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果然多识!”含笑应下徐长歌,观鱼低声道,“但那时之前的事了。巢氏自助皇室在皇城下修了一条暗河,便遭遇了灭顶之灾。” “往下多少是暗河?”徐长歌皱眉。 观鱼却摇头道:“主子多想了!此处下去不过是婢子的私藏,并不是暗河。暗河的入口在……” 观鱼话未说完,便听到头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川哥哥。”换一个称呼警示观鱼,徐长歌问询道,“方才你说的那些与认我为主有什么关系?” “婢子原为小姐肝脑涂地。” “代价呢?”徐长歌不相信这无缘无故的忠心。 “婢子希望徐小姐替婢子报仇。” “什么仇?” “父仇。”观鱼压低声音道,“家父死于边关,婢子却无力收骨。主子出身徐家,日后定是有机会……” “这个报酬有些重。”徐长歌就事论事。 观鱼见徐长歌没有迅速回绝,眸中闪着热切道:“婢子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徐长歌看了观鱼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要骗我。若是你没骗我,本小姐便应下你的要求。不过,本小姐有个条件,在本小姐允许你跟着本小姐前,你要死心塌地跟着川殿下。”
“主子?”观鱼不明徐长歌的意思,徐长歌却瞪了观鱼一眼。 “徐长歌!”观鱼匆匆改口,即见青帝从身后跟了上来。 “歌儿!”快步赶到徐长歌身后,青帝眸中尽是担忧。 被青帝眸中的担忧感染,徐长歌软软地抱住青帝,撒娇道:“就一下子没见到川哥哥,已然开始想了……” “小丫头……”享受着徐长歌的亲昵,青帝低眉笑出了声。 见徐长歌与青帝处得这般好,观鱼眨眨眼,却是轻咳一声,带着两人继续向前。 跟着观鱼往前走,青帝越走越心惊。 观鱼居住的地道比她想象的长,且一路没有灯。 方才她追上长歌时,还勉强能靠着上方投下的光认路。 而此时,已然辨别不出方向。 “怎么还没到?” 青帝握住徐长歌的手心,示意她止步。 “已经到了。” 带着青帝转过最后一个弯,观鱼低声道:“殿下想看的便在里面。” “嗯?”本能地松开徐长歌的手,青帝正欲前行,却见徐长歌追到了她身边。 抢先走在青帝身前,徐长歌弱弱道:“本小姐怕黑……” 怕黑么? 未料到徐长歌会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她,青帝轻轻地笑笑,却是从徐长歌身后将徐长歌环到了怀里。 “川哥哥……” 怕观鱼藏在暗处的东西有危险,徐长歌轻微的挣了挣。 “不怕。” 凑在徐长歌耳边轻喃,青帝头一次发觉走在暗处也不错。 “唔。” 与青帝贴着身子走,徐长歌极力去压住心头的欢喜。 待看到了不远处有亮光,徐长歌才恋恋不舍道:“到了。” “嗯。”青帝应声却没松开徐长歌。 跟着徐长歌走到地道的尽头,青帝眯眯眼,看清了眼前摆了一架水车。 “这就是你要川哥哥看的?” 徐长歌皱皱眉,却示意观鱼去将水车取过来。 “是。”观鱼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堪堪将水车取来递与青帝,观鱼知道自己认下的主子听另一个人的。 …… “出自你手?” 青帝对拿在手中的这个水车并不陌生。 前世她看到这个水车是在十年后。 那是她已是储君,而西北大旱。为了缓解西北的旱灾,徐长书与她进献了一架水车,说是他们府中的奇士所造。 彼时,她曾想徐府真是人才辈出。 今世她才得以窥见庐山真面目。 原来前世徐府的奇士便是观鱼呀! 打量着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姑娘,青帝等着其答复。 “是。”观鱼低低的应声,眉间却有几分得意。 “若是在这几处改改会更好。”记得徐长书曾说眼前人过于自傲,青帝指着手中的水车,说了几处彼时工部呈上的修改意见。 “嗯?”未料到青帝当真能看得懂水车,观鱼凝神听青帝解说。 当青帝讲到紧要处,观鱼便伺机提问。 两人一来二去,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青帝喜欢不闹事的人,而观鱼喜欢能做事的人。 当着两人把水车说到尾声,徐长歌弯眉抚掌道:“你们且慢慢改,待到需要银钱时,便来找我!” “长歌……”见徐长歌在幼时便看到了水车铺开的困局,青帝有些开怀。 若是早些,她定会艳羡长歌的聪慧。 但此时,她却恨不得长歌能更聪颖些! “遇你真是三生有幸!”温笑着将徐长歌揽入怀中,青帝轻喃道,“不过银钱的事青川会自己解决,无需歌儿你费心!” “川哥哥?”以为青帝嘴硬,徐长歌弯眉道,“好!但你缺银子时一定要开口!” 青帝打趣道:“开口能给多少?” “嗯……”徐长歌沉思片刻,应道,“给到本小姐去别处借钱为止。” “傻丫头。”青帝喟叹一声,笑着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怎会有长歌这样的傻丫头?
