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那几个人知道她们？或者知道她们要来？苏清欢拧了拧眉。七拐八拐，几人跟着那中年女人进了一个院子，这院子更是偏僻，里面杂草丛生，那草深得像是随时会从里面冒出一条蛇出来。苏清欢跟紧了湛江辞的脚步。
湛江辞从在门外就一直没说话，全程一直跟在顾姿后面。
“到了，就在这间房间。”那中年女人停下脚步，苏清欢观察到湛江辞看到这间房间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她也搞清楚了，这应当是小镇上的敬老院之类的地方，小镇经济并不发达，自然敬老院等地方也不会建设得多好，只是没想到这院子里面的草都有半人高了，实在是有点太过荒僻了些。
不过，苏清欢记得湛江辞是说回来处理她亲人的事情的，湛江辞的亲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那中年女人笑笑，解释道：“这院子就我和老陈两个人，我负责做饭，他负责管理，平日里太忙了，也没来得急弄这些杂草，见怪见怪啊。”她讪笑。
顾姿摆摆手，“没事，人在里面吗？”
中年女人点头，顾姿：“那就开门吧。”“诶，好。”说着，中年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把门上的锁打开。
苏清欢这才注意到，那门上是上了锁的，很小的一把，但是却足够坚固，平常人从里面是根本打不开的。还要用锁把人锁在里面吗？这到底是个什么敬老院？苏清欢忍不住去看湛江辞。
湛江辞抿着唇，一语不发。
那中年女人开了锁，正要打开门，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说了句：“你们有点心里准备啊，这老人家有些老年痴呆了”，她解释：“我是怕她乱跑了，所以才锁着的。”
顾姿语气重了些：“开门吧。”
“啊啊，好的。”
那中年女人开了门进去，湛江辞也跟着跨步走了进去，走在前面的顾姿反倒是留在了外面，苏清欢正想跟着湛江辞进去的时候，顾姿抬手拦住了她，之后望向苏清欢，摇了摇头。
房门顺着惯性回来，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具体场景，但却听得见声音。
“秦阿婆啊，有人来看你了。”是那中年女人的声音。
房间里面，一个半白着头发的老人拿着一个旧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她佝偻着背，背着那个包，坐在床边，看见那门开了，也不管有人进来了，蹒跚着，就往门口那边走。
走了两步才发现，这老人家左脚竟还有些跛，一瘸一拐的。
她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回家，我要回家，回家。”中年女人赶忙把人拦下来，把人扶到床边，之后，她还往后面的湛江辞那里看了看，嘴上说了句，“你看吧，这要是不锁着，这老人家早就跑了。”之后，那中年女人把秦阿婆身上的旧包拿下来，把里面的衣服行李重新放回箱子里面，一边放着，一边还用言语安抚着旁边的老人家。
湛江辞立在一旁好一会儿，她看着那老人家的脸，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秦翠荣，她的奶奶。
当初和她丈夫一起赶了她出去，最后却又暗地里接济她和湛奇。要说起湛江辞对她的感情，那无疑是十分复杂的，敬爱，怨恨掺杂着，什么都有。
然而，重重情绪，在看见这个人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的时候，全都化为了乌有。
“她......”湛江辞吸了一口气，“她的家人呢？怎么把她丢在这里。”那中年女子摇摇头，“唉，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几年前老头子死了，之后家里好像欠了债，之后她就被送来了。”
湛江辞看着她，那中年女人摇了摇头，“之后的我也不清楚了，这院子这么多人，我也不可能每个人的家里事都知道啊。”
那中年女人又补了一句，“她是一年前被送来的，刚被送来的时候神志还是清醒的，后来啊，就渐渐的认不得人了，总是吵着说要回家，要回家什么的。”
秦阿婆低着头，好像在玩着自己的手指。
湛江辞看着她：“她家人没来看她吗？”中年女子答：“已经大半年没来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当初啊，一次性付了五年的疗养费，说是家里出了事，照顾不了她了。”
两人对话好像是吸引了秦阿婆的注意力，她放下手指，看了看那中年女人，一笑，然后说，“我认识你啊。”那中年女人：“阿婆，我是小张啊。”秦阿婆点点头，“嗯，你是小张。”
之后，秦阿婆转头，看向了湛江辞，她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双眼眨巴了好几下，轻声叫了句，“阿辞啊。”
湛江辞浑身一震，猛然抬眼。
秦阿婆拉开中年女子的手，站起身，颤颤微微向着湛江辞走过来，“阿辞，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回家......
湛江辞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往旁边望了望“阿辞啊，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呀，哥哥呢？”秦阿婆佝偻着腰站在湛江辞面前，因为身高的缘故，她要费劲抬头才能看见湛江辞的脸，她拉了拉湛江辞的手，“来，阿辞呀，奶奶带你回家，回家找哥哥，啊。”
她笑了笑，像是满足了似的，又往她的旧包那边走，“你等等啊，我把我的衣服收拾好。”
苏清欢正听着里面的话语，脑海中努力拼凑着事情的大概，晃神中，一片衣角从她眼前擦了过去。
她抬眼，“哎，江辞姐姐。”
“湛总。”
湛江辞在前面走得很快，大步流星，她个子高，腿又长，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要出了院子。苏清欢愣愣看着湛江辞往前面走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像落荒而逃。
顾姿拉了拉苏清欢的手臂，留下一句，“张院长，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房间里面传来一句应声，“哎，知道了。”
之后，苏清欢和顾姿两人就去追湛江辞去了。
房间里，正在收拾行李的秦阿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往后面看去，刚刚立着一个女人的墙角已然空空荡荡，空气里，没有了那人的一丝痕迹。
秦阿婆喃喃：“阿辞......”
