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季鹤闻的试探被轻易地接纳，她红着眼睛，沙沙地笑道，“女人，你的身体很诚实。”
再听到这些话，却再也没有了当初尴尬的感觉，她的脚趾还是一样地扣起，却只在散发着暧昧气息的空中蜷曲了几下，心中只有钝钝的疼痛和艰涩。
江楹川捏着枕头，眼泪再一次决堤，季鹤闻连忙伸手拭去，发觉手上还带着有些黏腻的热意。
“不许哭，连你都是我的了，更别说眼泪了。”右手换成了嘴唇，季鹤闻亲吻着江楹川的脸，又品尝到了自己的泪水，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她马上就要完成工作上的事了，难道一切不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她好像生病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越来越困，却又越来越清醒，她好想问“江楹川，你爱我吗？”
从前她没有问过，她以为答案早就被揉成纸团交付到她的手中，里面应当是写满了柔情蜜意如诗一般的少女情怀，一直没舍得打开，后来她慢慢地不敢问了，现在，她在江楹川的眼里看不到爱了，或许曾经的那些爱意也是蒙着的一层纱。
“等我解决完公司的事，我们结婚好不好？”她不敢问爱却敢发出这样的邀请，季鹤闻觉得自己神经错乱，却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句话耗费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的体力再也无法支撑，靠着江楹川身上彻底睡了过去。
“……好。”江楹川的话随暧昧的气息慢慢消散，她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室内没开暖气，到处散发着冷意。
她将季鹤闻轻轻挪进了床里，又拿毛巾细细擦过，再整理好自己，她又躺回床上。
季鹤闻像是有感应一般很快将她拢进怀里，江楹川伸出手拿来床头的手机，看到了安雨柏那句[楹川，季鹤闻疯了。]
她回复了一条[机票没有作废]后又在自己的界面里删掉了安雨柏的那条信息。
谁说季鹤闻疯了？她很快就不会疯了。
——
“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即使大早上赶飞机，安雨柏的心情却格外好，开着车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那条跟泄愤一样的信息竟然得到了回应。
“嗯。”江楹川低低应着，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海里却都是清晨离开时的画面。
难得的睡眠，季鹤闻没被她吵醒，她很轻易地解决了手机，只要把那些app都删除了就行，但是她看到了季鹤闻给她的备注，同样是三个字，“小朋友”可比“催命鬼”要可爱的多，江楹川停了一下脚步，还是转身进了书房，拿走了最后几本书，桌上还摊着一本，她扫了一眼，确信不是小说后就离开了。
出门前还遇到了“拦路虎”，阿土大概是没见过她们这么早起，看到她很是兴奋，她拼命地做手势才能让它安静下来。
看着坐着扭头费解地望她的阿土，江楹川轻轻关上了大门。
或许去散散心，或许会遇到喜欢的人，又或者会努力爱上身边这个人，安雨柏又有哪里不好，不会自作多情，从来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如果季鹤闻变回了普通人，又和千篇一律的御姐总裁有什么区别？
如果她想要的只是这样平凡的季鹤闻，那终点不就在她的面前吗？
最重要的是，其他人不会受怪力左右，而忘记她。
【季鹤闻醒了。】
【你不要再说她了。】她才刚要迈出忘记季鹤闻的第一步，就被系统先行击倒了。
【她追出来了。】
“你怎么了？”安雨柏看江楹川神色不宁，体贴地问道。
“没事，登机了。”江楹川顺手提前关掉了手机，她不明白，为什么季鹤闻会打给她？又为什么会追出来？她出门的时候明明确定进度已经进行到100。
或许是有延迟性，江楹川提醒自己不要妄想，跟着安雨柏登上了飞机。
飞机没飞多久，江楹川突然握紧了座椅，她的脑内充斥着轰鸣的声音，仿佛飞机失事。
可是广播里迟迟没有播报，安雨柏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侧身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事。”江楹川摇摇头，却没看安雨柏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还没离开？】
【季鹤闻发生车祸】
【世界线出现bug】
【bug修复失败】
……
“你确定了？我们才刚到j国，连行李都还没托运到。”安雨柏笑得很难看，从江楹川在飞机上表现得焦躁不安却又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开始，可是她分明看到她额上的冷汗，等下了飞机后江楹川的冷汗又变成了着急回去的热汗。
她没想到下锅里煮了几个小时的鸭子还能飞了。
“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抱歉雨柏，有机会再见好吗？”江楹川不要行李了，她本来就是轻飘飘地来，现在更是要着急回去，刚听到系统说季鹤闻出事的时候她急地快要昏过去，却又以为是作者制造的让季鹤闻忘记她的合理借口，季鹤闻凭借主角光环一定有惊无险。可是系统后面所说的bug，更让她的心跳了又跳，系统说过没有例外，可是bug不就意味着例外？
“因为季鹤闻？”安雨柏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是。”
“你喜欢她？”安雨柏冷笑一声，喃喃道，“这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我是个从恶龙手里拯救公主的骑士呢。”
“我喜欢她。”江楹川没想到她第一次表露爱意是对安雨柏，毫不犹豫地说完才发现这并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为什么她在面对季鹤闻的时候偏偏要保持矜持，仿佛不愿认输一般。
