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人:“这您不该问我,得问他。” 陈凡皮笑肉不笑,哼了声:“我已经问过他了,并和刘经理确认过,他策划书上的错误,和你有关。”
席人大脑“哐当”一声,当即反应过来——原来走的不潜规则,是泼脏水路线。 “所以何荣君说是我干的?有证据吗?” “我们已经看了监控,今天早上九点十二分,何荣君在一楼打印机处,打印好策划书,一直坐在会客沙发处,九点二十二分,你们一起乘坐电梯上四楼,九点二十三分,他将装有策划书的袋子交给你,到九点半,你们一同来到报告厅,这期间,只有你有机会涂改文件。” 席人回想起来,今早确实是她提着袋子,在卫生间门口等了一阵,但她没动袋子里的文件,如果周围有监控,可以证明这一点,但公司不会在卫生间门口装摄像头,位置太过清奇。 不过这么一来,就相当于目前的证据,都指向是她动的手脚。 席人捏了捏眉心,感觉这次泼的脏水粘性挺强,堪比502,泼上了就洗不掉了。 她脑子快速运转,并不去否认陈凡的话:“何荣君呢?我要和他对质。” 陈凡摇了摇头:“他不想见你,经过这件事,他的心灵很受打击。” 席人:“???” “陈总,虽然说监控是拍到了他把文件袋子给我,但也没拍到我动笔改啊,就这么做判断,会不会太草率了?” 陈凡好像料到她会这么问,已经提前把文件调出,将iPad递给她:“我们查阅了打印机的记录,他的电子档原文本来就没有错误,序号也不需要改!” 席人看了一眼,再看了看用圆珠笔修改过的纸质版,修改之后反而是错误的,层次关系出现问题。 她心里犯了嘀咕——原本以为是何荣君改正了纸质文件的错误,被发现之后栽赃给她,但现在看来他原文就没有瑕疵,根本没必要涂改。 事情变得越来越迷离了。 如果纸质版不是他改的,也不是她动的手脚,那是谁呢?总不会是容岚吧? 陈凡不想再磨蹭下去,他站起来:“我们会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给你,但经济赔偿是不可能的,对于违反规章制度的营私舞弊行为,公司是零容忍。” 席人:“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我涂改的文件,也就不难认定我营私舞弊!” “那你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没有涂改吗?” 席人把所有脑细胞都动用起来——没有监控,又被何荣君一口咬死,现在只有靠其他证人了——她昨天在卫生间外等候时,附近有几个员工路过,不过她都不认识,也不确定他们是否注意到她。 “我也许可以找人帮我证明,但需要一些时间。” 陈凡猜到她在想什么,强调道:“我们也问过了在四楼东办公区的员工,也就是今早可能经过卫生间附近的人,有个员工说,看见了你的背影,低着头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席人:“……” 这还不如没证人呢。 现在有监控、有当事人陈述,还有路人甲的证言,她就是最大嫌疑人,席人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突然恶魔附身,把人家的文件给动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垂死挣扎:“不过,也没人说亲眼看见我改文件对吧,还不算石锤,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凡看了看时间,拿起文件夹,准备往外走:“不好意思,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了,就算你来,也没有职位给你,你原先的职位已经变动,而容总助理一位,将由何荣君担任。” 听到容岚,席人胸口一紧,陈凡肯定已通知她了,也得到了她的许可,不然何荣君不可能反身把歌唱。 席人不甘心,她跑到八楼,要见容岚,可是却得知总裁今天一天都有会议,并且不打算见任何人。 席人走在办公区间,都觉得同事看她的目光不对,虽然这事并没传开,只有参与此次考核的几人知晓。 她到了某个角落,和客服联系上了。 客服:“纳尼?我还想着给你买串鞭炮呢,结果还没下单就黄了?” 席人欲哭无泪:“我还高兴得快飞入云霄了呢,结果还没起飞就摔了,还是脸着地。” “会不会是对手诬陷你?” “我有想过,不过刚刚总监给我看了他的原稿,是没错误的,所以现在情况我也摸不清,不过我会查清真相。” “但现在已经要把你辞退了,没准过几天你连公司都进不了。” 席人揉了把脸,“我肯定会留下的。” “怎么留?” “靠我的才华!” 晚上7点,席人已经在紧急出口坐三个小时,透过门上的玻璃板,可以看见总裁专属电梯,她靠在墙上,站着玩“诱拐王子”闯关游戏,玩了一局又一局,王子都扛回来几个了,总裁还没来。 她不知道容岚要加班到几点,而且万一她坐专车到别处开会了,那她不就尴尬了吗? 7点半,电梯终于有了动静,门开了,容岚提着包,款款走出。 席人一下子弹起,冲到电梯门口。 容岚当即止住步子,斜眼看向她,好像在看一个会移动的自动贩卖机,不过她非但不吃惊,甚至还想投币买瓶冰可乐。 “容总,我知道现在我不能当您的助理,我身上有些误会,但我会把误会解开,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公司里工作,随便什么职位都可以,我无偿劳动。