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你在屋里吗?” 容汀有些慌乱地起身开门,拉开的时候又佯装镇定:“怎么了?” 冉酒刚从外边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夜晚的冷气,两颊渲染上一层淡粉,琥珀色的眼睛很亮,“昨天的巧克力是你放我床上的吗?” 容汀点点头:“嗯,家教给我的。”她又欲盖弥彰解释,“我有点上火,最近吃不成巧克力,就给你了。” 冉酒好像并不在乎那些拙劣的解释,她的眼睛忽然弯成月牙,“很好吃,谢谢你。” 她笑起来,有那么亿点点好看。 容汀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虚软地嗯了一声。 冉酒追问:“什么牌子的巧克力啊?下次我再遇到还想买。” 容汀想了想,那个巧克力的标签是一个德国牌子,连她都没有吃过,何况她并不知道这块巧克力在中国超市的名字。 她随口说出几个德语单词。 冉酒愣怔地张大眼睛,“嗯?” “是德语。”容汀如实说:“巧克力上没有中文标签,所以我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也许在大点的超市或者三元桥那边的专卖店能买到吧。” 冉酒眼睛更亮了,“我听说德语好难学的,你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 见容汀不回答,她嘟囔着嘴,也很傲娇:“不就是个名字嘛,我学会了,下回再遇见就买了呢。” 容汀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冉酒跟着学了一遍,发音差强人意,只是有一点点小瑕疵。因为里边有个小舌音,她怎么都发不出来,急得笑出来。 容汀安抚她:“已经很好了。” 冉酒不服:“怎么觉得和你说的不一样呢。你不要敷衍我,好好教我。” 容汀只好耐着性子,慢慢地把单词念了一遍,着重突出了小舌音。 冉酒的语言天赋还是可以的,很快就模仿的有模有样,然而那个小舌音强求不来。她要强劲儿上来,非要容汀再教她这个音。 容汀:“小舌音不是一下就能练会的。” “你怎么练的?” 容汀想了想,“早上漱口练,还有外教帮着练。” 冉酒赌气:“那外教怎么教你,你就怎么教我嘛。” 后来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面前一杯水,容汀无可奈何地拿起冉酒的手,只挑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她抿了口水,发出那个音,又把水咽下去,“感受到了吗?” 冉酒眼神躲闪了一下,被放开的手缩回来,指尖也悄悄曲起来,“好像,好像感觉到了。” “那你试试?” 悄无声息的暧昧氛围慢慢延续,像风骤起,吹起涟漪。
冉酒似是没听到,好久没动。 容汀蹙眉:“是不是挺难的,你还要学吗?” 见对方半天没有回答,容汀以为她不好意思含着水发音,正打算告一段落算了。 哪知冉酒突然拉起她的手,也放在自己喉咙上,小心地哼出个音。 “那你听听,我这样对不对。”
第24章 命门、我要吃麻辣兔头!!! 两人只是这样对视着,容汀甚至没摸出来她到底哼没哼那个音,只觉得指腹下边的肌肤滑腻,血管突突的跳动。 她距离冉酒的命门只有一指之遥。 也是她的命门。 昏暗的光线在室内浮动,上边的水晶灯因为忽然闯进来的风默默流转,一种温柔和暧昧的氛围携裹了容汀。 容汀想,如果冉酒再不撤离,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忍不住抱她。 冉酒没动,所以她只能率先从这种氛围里边挣脱出来,抽出了自己的手。 “太难了,今天先算了。” 冉酒有点不高兴,还是娇声娇气的,“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吗?” 容汀不想她误会,只能刻意用别的幌子来遮掩,“那个,德语太难了,使用范围也不算广,你真想学……我以后慢慢教你嘛。” “哦。” 冉酒回到卧室,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典藏版名著,是她以前下班从商厦西西弗书店里边买回来,闲着无事看看的。 然而这本书这么久都十分崭新,可见她基本没怎么看。 她直接从中间打开,巧克力金箔纸的一角就露出来了。 展开是完整的金箔商标纸,她试着拿购物app扫了一下,果然没搜到。 她无奈地笑了笑。 冉母白天又给她打过电话来,让她考虑重新上学的问题,说可以托人找关系,上个非全日制也可以拿到双证。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非全日制那点考试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冉酒就听麻了,对于这种话,她从前都是轻描淡写地拒绝。 不委屈,也不解释,领受完对方的破口大骂以后挂掉电话。 这回,她却想了想,和对方说:“你觉得我没有学历,算是个残缺的人吗?” 那边的女声停滞了一下,嘟嘟囔囔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当时你那么辛苦学习考上大学是为什么?就是为了中途辍学?小酒啊,你知道周围的人都是怎么说你吗,多难听的话......猜什么的都有,啧啧,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你条件那么好,又聪明,就是为了被人说闲话的?” 冉酒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淡:“那你当年改嫁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害怕吗?有想过我会适应不好吗?” 那边语气停顿一瞬,似乎有些心虚:“你......