第70章 “哪里傻?”徐长歌望了眼立在青帝身后的观鱼, 弯眉道,“那区区银钱如何比得了你?” “殿下!”见自己选的主子与青帝当真处的融洽, 观鱼轻咳一声, 跪地举高手中的木镯道, “婢子与徐小姐一见如故, 还请徐小姐莫要嫌弃婢子的赠物。” “川哥哥?”徐长歌眨眨眼, 却是摇了摇青帝的肩,“那个镯子似乎有点意思。” “嗯?”转身接过观鱼手中的木镯,青帝并未多想。 摩挲这木镯上的花纹,青帝瞥了观鱼一眼, 含笑将木镯递与徐长歌。 “既是喜欢便带着吧。” “这可不成!”扬手将观鱼一直惦记的孤本丢与她,徐长歌干脆道,“本小姐没有白拿人东西的习惯。方才见你会做农具,那这本书便赠予你!就当那木镯的回礼。” “小姐……”观鱼喜出望外。 在一旁围观的青帝禁不住扬唇一笑。 没想到观鱼那丫头竟是喜欢那本水法…… “歌儿真是善解人意。”由衷地赞上一声,青帝着实没想过那本水法会落到一个婢子手上。 “嗯!”徐长歌欢喜地冲青帝点头,余光却尽数落到观鱼身上。 知晓徐长歌的意思是要自己好好跟在青帝身侧,观鱼随即垂目,恭顺地迎着二人折出暗道, 重返慕远宫。 …… 青帝跟着观鱼走回慕远宫时, 紫檀正候在门前。 待看清跟在青帝身边的是徐长歌后,紫檀一边与徐长歌见礼, 一边告知青帝明日要去书房。 “这是母后的意思么?” 皱眉看过紫檀,青帝心头想的却是读书是个苦差。 而徐长歌却不这般想。 听闻季孙皇后与青帝寻了夫子,徐长歌含笑问紫檀道:“敢问姑姑, 皇后娘娘与川哥哥寻的哪家的夫子?” “是史大人。”淡笑着与徐长歌应声,紫檀起步迎着徐长歌入殿。 “史大人?”勉强从记忆里寻出那个古板的夫子,徐长歌与青帝弯眉道,“哥哥明日便是有福了!” “是吗?”青帝也知晓史夫子。 史夫子是编书的出身,精通青史。 但…… 想过前世史夫子拿着戒尺逼她背书的场景,青帝禁不住摇摇头。 “川哥哥可是要好好向学。”似是料定了青帝在书房不会安分,徐长歌生出了陪青帝上书房的想法。 不清楚宫中书房的建制,徐长歌低声问询紫檀:“史夫子那处还有旁人么?” “几位皇子都在。” 担心青帝初去书房会遭欺负,徐长歌追问道:“到底是几位?” “三位。”紫檀看看青帝,小声道,“二皇子与史大人不合,已重新寻了夫子;三皇子不喜读书,史大人也由他去……当下,书房只有五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 听青河也在书房,徐长歌忍不住皱眉:“那川哥哥为什么没早些去书房?” “这……”紫檀看了青帝一眼,含笑道,“这就得问殿下了。” “不喜读书。”青帝倒也没难为情。 世间没有天生爱书的人。如长歌、珲春这般爱书的,一是天资聪颖,看得懂他人言论;二是家世好,居处原就有书;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即父辈关照,愿意在其幼时下气力。 而如她与青川这般只占了皇室血脉,幼时没打好底子的,注定不会爱读书。 即便懂事了愿意翻些折子看,也不过是形势所迫,并非享受。 “歌儿希望本殿早些去书房么?”将繁杂的思绪抛至脑后,青帝拉着徐长歌入座。 二人一落座,徐长歌便注意到了站在一侧的珲春。 没正面与青帝答话,徐长歌望着唇角含笑的珲春道:“春儿,川哥哥便交与你了!” “好。”珲春顺势揭短,“交与她的医书还没有看。” “川哥哥?”偏头去看青帝,徐长歌道,“当真未看?” “呃……”青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紫檀,示意其退下。 以为青帝惊惧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紫檀识大体地带着一干婢子退下,只留青帝、徐长歌与珲春在殿内。 “师兄!”见紫檀已然退下,珲春迅速到二人身边落座。 青帝与徐长歌原是坐在圆桌的一侧,但加上珲春,三人便成了三分之势。 叩桌翻起一个茶碗,珲春打量着略显青涩的徐长歌,正色道:“阿姊愿意将这般重要的事交与珲春,珲春甚至感激。但您也知晓师兄的性子。她自小便不喜欢识文断字,那史夫子您也知晓。若是断然让师兄去,怕是凭白让师兄遭些委屈。” 珲春张口时,徐长歌便觉得眼前的珲春不对。 待珲春将话说完,徐长歌断言道:“你不是长月。” “如何不是?”珲春微微惊讶,却将视线投向了青帝。 “她是。”温笑着握住徐长歌的手,青帝一面替珲春开脱,一面戏谑道,“师妹今日怎么如此牙尖嘴利?” “都是师兄的错。”珲春眼前出现了她与青帝同案向学的景象。 服过转生丹,珲春便多了一些记忆。而那些记忆多是与眼前这个“师兄”相关。 譬如读书,她的记忆中固然有不少医书,但更多的还是她陪着眼前这位“师兄”熬夜背书。 记忆里,她们的师尊是个聪明人。 知晓“师兄”心气傲,不乐意拖累别人,师尊便特意想了个法子治她那聪慧的“师兄”。 什么法子呢? 想过记忆里青帝背不出书便罚她挨板子,珲春忍不住抱怨道:“若是师兄愿意在医术上多下些功夫,春儿也不必这般辛苦了。” “是吗?”隐约猜到了珲春之前的“前世”在问什么,青帝低眉笑笑,低声反驳道,“师妹说错了,师妹前日递与师兄的医书,师兄已然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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