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徐长歌知道眼前这兄长是当真在关怀自己。
只是她不需要眼前人的挂怀。 攻伐原就是她的主张,而这些也是当前对君上最有利的事。 “兄长累了,日后再说吧!”含笑执住青帝的手,徐长歌与青帝道,“阿澜,本小姐想去沉香寺,你可愿陪我?” “求之不得。”握住徐长歌的手起身,青帝跟着徐长歌往屋外走。 待二人要出房门时,身后传来甚是散漫的邀约声。 “宴席订在西楼,殿下酉时三刻记得带小妹回来。” “好。”青帝应声离去,一旁的徐长歌却笑弯了双眉。 “好笑?”与徐长歌一同立在花楼前,青帝与徐长歌理了理垂在颊边的长发。 日子混的快,转眼那齐腰的长发又往下续了一截。 而她对眼前的想念,一如那顺过腰间的青丝,愈久弥真。 “好笑。”认真地与青帝点点头,徐长歌扶着青帝上了车辇。 待青帝上车后,徐长歌才轻巧地由婢子扶着,踏上了车辇下的车凳。 “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长歌这处占了便宜,青帝亡羊补牢地与车下人伸出了手。 “阿澜……”盯着眼前的人,徐长歌愣了愣。 “上来……” 含笑握住徐长歌的手将其带上来,青帝暗骂自己待眼前人不妥帖。 明明歌儿已是将她扶上了车辇,她却忘了歌儿还在车下。 “都是小事。”徐长歌依旧如数年前那般在车辇中与青帝翻出糕点。 青帝接过糕点时,禁不住握住了徐长歌的指尖。 “阿澜?”徐长歌一僵,青帝却拉着其入怀。 细细地用指腹摩挲着徐长歌的手,青帝压下心头的思绪,佯装不经意道:“歌儿近来可是受了不少苦?” “未曾……一直是春儿在忙碌。” “是吗?”青帝将徐长歌的指尖挪到鼻下轻嗅,淡淡的药味倒是让青帝清醒了几分。 “可有别的地方受伤?”轻柔地将徐长歌的手落在怀中,青帝将徐长歌抱了个满怀。 只是,经着这一抱,青帝只觉怀中人甚是清瘦。 “没有……”青帝的一抱逗得徐长歌轻笑。 眯着眼伏在青帝怀中,徐长歌嬉笑道:“都过去了,阿澜要信我的。” “如何信你?”想过出门前徐长书那几句闲话,青帝抚着徐长歌的背心道,“信你便是由你在外面替我遮风避雨,信你便是每日看你纸面太平么?” “不好么?”弯眉退到青帝的怀中捧住其下颌,徐长歌盯着眼前这面如冠玉的青帝,认真道,“上次归去,我曾大病了一场。病中乱梦,竟是梦到了一些奇事。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梦里却说阿澜你十三岁时,曾因追击蓝国疑兵,于边城中箭……梦中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阿澜你中箭,梦醒后,我便有了一个想法……” “与长乐联手么?”眯眼算算时间,青帝只觉这个世界有些癫狂。若是再晚个四五年,她或是还能明白眼前这几个丫头为什么能搞出那么多事,可当下,歌儿即便算虚岁,也不过是十二三岁。至于长乐,虽是两世之人,单是远嫁,似乎也翻不出什么波浪……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阿澜怎么知道?”徐长歌环住青帝的脖颈,含笑道,“阿澜既是知道了,歌儿也不瞒你。凭心说,经此一事,我倒是发觉小瞧了那坏丫头。早前在青都,我只当那丫头不过是有些爱慕虚荣,待那丫头去了蓝国,我才发觉那丫头能做大事。” “哦?”长乐有做大事的潜质? 想想上次与长乐的相遇,青帝低笑着嘱咐道:“那丫头会用毒,歌儿可是要防一防。” “是秋风他们与你传的消息么?”徐长歌点点头,继续道,“那丫头确实会用毒。她不但毒死了蓝国上一任储君,还毒了蓝国下一任……” “这是如何做到的?”青帝皱眉,徐长歌则不慌不忙道,“这都多亏了纥叔……如意宫中有延年益寿的灵药,纥叔先假借合清大师之名,与蓝国国君进奉了灵药,助其延年益寿,而后又与诸位妃嫔进贡的养颜丹……最后,纥叔便与剩下的诸位皇子,送了些加料的丹药。这丹药,那些皇子原是不吃的,但那丫头却是在宫宴上,对着那丹药鼓吹了一番……” “听上去似乎太轻巧了些……” “所以事前我们折损了一些人。”徐长歌眨眨眼,凑到青帝的耳畔道,“那丫头自诩有通天之才,而我便顺着她的胡言,让蓝国吃到了些许甜头……”
第105章 “这般吗?”长生原是不少帝君的大梦。青帝弯眉想想, 只觉长歌的法子当真不错。 “苦了你。”怜惜地调整着坐姿,青帝竭力让怀中人坐的更舒服些。 “有什么苦的。阿澜是未去宫宴上瞧那些贵胄的欣喜若狂的模样……不过……”徐长歌将语调沉了沉, 嬉笑道, “此事能成也离不开姑母。阿澜是知道的, 那日长乐那丫头在珠串了下了毒……姑母只有一子……蓝表兄一死, 她也就将心思转到了我这边……之前献药能成, 当真离不开姑母……” “她助你也是应该的。”青帝记得那本《远策》。那远嫁在他国的徐家小姐,也并非简单角色。 “是呀!不过这些以后都会是阿澜的!”徐长歌欢快地坐在青帝膝上笑,眉眼间皆是对日后的期许。 前世,眼前人没有给她机会。 