作者有话要说： 早睡，朋友们。
第67章
等苏清欢和顾姿追出来的时候,湛江辞已经不见了踪影。苏清欢问了外面晒太阳的那几人，其中有个男人说：“刚刚出去了，喏,那边。”
苏清欢和顾姿两个人连忙往那边赶去，苏清欢在转角的时候听见后面的几人私语
“那秦阿婆也是怪可怜的。”
“那就是阿婆的家人啊,怎么这么久都不管她呀,现在的年轻人哦......”
......
等两个人找到湛江辞的时候,她在一处池塘前面，池塘前面有一株柳树。仲春,柳叶飘飞，万千柳丝编织成一张巨大绿网,随着风一摇一摆,湛江辞站在柳树下面,像是要被那片绿网捆缚住。
“江辞姐姐。”苏清欢忍不住道。
顾姿看了看湛江辞，又看了看苏清欢，之后往后退了退，往一旁走去,几步就不见了身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苏清欢轻轻走到湛江辞背后,她伸出手想去触碰湛江辞，却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住了手,停在半空,顿了很久，苏清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苏清欢看着湛江辞,眼里带着担心。
湛江辞站在池塘边上，漫天遍地的绿网几乎要将她淹没。苏清欢静静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不近,也不远，沉默地陪着她。
院子里
张院长勉强安抚好秦阿婆，跟她说阿辞回去工作去了，下次再来带她回家，秦阿婆才有些不情愿地放下自己的旧包，颤颤巍巍地扒在门边，看着外面。
这地方离敬老院中心的小广场实在是有些远，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周围也没什么景色，也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
池塘边
两个人不知道在柳树旁站了多久，那狂舞着的绿丝似乎都奄了下来，湛江辞回头，看见在自己身后面的苏清欢，苏清欢在后面一副想要跟她说话却又不敢的样子。
“回去吧。”湛江辞道。
“嗯，好，我让顾助理开车过来。”
院子里
一直没人的门口竟突然出现了一片衣角，秦阿婆眼里一亮，然而在下一瞬就失望了。进来的是负责做饭的老陈，院里一般是在小广场放饭，老人们都会过去吃，至于在房间里不能出来的就由老陈过去送饭，这一个一个送，送到秦阿婆这里自然就晚了些。
老陈把饭菜放在秦阿婆面前，秦阿婆瘪着嘴，有些不乐意。
老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院长，张院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池塘边
苏清欢和湛江辞两人缓步离去，身后，不知哪里的一阵风吹来，漫长的绿丝张扬着，飞舞着，老柳树倒映在湖里，不见原貌。
柳，留。
劝了很久，秦阿婆仍然不吃饭，老陈和张院长无法，只得把饭放在她面前，至于最后吃不吃，就看她自己了，院里这么多人，总不能只顾着她一个。
不到一会儿，院里又只剩下了秦阿婆一人。
车里
顾姿在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看后座的情况。车里很是安静，顾姿大气都不敢出。
后座坐着苏清欢和湛江辞，湛江辞全程看着窗外，视线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清欢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让自己的体温暖和着她。
已经4月份了，天气开始升温，容城的冬天已经过去，然而湛江辞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冰凉凉的。
湛江辞仍然还记得当时那副场景，她名义上的爷爷和奶奶，站在湛家的大厅，神情冷漠，眼神锐利无情。
“你走吧，我们湛家没那命养你，养不起！”
一旁的秦翠荣也默认。
周围窃窃私语
“唉，以前还不信陈瞎子说的，现在不仅克死了妈，还克死了爸。”
“造孽哦”
......
车外，田野风景一晃而过，车内，湛江辞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冷笑。
几人回了宾馆，晚饭的时候，湛江辞没心情出来吃，最后是苏清欢去外面的饭馆打包的饭菜。
第二日一早
苏清欢刚起床不久就看见湛江辞在收拾东西。这一趟过来湛江辞带的东西本就不多，不到几分钟就收拾完了，之后，她对苏清欢说：“洗漱好，我们等会儿就走了。”
苏清欢两手后撑着在床上，闻言愣了愣。
这就走了？
等收拾好东西，退了房间，苏清欢在不起眼的地方拉住顾姿的手臂，小声问她：“今天就走，那秦阿婆怎么办啊，江辞姐姐有什么安排吗？”
顾姿摊了摊手，摇头。
湛江辞看见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的两个人，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呢，顾姿，不要忘了你下午还要上班。”
顾姿狗腿子：“来了来了。”
中午时分，湛江辞送苏清欢回了家，回家的时候苏清欢发现，顾慕竟然也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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