你这不是适应的挺好吗?” “妈,我适应的好不好你才最清楚。”冉酒点击了挂断,看着白白的天花板舒了口气。 支付宝响了一声,冉酒拿起来看,她妈又给她支付宝转了一万块钱,只不过这回把她拉黑了,不让她再转回去。 冉酒哑然失笑,就让那钱先在里边呆着,等寻了机会再还给她。 打完电话心情巨差,她正处于钻牛角尖的氛围中。 哐当一声巨响。 隔壁房间传来声懊恼的叫声,接着好像是水杯落地的钝重,还有手忙脚乱的抽纸声音。 冉酒手里的动作顿了下,听到对面的房间传来女生细细碎碎的声音。 “让你笨!水杯非要放电脑旁边。” “啊啊啊啊啊啊,一晚上的论文综述啊,都白干了!” “呜呜,怎么和助教师姐说呢。” 冉酒突然笑了,刚才的烦躁情绪好似瞬间消散,只想起逗她时候的场景。 容汀这人,总让她想起经常在蒙古包旁边出没的灰色野兔子,平时黑豆的眼睛小小的,耳朵谨小慎微地耷拉着,戳一下动一下,直到气恼的时候翘起白绒绒的兔尾巴。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容汀看她的眼神有深意。 她偶尔想再进一步探寻的时候,容汀却总是在千钧一发时将毛茸茸的兔尾巴藏回去,蹬着腿逃掉了。 像翻卷的波浪冲刷过渊薮,变得无迹可寻。 是只心机的兔子。 * 随着夏天来了,学期课程也过半。 容汀为了以后的工作简历着想,家教只留下了中德那家的,还减少了频次。此外倒是多申请了些勤工俭学的实习,方便拿实习证明。 这天按照学院勤工俭学排的兼职表格,该容汀去附近三附中作职业规划讲课了。 容汀的鼻炎还没过去,之前被柳絮和不知名的毛毛弄的,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这两天又有复发的趋势,每次出门她都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 因此她去就业管理中心请假时,那里工作的学姐一抬头,几乎认不出她。 容汀滑下口罩露出脸,通红的鼻尖十分显眼,周围的皮肤几乎都变红了,一看就是严重过敏。 “妈呀,你的脸怎么了!”学姐震惊,偏凑近左看右看:“过敏了吗?过敏这么厉害的吗?” 容汀点点头,声音也微哑:“抱歉学姐,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同学替我去上课,课程的PPT我都做好了。”话音刚落,她连忙闪避到一边,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个学姐坐回去,还有些吃惊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是挺难讲课的,我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替你。” 消息刚发到兼职群里,没几秒钟就有人接了。 其实找人代替不难,尤其最难的环节是备课。现在有现成的PPT直接上去讲,还能白赚一节课时费,接活的人自然有。 学姐松了口气:“这下没事了,你还算负责的,有些不负责的直接撂挑子走了。” 容汀连连点头,“麻烦师姐了,这回的兼职费也全给代课的人吧,等我缓过来再继续去上。” “哎好,还是要注意身体啊。”那个学姐眼神关切,顺便偷偷和她说:“三附中的老师还反馈回来,你教的比较认真,如果可以我们还想下学期继续找你,可以多开几个实习证明。” 容汀的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可惜藏在口罩后边看不到,“嗯,谢谢学姐。” 她走出职业辅导中心的楼,外边绿杨柔柳,倒是一派好风景,可惜她这敏感的鼻子实在无法消受。 说起来,她和冉酒昨天闹了一场小争执,缘由也和这个有关。 最近帝都气温逐渐升高,她那屋基本上一直开着窗户,昨天晚上突然下了场雨,她原本在看书,听到雨声恍若梦醒地去关窗。 结果一嗅到湿润的雨风,立马打了个喷嚏,身形因不稳重重碰到窗户上,不知怎么就触发了报警器。 她们这边的小区本来就很小,房子间也窄,报警器一下比一下响亮,很快就回环往复地响彻了小区。 没等容汀摸着门道,旁边一阵风闪过去。冉酒动作很快,从墙缝那里摸了几下,报警器的声音瞬间偃旗息鼓。 容汀吸了吸鼻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冉酒当时没说别的,只是指着一个很小的白色遥控器说,“那边是控制主机上的复位按钮,以后再触发就摁那个就行。” “嗯,好。”容汀理亏,小鸡啄米般点头。 却见眼前人没有生气的样子,仍然是懒散淡定的做派,只是疑惑地掂了掂控制器,问她:“你为什么老是想碰这个?” “啊?”容汀这回的惊愕溢于言表,“那个,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不是,上回我过来找你的时候你就想碰。”冉酒似乎很不解,“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容汀此时已经百口莫辩,如果说上次还是作案未遂,何况含着些自己的小心思,此次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没有啊,这几天热,我就一直开着窗户,刚才下雨了我才想起来关,然后......然后就打了个喷嚏,就碰上去了。”容汀怕她不信,手舞足蹈地解释。 冉酒的浅色的瞳孔如一汪深潭,此时只看着她,似乎要判断到底是否属实,“那你劲儿真大,打喷嚏就能触发报警器。” 容汀越解释越崩溃,后来干脆摆烂:“你怎么才能信我。” “我没有怪你。”冉酒用平淡的口吻说,“哲学上说,一旦人有某种心理暗示,就会想尽办法达成目的。就算此间遭到阻碍也并不会打消这个念头,反而会使念头更强烈,最后无所不用其极地做出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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