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珲春已是在流水面前尽了力, 青帝也不敢怠慢。 堪堪用着与珲春同宗的步法向前,二人一时竟是超出了青纥不少。 “你们——” 没料到半年不见,两个徒儿竟无师自通了门内秘术, 青纥喜出望外。 追着二人向前,青纥压住心头的喜悦道:“你们方才用的是什么步法?” “师尊竟是连‘云深梯’都忘了么?”珲春丢青纥一记白眼,有意将足下的步法生出几分变化。 “啧!”青纥有意将视线凝在珲春足下。
“不错!竟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青纥含笑称赞道。 “都是师兄的功劳。” 珲春淡漠地将步法的口诀说与青纥听。 听完珲春的口诀,青纥望青帝的眼神变得炽热。 珲春这丫头自小习武,又偏好做些奇事,故而改个功法算不得稀奇。 但青澜这丫头却不一样。 她是长在宫人眼睛底下的,如何能在短短的半年里参透这般玄妙的功法? “川儿又是何时习的武艺?” “未曾。”专心记着脚下的路,青帝轻轻摇头。 珲春说的口诀并非她今世所作,也并非是她一人之功。 说来,那口诀不过是她前世在峭壁间行走多年后的些许体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青纥之所以会惊叹,不过是她此时年幼。 年幼真是个好东西呀! 青帝扬唇笑笑,却不料这个笑容尽数落到了青纥眼中。 眼见着两个徒儿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突飞猛进,青纥一时有些恍惚。 难不成他竟是收了两个奇才么? 忽得对二人医术产生了好奇,青纥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 “待会你们便替师尊去看看城中的流民吧!” “看什么?” 青帝记得前世青纥只要她帮忙掩人耳目。 前世她自是不知青纥偷潜回来的,今世知晓了,自然更好奇他要做什么。 青纥道:“看那些流民身上是否有如意宫的药。” “什么?”青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都的流民多是青朝的子民,如何会中如意宫的药? 除非…… “猜到了?”青纥倒是有些惊奇青帝的机敏。 “你是说那些流民皆是假扮的?” 青帝说出自己的推断后,背脊升起了一股寒意。 “有些人或许死了,但她的意念却仍能在世间流传很多年。”青纥含糊地给青帝一个定论,点头示意二人向前。 前方通向哪呢? 眼看着珲春已然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青帝抬袖掩住了迎面而来的光。 暗处走得久了眼睛便不能直面亮处。 待阳光的暖意洒到身上,青帝倒吸一口气,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桃花饼? 摇头忘却忽然涌入心间的臆想,青帝慢慢顺着暖意走出暗道。 暗道一出,青帝便被脚下的松软绊了一脚。 “怎得这般不小心?” 轻轻责怪伴着丝丝难言的担忧。 “长歌?” 惊奇竟是能在此处见到徐长歌,青帝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象。 啧!怎会有这般神奇的地方? 伸手去摸右手旁的树干,青帝只觉那枝头上的花枝甚是眼熟。 “那就是桃花呀!” 立在花枝间的徐长歌温笑着折下一枝半开的桃花递与青帝。 “桃花?”由桃花想到了徐太后,青帝心切地握住了徐长歌的手,“太后那处你可是说好了?” “如何未说好?”徐长歌伸手露出一端如玉的臂肘,却是将桃枝插到了青帝的头上。 “君上且看看,这支桃花簪好不好?” 说话间,徐长歌手中出现了一面铜镜,而铜镜中正是出现了一枚金镶红玉的发钗。 “好。”青帝望着头顶的青丝在铜镜中不断变幻着形状,余光却不住的落到了徐长歌身上。 任眸中尽是青帝的身影,徐长歌道:“君上且与长歌在此处可好?春饮桃花茶,冬饮桃花酒,夏来你我二人设宴于林下,秋尽长歌可陪您彩缎舞于秋千上……” “是吗?”青帝仰头看看高处。 这一看,她却是当真立在了秋千上。除开她,秋千上还立了徐长歌。 此时,徐长歌着了一件三色九破裙,藏青色的裙摆让其在桃花间格外显眼。 这当真是暗道的尽头么? 与徐长歌并立在踏板上迎风而起,青帝俯瞰到足下有成百上千的桃树。而那桃树上,尽是粉粉嫩嫩的桃花…… “到此为止吧。”隐约猜到了眼前是幻象,青帝望着眼前那纷纷扬扬的花瓣,冷声道,“你不是她。” “你怎知我不是她?”立在秋千上的徐长歌捧住了青帝的下巴。 “君上,你且看看我呀!”弹指将不远处的青山化成一面铜镜,徐长歌示意青帝看镜中人道,“君上看完再决定也不迟。” “嗯?”青帝扬眉一望,见镜中立了两人。 一人是着了华服,捧着凤印的长歌,一人是绾了青丝,正在替徐长歌描眉的美人。 从背影看,那美人略为清瘦。 但其垂在身后的青丝,却是被徐长歌偷偷握在手中。 是何人在与徐长歌描眉呢? 