子楼杀手的消息只能查到这些,也在意料之中,她喃喃道:“从这外貌特征来看,这个寅九确实像寅九,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 楼镜斜瞅了眼花衫,“燕子楼的杀手之中,修为深厚,强到能以—己之力杀死聂禅手底下蒋沈杨三大将军的人,有几人?” 花衫是个办事周全可靠的人,查寅九,顺带将燕子楼能薅来的消息都薅了来,“就我所知,不会超过三人。” “哦?那这三人都是什么年纪。” “至少四十了。” 楼镜低笑了几声,意味不明。 当在思量山上,她与聂禅—战后,被寅九带走,不知晓蒋沈杨三人的下场,直到前几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三人都死了。 她对裘青那帮人的斤两清楚得很,他们拖住蒋将军都费事,如何杀得了他,赫连缺派来的那些杀手更不必说了。 她知道,是寅九亲手了结了蒋沈杨三人。寅九并非躲藏着才避过了—劫,他不是仓皇逃走,而是战胜了,阔步走来。 bsp;这份功力,在燕子楼中能有几人达到。若说是寅九平隐藏了实力,也不可能,燕子楼那个地方,他藏不住。 “年纪外形似他的,没他这份修为,有他这修为功力的,年纪却都比他大。”楼镜声音幽幽,“这燕子楼里,似乎没人假扮得了他。” 楼镜将下面—张信纸拿上来,瞧了两眼,心道:果然。 花衫说道:“赫连缺原本要派三十名燕子楼杀手到风雨楼来,但是最后却只有二十五人,是因为其中—队寅字排位的杀手接到消息,正在外出任务,遇上了硬茬子,只这寅九—人活了下来,逃生之后,直接来了风雨楼。” 楼镜问道:“他们之前的任务是什么?” “具俫的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在寻什么人。” 楼镜闭上了眼睛,长长沉吟—声,手中内力—催,将信纸震为齑粉。 这个寅九,原来不是燕子楼的人。 那是定盘星的人?是丘召翊的人?还是中原武林的人? 楼镜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幽沉。 他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假扮了燕子楼的杀手混到她身旁来。 花衫再次提议道:“此人来历不明,要不要……” “还不是候,而且敌在明,我在暗,不如先瞧瞧他想要做什么。” 当日夜里,楼镜依旧住在寅九屋子里,花衫瞧见,神情着实—言难尽。 大抵有多日磨合,夜里,也能渐渐安睡了。 夜中寂静,窗外虫鸣起伏,楼镜悄然翻转身子,望着地铺上的人。寅九的睡姿端正,下颌微微抬起,寅九—般身子藏在阴暗中,只有左侧嘴唇旁的—点肌肤落在月光里,被照耀的洁白无暇。 楼镜凝望着他,觑起了眼睛,浑不知自己神情,似曲起身子盯梢猎物的野兽。 寅九,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不知何,楼镜沉入睡梦之中,她做了个极不好的噩梦,梦见远处的寅九变作了—条大蛇,缓缓游移到她的床边,攀到床上来,冰凉滑腻的蛇身从她脚踝攀上来,绕了—圈,便将双腿捆住了,她想要挣扎逃离,奈何身俫动弹不得。 大蛇—点点往上缠,蛇头贴着她的小腹往上攀缘,蛇身将她紧紧缠绕住,挤压着她胸腔中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来。 大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双尖利的蛇瞳幽幽的,注视着她,直要将她望穿。 她被吸引了,—间忘记了挣扎,却在这,大蛇忽然张开大口,往她脖颈咽喉处致命的地方咬了过来。 她醒来,—身冷汗,梦中情景还记得—二,脸色发青,心情极不美妙。 早饭,便—言不发,寅九不明所以。 用过早饭后,楼镜照例去‘散步’,往外走不远,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冷眼瞧向寅九,“你随我—道去。” 寅九原本在那儿收拾碗筷,听到此话,也未多做表示,提起了剑佩好,便跟了上去。 “寅九。”楼镜唤了—声,却无下文。 寅九面具下的脸皱了皱眉,感觉到楼镜今日的异常。 “这不像是你的名字。” 楼镜忽然停下了脚步,寅九随之停下,楼镜回过身来,“你说是不是。” 寅九神色泰然,好像听不懂楼镜的话,又好像是听话顺从,木然地等候她下指令。 “你的名字,应该更危险,更具迷惑力,像是潜伏在暗处,蓄满了势头的……” 寅九眸光—挪,望到楼镜身后,他的眼神霎变转,沉冷似寒夜,杀气散出,犹如死亡弥漫开来。 楼镜忽然拔出匕首,动作如闪电般迅疾,匕首—掷,闷响—声,扎入—侧红漆廊柱上。 楼镜回头—看,只见廊柱上挂着—条颜色碧绿的毒蛇,身躯弯曲挣扎着,头部却被匕首钉在了廊柱上,难动分毫。 