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略显失望,也没有再勉强,只道:“你回去好好想想。” 陆思贤不应,皇后又道:“可想好如何哄人?” “怎么哄?吃饭看电影,还是送花?”陆思贤张口就来,她的世界里无非就是如此,再不行就送钱,可惜她没钱。 “看什么?”皇后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时间又甚是紧迫,便道:“女孩子无非喜欢胭脂衣裳,我这里倒有些,你可要?” 皇后之物,都是最好的,进贡不说,宫里人最会见风使舵,送去中宫的自然最佳。 陆思贤收下了,皇后忽觉心中一口浊气吐了出来,低声道:“云山的仇恨,你莫要在意,听齐国公的话,好好做一世子。” 说完后,皇后极为疲惫,吩咐人回宫而去。 陆思贤望着她的背影,书里最悲剧的莫过于眼前的皇后,看似高贵,皇帝言听计从,奈何身上的血海深仇让她无法呼吸。 手中握着调漆小盒子,皇后的用意很明显,让她趁着今日贵妃生辰,去哄一哄秦若浅。 皇后留下一位小宫人,引着她去贵妃处。 随意一抬首,发觉小宫人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她仔细想了想,是东宫给她带路的人。 她大吃一惊:“那夜是皇后令你去救我的?” 小宫人开心一笑:“对呀,那日皇后令我守在东宫殿外,我见您越走越偏,就给您带了路。” 陆思贤颔首,没有再问,跟着她往后宫而去。 贵妃的殿宇靠近中宫,当年若无颜氏女,她便是今日的皇后,是以她心中不平,住处靠近皇后,就等着皇后身死,她做继后。 没走多久就到了,小宫人不敢靠近,送人至宫外,请她一人入内。 贵妃处奢靡铺张,遍地盆栽都是名贵花卉,许多夫人围在一起赏花,而贵妃处却是阴云密布。 秦承宗气得肝疼:“陆思贤说他与阿姐在一起早就、早就……” 王贵妃不信这番言辞,手中拿着金凤步摇,看着凤凰于飞,心中那股郁气又涌了上来,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还是选择将步摇插上发髻,皇后背后无根基,她今日越矩也无妨。 看着发髻上的凤凰,她笑了笑:“此事去问问浅浅就知晓,你慌什么,就凭着浅浅对陆思贤的厌弃,这事也不大可能。” “我去问阿姐。”秦承宗怒气滔天,转身就要出殿,却见秦若浅红衣的衣摆,他迫不及待道:“阿姐,你可知陆思贤说你与她早就同房了。” 秦若浅一怔,见他眼中怒气,随口道:“确有此事。”
第13章 初吻 “你二人真是、毫无廉耻。”秦承宗怒骂。 王贵妃闻言朝姐弟二人看了一眼,数步外的秦若浅像一朵傲然独立的红牡丹,经过风雨的打磨,那股逼人的傲气直逼而来,她下意识一顿。
这样的女儿出乎她的意料,似乎就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秦若浅刁蛮的性子是她宠出来的,这么多年来皇帝也喜欢这个女儿,几乎要求必应,将人宠得无法无天,未成亲就先圆房,皇帝若是知晓,只怕公主的爵位都会剥夺了。 她张口就要骂,秦若浅冷笑:“阿弟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为好,你贪污的那些事可都是我替你善后的,圣上若是知晓,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骂人吗?” 秦承宗怔住,见她神色笃定,不似作假,顿时噎气。 秦若浅看向王贵妃,见到她发髻上的步摇,觉得刺眼,用冰冷的口吻提醒道:“皇后还活着,你这样传到圣上耳中,觉得自己贵妃的位置太高了吗?” 王贵妃一咯噔,被她犀利的口吻吓得忙摘了金凤步摇。 殿内一阵逼仄,秦若浅觉得烦闷,连请安的事都懒得再做,转身就走,出殿后内侍来报。 陆思贤入宫,又恰巧遇到皇后,两人说了几句家常话。 皇后鲜少出宫,怎地每次出宫门就会‘巧遇’陆思贤,她按下狐疑,疾步去找陆思贤。 齐国以牡丹为尊,王贵妃就在宫里遍植牡丹,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陆思贤不愿与那些世子郎君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才学的吟诗对曲,她压根不会,脑海里唐诗三白首,说出来会吓死人;不务正业的就会商量怎么去玩,哪座青楼的花魁最美,哪处画舫的曲最好听。 随处走动就见到大片牡丹花,红色妖娆,让她想到妖孽般的秦若浅,脑海里还没浮现秦若浅的样子,后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陆世子。” 疾步而来的秦若浅见到花中的陆思贤,今日一身湛蓝色的澜袍,站在花丛里笑意绵绵,那股笑意澄澈,小猫儿般的模样,与平日里讨好她的神色不同。 她笑了笑,然而看到花丛里的另一人时,笑意顿住,透着蚀骨的冰冷。 走近后,陆思贤就笑不出来了,后退半步,而秦若浅才看清她身侧是安相家的庶女安如卿。 齐国设左右二相,平衡朝堂,将皇帝的权力推向最高峰。 左右二相都是皇帝的人,轻易不可拉拢,她也无心拉拢,走至陆思贤身侧,伸手将人拉了过来,“方才齐国公夫人道世子身体不适,不想你竟在这里幽会佳人,孤男寡女,世子眼中就无避嫌二字?” 陆思贤只顾看花,同安如卿说了几句话,没有想到这层,尴尬一笑:“我忘了。” 安如卿被说得面红耳赤,张口想解释,秦若浅又嘲讽道:“姑娘还是顾好自己的身份,陆世子身子不好。” 