安雨柏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对她很失望，江楹川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当场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都做好了登机的准备，可是机场的广播却说由于H市天气的原因而不得不晚点，她焦急地坐在机场等待，越等越冷，没人可以给她一句准话，系统已经彻底消失，眼前也不再有任务的进度条，她好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在回H市的路上，江楹川的脑内闪过要面对的种种可能，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系统和作者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她的想法，现在她们走了，没人可以制裁她了，她融入这个世界了，为什么还要去管作者那本书要怎么写下去？不是喜欢赶潮流吗？难道她和季鹤闻在一起就不算破镜重圆？
江楹川突然冷笑了一下，如果那bug真的是季鹤闻没有忘记她，那在季鹤闻这个爱恨分明的小学生眼里，无缘无故冷战又偷跑她岂不是十恶不赦？还有比这更碎的镜吗？
又或者那bug是其他不痛不痒的什么，她都要抓住这一丝可能，就像她问过系统无数遍的“有没有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虐的结束啦，下一章见面感谢在2021-05-23 14:13:43~2021-05-24 11:4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9章 好角色
等江楹川坐上返程的飞机到达H市的时候, 已经是H市的第二天了，她只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在车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睡也睡不着了。
一医门口, 坐在出租车上，她看着新手机里从未播出的号码, 按下了拨出键, 那边很快就接了。
“阿姨……”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张莲清说话，哪里有女朋友第二天才来看望的, 甚至季鹤闻出车祸的原因就是她。可是没了系统, 她根本就不知道季鹤闻现在身处何处。
她硬着头皮, 可是却没等来一顿臭骂, 那边回复地很慢，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仿佛确认什么似的，听筒似乎被捂着，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不过她最终还是得到了地址, 只是她不懂张莲清那奇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仿佛是有人教她该如何如何一般。
是季鹤闻跟她妈妈解释的？还是干脆隐瞒了她们之间的事？
一想到季鹤闻还记得她的这一可能, 江楹川的心里又涌起了希望，连忙指挥司机往二医开去，索性两家医院距离近。
一直到下车江楹川都还保持着兴奋，熬夜过后的身体跑步有些摇晃，但是她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那个人。
电梯门口站了许多人, 她连电梯都不想等，直接闪身进了安全通道。
按着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的信息找到了房间，门口却没有人，心脏跳动得比跑步时还要剧烈，她深吸一口气, 敲了敲房门。
“进来。”
是季鹤闻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隐约地传来。
季鹤闻醒着。
江楹川几乎要握不住门把手，扭了两下才打开了门。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要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躺在病床上支着绷带的季鹤闻。
“季……”江楹川望着季鹤闻警惕的眼神，突然止住了声，还是尝试着挪了进来。
“你认识我？”季鹤闻拧着眉，微微后仰，环视了一周，仿佛在找按铃键。
“江楹川……”江楹川张着嘴，艰难地问着一心想问的问题，季鹤闻的警惕让她的心沉了又沉，“你认识这个人吗？”
季鹤闻似乎见她没有恶意，于是也收了防备，看着手臂上丑陋的石膏，蹙着眉否认道：“毫无印象。”
过了半天看江楹川还没走，又问道：“你是不是找错病房了？你要找的江楹川或许在隔壁？”
床上的季鹤闻充满疑惑和善意，却是对一个与她来说的陌生人散发，江楹川似乎才被点醒，猛地往外跑去，她要找医生，找张莲清，找任何一个清楚季鹤闻病情的人。
季鹤闻真的忘记她了？所以，刚刚张莲清的反应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她与这件事有关吗？
是了，她忘了，她又不是肇事司机，行车记录和监控也拍不到她，季鹤闻出车祸失忆了，谁能知道这一切的导火索是她呢。
所以系统所谓的bug究竟是什么？燃起了她的希望，却又让季鹤闻亲手扑灭。
走廊的尽头就是主治医师办公室，江楹川缓下了步子，刚刚的奔跑更像是不愿面对事实的落荒而逃，现在行尸走肉般的踟蹰更像是面对判决的迟疑。
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真相的，可偏偏那是她不能承受的。
主治医师、家人都不在身边，季鹤闻似乎也只是对手上多了丑陋沉重的石膏而感到苦闷。
季鹤闻没受到什么伤害，却唯独忘了她。
身后突然响起身体与门的碰撞声，她猛地转头，向来时的地方奔去。
季鹤闻尴尬地挥舞着吊着的手臂，解释道：“你没关门，我有点冷，我来关……”注视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江楹川，她的话戛然而止。
“对不起，我想到一些伤心的事。”江楹川噙着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没找到江楹川么？她或许已经出院了呀，你开心一点。”季鹤闻拼命地劝解，可是江楹川的眼泪却越发汹涌。
季鹤闻没缠绷带的右手摩擦着裤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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