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梦到了什么? 知晓珲春口中的师兄是青帝,徐长歌不禁曲指往其口中弹入一枚药丸。 “阿姊?”蓦地睁开眼睛,珲春被眼前人惊得一颤。 “可还记得方才的看到了什么?” 徐长歌含笑望着珲春,珲春却从那笑意里品出了一点阴寒。 “阿姊!你……”似是想起了什么,珲春欲言又止。 “之前许与你的,我已是尽数做到了。”徐长歌望着珲春的眼睛,郑重道,“希望你也能依言而行……” 言罢,徐长歌起身欲行,而静坐在一侧的珲春仍沉浸在幻梦里。 “春儿。”见珲春神情恍惚,而阵中地湿不宜久坐,徐长歌即低声道,“君上在阵外。” “等等!”闻徐长歌提到了青帝,珲春忙出言阻住徐长歌,快步追到其身前,“师兄方才是不是也在这桃林里?” “是。”扫过珲春眼中的戾气,徐长歌瞬时知晓眼前已然是前世那个坐在高处的珲春。 既是对上故人,徐长歌随即挂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脸。 “春儿还有事?” “她看到了谁?”珲春攥住了徐长歌的手腕。 若是未经幻境,她许是还能与眼前人温情以待。 但重温过前世的旧梦,珲春只觉自己又入了眼前人的局! 该死!这桃花阵原是如意宫的秘密。 徐府中人许是不知这桃花的来由,但她掌管过如意宫,自是对这桃花阵甚是清楚。 徐府建府百年,本无桃树。而桃花阵中的桃木,皆是徐太后一人所植。 徐太后不懂花,自然不惜花。真正懂花之人,原是另一位皇族贵女。但正如如意宫外种满了杏树,徐太后无“杏”,自认入不得那位的眼睛。 奈何,徐太后却看不透,只是执著于幻境。 甚者,竟是在那位离世后,折腾出了一片致幻的桃园。 料到珲春会对青帝的幻境甚是在意,徐长歌淡淡的开口,言辞间尽是嘲弄:“你以为呢?” “看到了阿姊么?” 对上徐长歌的眼睛,珲春怒从中来。 “不错。”徐长歌扬眉扫过珲春一眼,堪堪将珲春的气势压下。 她早就预料到珲春醒来会与她起争执,故她选择先遣青帝归去,独自来寻珲春。 “阿姊真是长计!”见眼前人不过是顶了个孩童的躯壳,珲春怒极反笑。 “春儿也不差。”徐长歌意有所指。 毕竟前世珲春只说会封住记忆,并未提旁的事。 “阿姊不是说过此世会让师兄做决定?” 珲春倒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所谓情场如战场,既然长歌能想出封去记忆,她又如何想不出封情呢? 可惜她终究与徐长歌棋差一着,这封情效果终究不如长歌径直封去记忆。 “长歌自认从未替君上做过决定。” 徐长歌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能应下珲春,自然是她想到了制胜之法。前世已与旁人做过了一次嫁衣,聪慧如她,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是!前世珲春便笑过她能想出封存记忆。 但君上前世之所以会选择长乐,不就是因为其与皇权格格不入,白得像张纸么? 如是想来,将往事封存固然可笑…… 但也只有这般,她才能在那人竖起心防前,润物无声。 “是吗?”见徐长歌也开始神游天外,珲春嗤笑。 她虽嫉恨徐长歌近水楼台,但看其为情所困,仍免不得五十步笑百步。 “春儿还是收收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徐长歌回神道:“虽然君上疼你,但长歌以为,君上定是不喜欢你这副模样!” 闻徐长歌提到了青帝的喜好,珲春语气不善道:“阿姊可是来看我笑话的?” “怎会?”徐长歌对珲春倒是没什么敌意,“你愿意将如意宫的秘典尽数与我,我又怎会看你笑话?只是秘术之弊,我还未与你说。” “哦?”珲春倒是没想过徐长歌会在此时提此事。 “君上殡天时,你曾说若是再遇到长乐……” 珲春锁眉道:“我定不会放过那丫头!” “那丫头已经跟着来了……” 徐长歌留珲春一个背影。 她与珲春,不单单是姐妹,亦是权属。 “阿姊为何不自己动手?莫不是想让……” 想过前世青帝与长乐的深情,珲春对徐长歌的动机存疑。 “不。我从未想过要借你的手去伤人……”徐长歌出声止住了珲春的遐思,“我只是想与你再说一次,莫要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做出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 “嗯。”记起前世青帝中毒一事,珲春一边应声,一边追问道,“那丫头不是迷恋青河么?” 前世,那丫头若不是迷恋青河,也没有旁的事。 毕竟师兄至死也没有恼恨冯长乐的意思。 “那是前世之事。”徐长歌转身盯住珲春,“防住那丫头!” “你是说?”珲春讶然。 “就是你想的那样。”徐长歌微微颔首。 她固然也不愿相信那祸害竟是在转世后就转了性,但那丫头确实在讨好君上!