陆思贤顿觉无语,她那个爹真是一奇葩,将她‘不行’的名声宣传出去,真是对得起她。 她扶额无奈,而秦若浅揪着她的手腕,直接拖离花卉,气得安如卿脸色都变绿了。 两人拉拉扯扯离开后,安如卿羞愤,踢了一下脚下的牡丹花,眼下浮现一小盒子。 趁着左右无人,顺手捡了起来,发觉是一上好的脂粉。 这是陆世子丢下了的?丢下盒子地方唯有陆世子站过。 她看着皱了皱眉,随手塞入袖袋里,装作无事般离开。 那厢纠缠不休的两人跌跌撞撞地离开花圃,不少宫人见到七公主凶狠地拽着陆世子,吓得忙后退,装作没有看见。 走了数步后,秦若浅脚步一停,十步外站着宇文信。 陆思贤脑子迅速转动着,使尽力气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可是半道上又被秦若浅抽了回去,“你安分点。” “你规矩点,我一男、你一女,别人会说你不知羞耻。”陆思贤不怕死地说一句,对着宇文信讨好一笑,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魔王,“世子肯定来寻七殿下的,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二人。” 秦若浅瞧着她谄媚样,攥着她的手腕恐吓:“陆世子敢迈出一步,孤今夜就去找你圆房。” “圆、圆、圆什么房,好好说话。”吓得陆思贤嘴巴都歪了,在男主面前说与女主圆房,寿星公做寿,活腻歪了。 她不得不对着宇文信深深一笑:“我还有事,真的该走了。” 秦若浅揪着不放。她含泪长叹,就没人能管得住这个妖孽吗? 她缺一紧箍咒…… 秦若浅看见她眼中的慌张,觉得奇怪,在宇文信步步走近后,她钳制住小世子,将人推至墙角,迅速压了上去。 当着宇文信的面亲上陆思贤。 宇文信满面不可置信,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握拳,眼中迸发出冷冽的寒光,而置身在秦若浅的热切亲吻中的陆思贤脑海里一片空白。 说好的温柔婉约大方体贴矜持骄贵的女主呢? 她几乎忘了拒绝,甚至将自己惧怕的宇文信抛之脑后。 秦若浅惯会调.情,将人压制住,手臂作挡,拦住小世子离开的后路,唇角紧紧缠着她的舌尖。 她本就不是寻常的性子,重新活过来,脑海里的世俗规矩都抛得干干净净。 陆思贤身上染着的牡丹花香带着迷人的味道,让本当玩笑的人沉浸其中,秦若浅感觉到怀中人的迷茫,终究选择松开她,伏在她耳畔低语成笑:“荒.淫无度的陆世子竟然连亲吻都不会,也真是有趣的。” “我的初吻、秦若浅你无耻。”陆思贤几乎暴跳如雷,竟然舌.吻……她同意了吗? 她不同意。 “初吻的意思是不是就是第一次和人亲吻?”秦若浅聪慧,从两字的字面意思猜测出来。 看到她又羞又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觉得猎物蠢笨呆萌,也是有趣,然而她不喜欢她对宇文信谄媚讨好的样子。 讨好她就算了,怎地还去讨好一男人。 陆思贤抬起袖口就擦了擦嘴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如果死了,记得给我找个凉快点的坟地,我怕热。” 面前的小世子蔫了,秦若浅淡淡地笑了笑,也不顾及在场的宇文信,低声宽慰她:“我在,你怎会去死。” “够了。”宇文信恼羞成怒,看着不顾羞耻的两人,气得就差呕出一口鲜血来,他喜欢的七公主活泼灵动,不会这么调.戏其他男子,眼前的人与青楼花魁有何区别? 不,花魁还没有她妩媚的姿态。 被这么一声怒吼,陆思贤吓得心口一跳:炮灰女配的生活终于对她这只弱小无住的小猫咪动手了。 宇文信看着她一副软弱无力又贪生怕死的样子,露出一副不屑,骂道:“枉为男儿。” “我本就不是男儿。”陆思贤委屈地小声嘟哝一句,听得秦若浅唇角弯弯,压地声音告诉她:“你若是男儿,我便主动退婚。” 陆思贤眸色湛亮:“你告诉我,怎么把自己变成男儿?” 秦若浅冷笑:“把你自己塞回你娘的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面对秦若浅冰冷的笑,陆思贤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她没法和她硬刚。 低人一等,保住小命就成。 那厢的宇文信见两人卿卿我我将他晾在一边,气得摔袖离开。 见他离开的陆思贤脚步一软,瘫软下去,秦若浅伸手一捞,将人扶站着:“堂堂齐国公世子骨气哪里去了,何必畏惧一侯爵世子。” “我不是畏惧他,我是畏惧男主的光环。”陆思贤哭丧着脸,她大概离死不远了。 “何谓男主的光环?”秦若浅不明白,她怎地从未听说过这句话,难不成又是市井上的话语? 陆思贤张口想解释,发觉没法解释,硬生生地将那些话憋了回去,推开秦若浅。 下一息,双腿一软,就这么生生地跪在她的面前,也不再起身了,哭道:“你放过我吧,大好岁月,你让我多活几天,你看你们这里美食这么多,我还没有尝过,我不想死。” “你在害怕什么?我既嫁给你,就不会揭露你的身份,难不成宇文信知晓你是女子,以此来威胁你?”秦若浅的声音缓慢而阴沉,若真是这样,她必会先在宇文信揭发前杀了他。 秦若浅前世里就是摄政公主,心狠惯了,凡是挡道者,都会果决除去,是以她得罪不少人,在死前想明白了,有些事要做就得干净,不能让别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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