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话说的怎么听都不好听,可魏止低头看看自己,貌似裴盈所言也是实话。 “三弟武艺高强,也照样险些坠马,殊儿更是不慎受伤,可见马球的危险系数之高。”裴盈继续循循善诱,“她不让你上,委实是怕你受伤!” 听裴盈这么谆谆的开导,魏止心头的火气不觉得便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层层感动,她甚至更加心疼起裴殊来了。 裴盈观察到魏止神色的渐渐柔和,便趁机推推她,道:“去吧,殊儿还在车里等你,她现在受着伤,需要你陪着她。” “嗯。”魏止点点头,久久愁云不散的脸上总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来。但偶闻得擦身过的裴闯与裴弘说到裴亦瞻,她脸上难得的笑又覆灭了。 魏止看着眼前这个深知裴殊多年的裴盈,她想裴盈应该知道裴殊跟裴亦瞻之间的实情吧?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想坊间传的那样,裴亦瞻对裴殊的态度有点不一般。 裴盈瞟了眼裴亦瞻的马车,再看向魏止,他大概猜到了魏止心里的顾虑。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夫妻间关起门来好好说的好,他便不多插手了。 “启程了,上车吧。”裴盈在魏止开口前先发制人道。 魏止只好作罢,两人分头上了马车。 回程时,裴亦瞻再一次询问裴殊要不要与他同车,但裴殊仍是果断拒绝了。 这一点还是让魏止满意的,至少说明这个女人还有点分寸的。 魏止俯身钻进马车,裴殊的焦点便从手臂上的伤口转到魏止的身上。 魏止在旁边坐下,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讲和。 “这人哪,可真铁石心肠,人家都伤成这样了,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裴殊这句话把含沙射影的本事表达的无敌。 “怎会?郡主一受伤,我瞧有人关心的可积极了,哪里容得子卿表一句真心啊!”魏止酸不拉几的拿腔作势。 见魏止话里藏话的,裴殊没有恼火,反而笑了。她这会儿就比早上明白多了,从魏止跟裴亦瞻今日的“较量”来看,魏止是毋庸置疑的吃醋了。 吃饭的时候,裴殊便感觉出来魏止的小情绪了,只是还气于魏止藏着心事却不作为,便故意冷一冷她。但方才发生了球场上的尴尬事,裴殊觉得有些令魏止面子上不好看了,而且她看得出魏止神色中的担心。她还是很紧张她的。 “哎,你闻没闻见这车里有股子味儿?”裴殊故意抬手在空气里扇了扇。 “什么味儿?”魏止便真的皱着鼻子在空气里细细的闻。 “好大一股子醋味啊!”裴殊张着无辜的大眼睛,诚挚道。 魏止无奈的翻个白眼,“这时候还不忘记开玩笑,我看胳膊上的伤确实是不打紧!” “嗯,确实是不打紧。”裴殊配合魏止道,拿胳膊在面前晃晃,“也就是擦破点皮嘛,又死不了!” 裴殊的佯装无谓果然引来了魏止的心疼,魏止一把拉过裴殊受伤的胳膊,当她近距离看到伤口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魏止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极其轻柔的在伤口附近擦拭,一边擦还一边感同身受的紧皱眉头,时不时问裴殊疼不疼。 “魏郎紧张人的样子真让人欢喜。”裴殊轻浮的勾起魏止的下巴。 “郡主,你正经点成不?”魏止简直拿裴殊毫无办法,明明还受着伤,不但不自我心疼,反而如此漠不关心,仿佛这伤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裴殊哦了声,耸了耸肩。 “得赶紧回府叫了郎中,将伤口处理了,千万莫要留了疤痕。”魏止捏住裴殊的手,顾虑道。 “留了疤怎样?”裴殊一时兴起问。 “留疤就不好看了。”魏止无奈道。 “就算不好看,那魏郎也要天天看!”裴殊嘻嘻抱住魏止的胳膊,淘气的望着她。 “我不,”魏止故意摆谱道,“我才不要天天看呢,谁乐意看谁看去!” “哦,好吧,那魏郎希望谁看呢?……不然给太子殿下看看?”裴殊也故意摆起谱来。 “不行!”魏止闪电般给裴殊叫停,“郡主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是一个有妇之妇,怎能跟旁的男人拉拉扯扯,叫人看了像什么话!” “可本郡主从来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啊。”裴殊摸摸下巴,作思索状。 “那也不行!”魏止兴师问罪般的火气逐渐演变成撒娇式的要求,低眉顺眼道,“郡主是子卿的,只能给子卿一个人看,旁的任何人都不行!太子也不行!” 裴殊忍俊不禁,笑出了声,“瞧瞧,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小孩似的。太子殿下是谁呀,那是我三妹的夫婿,是我的妹夫,我怎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呀?你也是,吃醋也没个数,自己妹夫的醋也吃!你可真厉害啊!” 魏止竟被说成了理亏了一方,她自然不认这个道理,小声喃喃道:“没错,现在是你的妹夫,以前又不是。” 裴殊便知道了,魏止果然不出所料,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不过话说回来,她延宁郡主在芦州城的名气是何等响叮当,她的那些绯桃传闻自然早就人尽皆知了。魏止若是在什么市井百姓嘴里听到什么,也属实正常。 “那都什么陈年旧事了,还值得你放在心上自我纠结?”裴殊拿胳膊捅了捅泡在醋桶里的魏止,放下架子道。 “谁纠结了呀!”