第84章 见徐长歌道明了冯长乐对青帝有意, 珲春皱紧眉头,与徐长歌做了一个投毒的手势。 “那今夜……” “不急。”徐长歌按下珲春的手, 淡淡道, “爹爹生前已是送了那丫头远嫁。” “哦?”那丫头竟是要远嫁了么? 珲春对徐长歌为冯长乐准备的结局甚是满意。 不过…… 思及此事的主谋已经与世长辞, 珲春不禁唏嘘徐长歌的冷血。 “阿姊竟是没与爹爹施以援手……” “那是爹爹自己的选择。”徐长歌轻轻一叹。她何尝未想过助自家爹爹一臂之力? 奈何爹爹不是她, 她也不是爹爹。 即便她能告知爹爹一些事, 爹爹也未必会依照她的想法行事。 “也对。”记起徐封疆有多么执拗,珲春也跟着笑了笑。 有些人天生是父女,如长歌与其爹爹。
有些人不过是偶遇的家人,如她与徐相。 “你是最懂他的。”认下眼前人无错, 珲春慢步踏到徐长歌面前,直视眼前这个两世为人的女子,“只是,今世你还是要按着之前那样再去边关一次?” “有何不可?” 既然前世能从边关得利,今世又如何不能去? 想想此时主事的人,徐长歌扬眉道:“毕竟此时做主的还是姑祖母,不是么?” “这就是你改药方的原因?”珲春想起了另外一事。 “哦,你怎知我改了药方?” “师尊虽薄情, 却不至于害我。这偌大的桃花阵, 师尊即便再心大,也会提前防备……如今我竟是能在幻境中, 那必是你暗中改了配方。” “不错。”徐长歌喜欢聪明人。 “这也得多谢你交与我如意宫的药典。”点明药方的来历,徐长歌与珲春开诚布公道,“若是没了你如意宫的药典, 也阵中的毒也对你们无碍。” “莫要太信药典。”忧心眼前人会跌在药典上,珲春喃喃道,“如是太后也看过药典……” “那也无妨。”徐长歌握住珲春的手,止住其乱想,“毕竟我们要的只是她的愧疚之心。” “也是……不过……”珲春渐渐回过了味。 想过杀人不过诛心,珲春戏谑道:“阿姊真是好狠的心。” “是吗?”自认不是善类,徐长歌倒是喜欢珲春这种直白的性子。 “君上殡天之后,你我不是也流连于这桃花阵么?”徐长歌慢步向前,心中想的却是前世那一幕又一幕的迷梦。 桃花阵并非大阵。但其妙处却是能让人见心诚意。 故而,前世她却是在这阵中做了不少大梦。 轻浅些,不过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旖旎处,便是春风拂槛露华浓。 更遑论欢笙歌曼舞,怡红偎翠,不过是与那人云雨巫山中的沧海一粟。 “那些日子当真是不错!”回味着那人在幻境中的深情,徐长歌弯眉道,“若是无此阵,阿姊我也着实难想自己会是何等模样。” “是呀!”被徐长歌勾起旧事,珲春也跟着笑道,“庄周晓梦,晓梦幻生。若是所念只能于梦里相见,那又如何不能耽于这阵中?” 徐长歌接言道:“便是如此,姑祖母才只愿饮桃花茶,却不愿见桃花林。所谓睹物思人,念到极致,也只敢睹物,如何敢睹人?” “阿姊说的是。”珲春跟在徐长歌身后,“阿姊此番能醒多久?” “救过你便睡去了。”徐长歌止步与珲春一笑。 便是这一笑,珲春又觉得二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隔阂。 “哦?”不信眼前人会这般大胆,珲春不怀好意地嬉笑道,“阿姊却是不怕我将师兄拐走了?” “你且记得照看好君上便是了。” 徐长歌淡淡应声,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啰嗦。”知晓徐长歌心里记挂着青帝,珲春冷笑一声,郑重道,“阿姊且放心,你醒来前,师兄定会好好的。” 醒来前么? 知晓珲春在挑衅,徐长歌冷哼一声,笑骂道:“真没良心!也不知是谁救了白眼狼!君上是徐家的没错,但你不许染指!” “倒是霸道!”有意与徐长歌置气,珲春勾唇将视线投向远处。 “不是与你说笑。” 徐长歌跟着望向远处。 见徐长歌认了真,珲春抬袖指了指远处的人影,嬉笑道:“你且看那处是谁?” “难不成是君上?” “是师兄。” “那便交与你了!” “哦?”稀奇身边人竟是不愿见青帝,珲春有意偏头去望眼前人道,“何不过去看看?” “长月?”眼前人轻唤了珲春一声。 “长月?”珲春被眼前人的称呼惊得眉头紧皱,“可还记事?” “长月……”未顾及到珲春的变化,徐长歌拉住珲春的衣袖,哭丧着脸道,“爹爹他……” 隐约猜到了自家阿姊又开始扮可怜,珲春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爹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徐长歌低头望望珲春,欲言又止。 珲春是跟在阿澜身边的。 珲春到了徐府,那阿澜是不是也到了徐府呢? 珲春说知道了爹爹的死讯,阿澜是不是也知晓了? …… 她只记得自己是从宫中回来的,走时未支会阿澜。 阿澜可是生气了? …… 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徐长歌又唤了珲春一声:“长月?” “师尊也回来了。”专注地凝望着越来越近的青帝,珲春敷衍道,“阿姊莫要担心。” “那阿澜呢?”没往远处瞧,徐长歌并未发现记挂的人便在眼前。 “那边!” 珲春示意徐长歌往前看。 “阿澜!” 见青帝就在不远处,徐长歌欢喜地跑向了青帝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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