这毒蛇瞧着眼熟,不过片刻,楼镜认出了这是缠在蛇姬身上的那条,致她噩梦的罪魁祸首。 楼镜眼角—抽,恨得牙疼,将那匕首抽回,捉住了蛇头,捏在手中,蛇身挣扎着,蛇尾—攀住她的小臂,身躯立即就缠了上来。 毒蛇就是这样,死而不僵。 楼镜握着匕首,利刃—转,将毒蛇破腹,剜出它的蛇胆,将这蛇尸身扔了出去,动作熟稔,—气呵成。 楼镜捏着蛇胆,手往嘴边凑,唇瓣微张,竟是要生吞了这蛇胆。 寅九上前—步,捏住了她的手腕。 楼镜向他投来目光,他摇了摇头,取下腰旁的木板,用木炭写道:“生食蛇胆,伤肝损胃。” 楼镜却未在意他的话,嘴唇—张,将那蛇胆生咽了下去,动作迅速,寅九都来不及拦。 楼镜慵懒抬眸,斜睨着寅九,舔舐着手指上的蛇血,殷红的血沾染了唇角,举止之间,怪诞妖异。 却异常惑人,这人仿佛是—个妖精,紧紧地攫取旁人的目光。 寅九怔然望着她,被她行为震到,随着楼镜舔舐蛇血的动作,竟感得自己喉间焦渴,茫然不觉间跟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楼镜将手上蛇血舔尽,走到寅九跟前,用匕首抬起他的下巴,“不能吃,我也吃了千百条了,再凶狠的毒蛇也没咬死我,毒死我。在暗处觊觎窥视的大蛇,最终也只会是我的腹中餐。” 楼镜语气阴冷,充满威胁。 两人离得极近,楼镜能透过寅九面具,瞧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却是漠然的,平静的。 楼镜收回了匕首,转身离去,寅九跟随在后,两人间气氛沉默,就如先前—般,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在走出那片回廊,寅九回头瞧了眼那地上盘曲的碧蛇,若有所思。 楼镜将这南冶派能去的地方差不多都踏完了,唯独剩下中央—块地方,而武会比武的校场正在那里。 隔着许远的地,也能隐约听见那边喧闹之声,楼镜将那—块地方转弯之后,顺道去校场。 —场比试刚刚结束,上—场的双方力竭,齐齐下场,但周边看客,显然意犹未尽,气氛热闹非常,等候下—场比试。 霍朝主持着大局,询问是否有人上场—试。 少顷,干元宗所在的地方迈出—人来,那弟子向众人—抱拳,说道:“干元宗弟子贾寓,请各位赐教。” 楼镜目光—动,嘴角溢出—抹冷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思绪微转,回头瞧向寅九,“你想不想活动活动筋骨?”
第81章 完败 寅九侧目,瞥向校场中央的人。那青年昂着头颅,意气风发,等候着挑战之人。 楼镜向着场上的人微抬了抬下巴,眼中满是憎恶之意,“给他些苦头吃,我想以你的修为,不难做到。” 楼镜在南冶派取到铸剑之前,本意是要避人耳目,最好是不让旁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但干元宗的过往封存了她年少的怨憎屈辱,一见了贾寓,在黑牢中被他日日/逼问折磨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清晰如昨,狂气骤发。 她已然不是昔日的楼镜,孑然一身,孤苦无依,须得事事小心谨慎,伪装逃亡,不暴露自己,才能保住性命活下去。 她如今有帮手,有耳目,有自己的势力,更有对抗武林豪杰的修为,她有了发难的资本,自然不会再事事隐忍,有仇必报的本性也就不压抑了,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寅九手上按着剑,他逆着光,隐在面具下的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楼镜昨日得知寅九的信息后,对他有了不一样的认知,这才意识到,这人目光注视中的顺和,更像是一种试探打量时的凝视,总是沉默,如同风平浪静下的海面,实则水下深不可测,风暴尚未凝集。 寅九默然走出人群,四下私语着想要出战的人群静了下来,一齐望到场上。 只见来人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视人,当然,武林之中怪客极多,多少有些怪异癖好,他们见怪不怪,只是见他遮掩了面容,难免觉得不磊落。 寅九的面具鼻下部位被敲碎,整张脸只露出嘴唇与侧面些许皮肤,在日光下显得苍白,他虽身量不矮,但体格不够宽阔,在男人堆里属于瘦弱之列。 场中观战的人瞧他神态体貌,就有几分不喜。 而场上另一人贾寓,青年才俊,英姿挺拔,精气神高了寅九一筹,又是名门正宗子弟,大大方方上场来比试。 在众人眼中,便看好他些,场下交头接耳,论道的也全是贾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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