魏止死要面子不承认,故作淡定道,“那不是郡主当年痴恋太子爷闹得沸沸扬扬,让老百姓们记忆犹新,至今还愿意拿出来津津乐道。” “什么?”裴殊脸上大写一个郁闷,重拍坐板,“这些个无知百姓,简直造谣没谱!谁说本郡主痴恋太子爷?分明是太子痴恋本郡主,无可自拔,疯狂至极,这些人怎么能颠倒黑白本末倒置呢?!” 裴殊恨不能把所有贴合的成语都用来形容她的无辜。 可在魏止听来却不是这样了。百姓再人云亦云,这种事情也能弄错吗?都说无风不起浪,若非真有此事,又岂会有这些流言蜚语?看来,郡主是碍于面子,不敢承认罢了。 “哎呀,郡主,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掩饰什么,既然这事都过去了,郡主心里也已然与太子殿下再无瓜葛,我也不会抓着不放的。”魏止颇有宽大仁慈的气度,拍拍裴殊的手。 “你这是什么话?不信本郡主说的?本郡主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太子殿下,从前是,现在也是!”裴殊来劲了,有种不同化魏止誓不罢休的气势,“魏子卿你信是不信?” 魏止便迟钝了,倒不是信与不信的纠结,更多的是被裴殊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拗劲给震惊到了,她开始动摇她原始的认知。 “果真是没有吗?”魏止仔细观察裴殊那坦荡的神态,迟疑问道。 “本郡主可以以整个天下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裴殊一本正经表态道。 一本正经的开天下的玩笑。魏止想。 “天下又不是郡主的!”魏止不以为意,略感好笑道。 裴殊斜睨魏止一眼,不置可否道:“唯有大兴的天下才对得起我真话的份量。” “若如郡主所言,那为何那些百姓要这样以讹传讹?” “那是因为他们愚昧啊!他们本就对我有成见,自然便在此事上添油加醋,越描越黑,最后一条道走到黑了呗。”裴殊坚定的这样认为。 魏止看着无比坦诚的裴殊,她方才说得是那样不容置疑,虽说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自夸,可她的话却是那么有力。 “郡主心里……当真从未有过太子殿下?”魏止犹疑问道。问这句话时,她是何等希望裴殊能郑重的向她明确事实。 “当真。”裴殊转而凝视住魏止的眼睛,坚定而诚实。 魏止的眼角眉梢终于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她却极力掩饰,不愿意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过欢喜还没多会呢,她的耳朵便落入魔爪了。 “呀呀呀,疼啊,郡主!”魏止求饶的叫道。 “还知道疼呢?今日不是摆脸子摆得很是理直气壮吗!”裴殊开始刻薄的算她的账。 “那人家不也是因着在意郡主嘛!”魏止拿住裴殊的手,嘟囔着嘴巴,无辜道。 “哼,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自以为是的给我扣帽子哪。”裴殊丢开魏止的耳朵,继续发泄火气。 “好好好,郡主,我不好。”魏止便讨好的拉住裴殊的手,“下次绝对不这样,我一定跟郡主好好沟通。” “还想有下次呢?”裴殊凌厉的眼神瞪过来。 “没有下次!”魏止马上改口道,附送一份无敌美丽的笑脸。 裴殊终于满意的不计前嫌了,伸手在魏止耳朵上上轻轻抚了抚,正儿八经道:“以后除非我说,旁人的话都不能信,懂吗?” “嗯。”魏止小鸡啄米似的听话点头,又反道一句,“那郡主以后要对子卿都说真话,不然可枉费子卿的深信不疑了。” 裴殊注视魏止的眼神闪动了下,魏止的这个要求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同时也无心插柳的戳中她的某根神经。 “好。”裴殊微微笑道。 心上最大的结解开了,魏止心满意足的绽开笑颜,笑得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如此烂漫。 作者有话要说: 略感谢在2020-08-0712:37:47~2020-08-0914: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辰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醋坛子翻了 冬夜清冷,魏止半夜便被冻醒了,先是注意到旁边的人不在,再一看,便看到裴殊正披着外衣,借着一盏烛火伸手关窗。 裴殊秉烛回头,明显被支身坐起的魏止吓到失色,“你何时醒了?” “刚醒。”魏止往裴殊身后瞧瞧窗子,“怪我疏忽,昨夜竟忘记关窗了……” “哦,没事,没事。”裴殊微顿,笑笑。 便放下灯盏,将外衣褪下,挂在衣架上,速速钻进了热乎的被窝里,牢牢抱住了魏止。 “冷死了,快睡吧。” 魏止轻笑,看着裴殊稀里糊涂的样子,应了声“好”,便吹灭了烛灯,抱着裴殊继续入睡了。 一梦到天亮。 魏止一早便起来了,今日有位北部来的知名商人上门拜访,约莫今日上午便会抵达。 不知是不是魏止动静大了,刚穿戴整齐,裴殊便朦胧的张眼了。 “这么早啊。”裴殊眨巴眨巴惺忪的两眼,裹紧了被子道。 “钱庄有事,我今日便不能陪郡主了。”魏止无不惋惜道,走到床边坐下。
“无碍,你去忙你的吧。”裴殊只露个头,点点道。 “嗯……”到此,魏止本该走了,可她还有句到了嘴边上的话没说呢,犹疑了片刻道,“郡主可莫要忘记答应子卿的话。” “呃,什么话?”裴殊迷蒙的双眼蓦地张大。 魏止期许的眼睛便蓦地一冷,很是无语的提醒:“就是要注意与太子殿下的距离啊!昨夜才说的话,今早上便忘了,郡主你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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