此生, 既是有了机会,她便要给眼前人最好的! 想过或是可以在青帝为储前,助帝君将蓝国纳入版图,徐长歌扬起下巴,弯眉与青帝道:“姑母已是开始用银钱笼络人心,阿澜无需太过担忧。兄长那处,歌儿相信,以阿澜的才智定是能驯服他!” “驯服?”青帝哭笑不得。 那么有名的徐长公子是她能驯服的吗?前世她以为那人与她有一颗臣心, 待到方才长书赠暗器与她, 青帝才忽觉那人前世与她又保留。 “安心。兄长既是把你看作了妹婿,自然会出七成力护你。”徐长歌看穿了眼前人心思, 俯身凑到青帝耳畔道,“方才本小姐不是应了与他银钱,待会儿回去, 咱么联手与兄长演一出戏,无需太多……只需告诉兄长,本小姐缺钱了,而阿澜恰好有季孙皇后与你的体己……至于这些银钱,本小姐会命珲春与兄长送去……” “可这转来转去,不都是你的银钱么?”青帝明白徐长歌的意思。明白之后,更是心疼眼前人。明明都是她的事不是吗?长歌何必为她想得这般周全? “本殿不是小孩子了……”青帝温笑着与徐长歌摇摇头,眉眼里难得闪过了几分睿智。 不动声色地从指尖褪下一个扳指与徐长歌,青帝低笑道:“母后确实与本殿了不少体己。但本殿耳根子软,容不得自己动娘子的私房钱……所以,歌儿的戏,我自然会演,那打点官宦的钱财,还是本殿自己出……否则,歌儿日后嫁了个无底洞该如何是好?” “无底洞才好呢!这般阿澜就会记得长歌的好!”亲昵地环住青帝不撒手,徐长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接青帝的扳指。 青帝与她致信说过,回宫后,其殿内有个叫舞音的丫头一直在外打理银钱。而青帝递来的扳指,正是舞音与青帝的信物。 舞音的能耐她早有耳闻。但舞音与她们却不是一个财路。更准确些,舞音做得确实是赚钱的营生,不过,相较她们徐府做得生意,其更多依附的是权势。 想来,季孙皇后待她的君上当真不错。 前世,君上并未太多为君的天分,季孙皇后已不遗余力,用着季孙一脉的银钱为君上铺路。今世,一个比前世更有潜力的君上,自然能引得季孙皇后舍得下血本。 舞音呀!想过与舞音一同做兵器生意的人是季孙府嫡小姐季孙问霜,徐长歌只觉她家君上做个太平天子也没什么过错。 毕竟天下不是君上一人的天下,敢在立储一事中分羹之人,自是要用血汗来换。 “阿澜且将这扳指收好。若是日后阿澜觉得银钱烫手,再将这些银钱与本小姐也不迟!”扬唇与青帝打趣,徐长歌未与青帝将舞音一事说透。 正如君上方才自白的那样,她的君上不是小孩子。但依她所见,她的君上也从未将心思放在夺权上。否则,断断不会有交出扳指的意思。 舞音做的是兵器生意,自然与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背靠官府,其后自然需要极大的人脉支持。除此,季孙氏代代掌握的矿产,也是其极大的依仗。 前世君上离世后,青朝最好的兵器依然是“季音造”。她曾想过舞音或许是季孙一脉的女子,但那时舞音却与她投诚,只说她是问霜小姐的近婢。 徐长歌对舞音那场投诚印象颇深。因为那场投诚,她不仅看到了季孙的账目,还得到了一个扳指——那扳指便是青帝手中的那枚。 早年,她只当那枚扳指是问霜交与舞音的,现在看来,或是她想错了——那枚扳指应该属于季孙皇后。 “歌儿……”遭到徐长歌的拒绝,青帝也未恼。笑盈盈将扳指套到指上,青帝一边握住徐长歌的手,一边允诺道,“既是不愿收,那歌儿你可要将账目记好。待日后成事了,再去国库里讨要!” “好!”徐长歌应声,心底却也知日后她断断不会去算计国库。她的君上可是个会花钱的主呀! 轻笑着打量青帝的眉眼,徐长歌望望车辇外的商铺,扬唇与青帝道:“沉香寺到了!” “就这样下去?”青帝挑挑眉,甚是恣意风流。 “好。”仰面环住青帝,徐长歌轻声道,“阿澜可是小心些。” “自然!”起身将徐长歌稳在怀中,青帝小心地低头穿过了婢子撩开的车幕。 迎风立在车辇前,青帝低眉与怀中人笑笑,才沉气带着徐长歌跃下了马车。 “哎呀——”见自家的姑爷竟是带着自己小姐从车辇上跳下,跟车的女婢有些慌张。其是徐长书居处的婢子,只知车上人是徐府小姐与姑爷,并不知青帝与徐长歌的底细。 慌慌张张地追着青帝二人,婢子连声道:“小姐可是有事?” “问你。”听闻身后有小婢,青帝放慢了步子。 观青帝待女婢也那般好,徐长歌扬唇笑笑,却与追上的小婢道:“此处有我便够了,你且回去。” “是。”小婢因青帝停步而羞涩,又因徐长歌出言红了脸。 小婢低着头垂眉退下,引得徐长歌凑到了青帝的耳畔。 “阿澜既不是小孩子,便该有尊卑之别……” “不是歌儿府上的婢子?”青帝逗弄着怀中人,口中打趣道,“若是有尊卑之别,或是不能这般抱着你了……” “是吗?”伏在青帝肩头笑成一团,徐长歌环住青帝的脖颈,娇笑道,“那本小姐就只能反客为主,抱住阿澜了……” “求之不得。”青帝甚是享受怀中人与她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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