我会争取在劳动期间,把事情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席人着急,字吐得飞快,像植物大战僵尸里开了倍速的豌豆荚,突突突往外喷豆子。 她不知道容岚听清楚没,还想再做解释,容岚一抬手,将额前刘海拂到耳后。 “好,你明天到后勤部去领用具。” 说完,她踩着高跟,款款走向停在对面的玛莎拉蒂。 席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这就可以了吗? 第二天到了公司,认领新职位后,她终于知道容岚说的用具是什么。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如愿以偿了,成了公司里的……保洁阿姨。 一大早,她到女厕所打扫卫生,先是用马桶刷清洁蹲便器,接着再拖周围的瓷砖,一个厕所隔间清理下来,筋骨都松活了许多。 客服忍不住感慨:“你的才华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翻后空翻,可以做麻辣兔丁,现在还可以做保洁了!” “别说了,再说眼泪要下来了。”席人抹了把汗。 没想到,之前按兵不动的生活,终于对她这只小白兔下手了。 她怀着惨烈的心情,埋头打扫,她本来还想去四楼问问人,看还有没有目击者,但现在看来把活干完后,人都下班了。 于是她便先在脑子里“办案”,从头捋这件冤案,捋着捋着,总是卡在一个地方——到底是谁动了何荣君的文件。 文件从打印出到送到报告厅,途中经手的人就只有何荣君、她、考核官,考核官中包括陈总监、刘经理还有冉秘书,再加上一个容岚,他们都没有动手脚的理由而且也没动手脚的时间,报告厅里亮敞,干什么都看得见,也没见着有人偷偷摸摸拿笔写东西。 所以席人还是坚定,何荣君是最大嫌疑人。 不过他也没改文件的时间——在电梯口遇到她之前,有监控作证,进了电梯之后,她又没见他动过笔。 最大嫌疑人没有“作案”时间,这可真是个可怕的事实。 随着一阵冲厕所的水声,席人脑袋里像有根火柴棍一划,闪出火花来。 她忽然重视起一个细节——昨天拎着何荣君的文件袋时,她低头看了看,还感叹他的策划书真厚实,是自己的两倍了吧。 万一里面就是两份呢? 席人赶紧找来一个纸袋,放进和自己策划书差不多厚度的资料,提着感受了一下重量,发现果然不及昨天的手感。 这么看来,何荣君昨天呈交给各考官的文件,可能不是昨早打印的,而是之前就打印好,并且做好了手脚,昨早又在公司打印一份,只不过是为了创造“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 这么一想,席人马上就把事情理干净了。 她昨天一去电梯,就遇到了何荣君,看来不是偶遇,他故意在门口等她,然后在电梯里装作没准备好的样子,叽里呱啦背稿子,从而让她掉以轻心。 之后,他假装肚子痛想上厕所,借机将装文件的袋子给她,并且说请她等候一会儿,把她引向卫生间的方向,那边没有监控。 最后两人一同前往报告厅,让领导看见,他们之前是在一起的。 席人越想越不高兴,脑子里弹出一个星期前,在电梯里听到某位男同事对何荣君的评价——“那个狐狸精,就知道勾引我们总裁!” 她拿着文件袋的手都在颤抖,那只狐狸精长得那么俊,现在天天在容岚身边呆着,万一把容岚勾引走了咋办? 想到这儿,她干不进去活儿了,想直上八楼,去找何情敌当面对质。 但跑到半路,觉得直闯总裁办公室不太好,便又回去拿了吸尘器,假装去打扫卫生。 到了办公室,正巧,容岚暂时不在,而何荣君正在办公。 她推着吸尘器进去,吸着吸着就到了何助理脚边。 何荣君今天打扮得更是惹目,头发用蜡固定,梳了个大背头,胸肌越发得鼓,走到哪里,哪里就是T台,穿什么,什么就是时装。 席人鼻腔里喷了股浊气,心想:这个小贱人,捯饬得还真是人模狗样儿! 何荣君知道她进来了,不过就抬头瞟了一眼,便继续低头整理资料,没搭理她,和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席人吸到了他的脚边,口中嚷嚷着:“让一让啊,打扫卫生了——” 何荣君站起来,拿着资料到了一边,依旧没吭声。 席人这下就撵着他的脚跟打扫,他走到哪儿,吸尘器刷头就跟到哪儿,形影不离,最后将他逼到墙角。 何荣君终于忍无可忍,怒道:“这位阿姨,打扫卫生也不应该是在办公的时候吧?” 席人手握推杆,往身前一横,单手叉腰,虽然没他高,但已经在气势上压倒了他。 “你说对了,我今天来就不是打扫卫生,是来找你问话!我问你,策划书是你动的手脚吧?” 何荣君本来就白,一听这话,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越发苍白,像是在面粉堆里滚了一圈。 “我以前那么相信你,还把文件袋交给你保管,结果没想到,你使坏不说,现在还反咬我!”他双眉蹙起,委屈极了。 “对,昨天你是把文件袋给我了,所以我也知道那袋子重量不对,肯定是有两倍的份数,昨天呈交上策划书后,你就把袋子放到抽屉了吧,怎么不敢明目张胆放桌面上呢?是怕别人看出来,里面还有文件?” 何荣君眼珠子睁大了:“我昨天除了装策划书,还装了展示稿,而且在电梯里,我也拿出来背了,这你肯定看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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