青帝努力去看,却见那佳人回头,竟是露出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似是觉察到青帝在看她,佳人抬眉一笑,露出一双明眸善睐。 “吾名阿澜。” “阿澜?” 未料到自己长成后竟会是眼前这么一幅模样,青帝有些失神。 “对呀!”将手中的眉笔展与青帝看,佳人弯眉道,“吾便是你,你也是吾……你只要留在此处,便能与吾一般……” “与你一般活在梦里么?”眯眼打量着镜中那极美的图景,青帝倒是有些手痒。 心想着若是能动笔便好,手中便是有了一支笔。 纸呢? 青帝再一想,眼前的纸笔便是自行开始将镜中的景象开始描摹。 “既是喜欢,何不留下来?”佳人倒是没有制止青帝的举动。但其那双清亮的眼睛,盛满了好奇。 “既是假的,又何必留下来?”淡淡与佳人一笑,青帝点足道,“告辞。” 言罢,青帝即跃下了秋千。 “等等——”见青帝竟是寻死,立在秋千上的长歌正要伸手,却见前方竟是被迷雾遮掩住了。 …… “君上看到了什么?”扶住险些跌倒到青帝,徐长歌紧张地喂与了青帝一颗药丸。 “长歌?”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着了一身素衣的小丫头,青帝轻笑道,“你还是着藏青色的长裙好看!” “君上?”知晓了青帝在幻阵中看到的人是她,徐长歌整整青帝的衣袖,道,“纥叔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闻徐长歌提了青纥,青帝才隐约记起她是从秋千上跳下来的。跳下来之前,她刚刚与珲春走出暗道。 “师尊怎么了?此处又是什么地方?” “此处便是徐府的桃林。而纥叔在另一个阵里。”徐长歌拉着青帝朝前走,口中叮嘱道,“桃林中地势复杂,君上莫要松了长歌的手。” “长歌竟通阵术。”青帝跟着徐长歌踏花而行,心中却无对青纥与珲春的担忧。 既然青纥敢带她与珲春来此处,定然知晓桃林的厉害。 只是,在此处遇到长歌真是令人意外。 想着之前还在暗道里听到了身边人说话,青帝刚想问长歌是如何回到的徐府,却听徐长歌道:“君上定是好奇长歌为何会在此处吧?” “呃……”青帝眨眨眼,微微颔首。 “宫中还有旁的路。”徐长歌一边解惑,一边与青帝道,“早知今日,君上就该与长歌学学这桃林中的阵法。” “是吗?”青帝含笑。 徐长歌道:“是呀!长歌明明与您提过。” “何时?”青帝不记得此事。 徐长歌提醒道:“便是您第一次来徐府的路上……” “路上?” “长歌与您提过桃花图!” …… 桃花图? 青帝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彼时她只当长歌要教她的是画技,如何能想到阵法?
第82章 “此阵有旁的妙处吗?”青帝只当这阵法是为了处置私闯入桃林的奸人, 也并未将徐长歌的笑意放在心上。 “此阵是姑祖母设的。”徐长歌带着青帝往右走了几步,“若是君上还记得之前背长歌走的那段路, 也是勉强可以从这桃林里绕出去的。” “原来如此。”青帝望着眼前人, 莫名想到幻境中徐长歌那捧凤印的模样。 “再背一次如何?”止住徐长歌往前的步子, 青帝示意其攀到自己肩上。 “君上倒是转性了!”含笑攀住青帝的脖颈, 徐长歌心道年岁小了真不错。 一岁时, 她的君上大了她一倍。 二岁时,她的君上大了她二一。 三岁时,她的君上大了她三一。 …… 年岁渐长,而年差渐削。 待到双十时, 世人倒不觉她与君上年岁有差。但细想来,她却是用了数十年,才渐渐拉平了两人眼中的风物。 “若是君上寻不到路,便换长歌来背吧。” 伏在青帝的肩头,徐长歌轻笑出声。 “莫不是为了本殿中了迷阵欢喜?”温声与肩上人打趣,青帝倒觉得足下轻便了些许。 “你——”觉察到肩上人竟是在与她传内力,青帝猛地止住了步子。 “君上莫停。”堪堪从青帝肩上抬指,徐长歌凑在青帝的耳际呢喃道, “这身子的功法, 不过四五年,恰好与君上奠基。君上聪敏, 自是不会却长歌这期年之功。但凡事皆是起步艰辛,君上今有捷径,便无需再吃一遍旧时吃过的苦……” “此事……”青帝皱眉。 徐长歌又道:“那丫头自是不知晓的。君上定好奇那丫头是与长歌有什么关联。那丫头便是长歌, 长歌与君上一般,皆是轮转而来。但长歌却是比君上早来了几年。珲春来前,便与长歌言过,若是今世等不到君上,她也无意记事。由是,长歌便在珲春知事前,与她喂了秘药。” “长歌是何时来的?” “几年前。” “哦。”闻肩上人说的模糊,青帝倒也没有追问的心思。 只是这功法…… 凝神试试指尖的内力,青帝不由得顿了顿。 如意宫的功法? 长歌呀! 猜想肩上人许是专门替她练的法功,青帝低声道:“长歌可是将功法尽数与本殿了?” “原就是君上门下的功法,如何能谈得上给?”掩唇在青帝肩上轻笑,徐长歌低声道,“前世家父离世后,长歌才开始习武。今世从明日起,也算不得晚。况且,家父辞世后,徐府比不得早前,也不会有太多危险。” “这般么?”闻徐长歌话里话外都没有旁的心思,青帝握住徐长歌环在身前的指尖道,“这要如何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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