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命丧黄泉的其实另有其人。 魏止确实是痛了一下,可痛的不是脖子,而是手背! 就在方才,独眼男剑起将落的千钧一发之刻,裴殊犹如流星飞电般用脚从地上踏起一把长剑,毅然决然的向独眼男飞射过去,那剑便直接插进了独眼男的肩骨。 独眼男颓然倒地前,剑从脖子滑下来的路上刚好划破魏止的手背。 获得重生的魏止惊慌失措,第一反应便是马上奔向裴殊。 “郡主,我没死,我没死!”经历生死,魏止苍白了的不止脸色,还有大脑,她感到她的大脑麻木得不能思考。 “没事了,没事了。”裴殊一手握住魏止冰凉的双手,一手为魏止疼惜的擦拭脸上方才沾上的血迹和眼角的泪痕。 裴殊瞥了一眼地上垂死挣扎的独眼男,十分嫌恶的对翡月吩咐道:“翡月,处理一下。” “是!”翡月低首,有力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这。”裴殊抚着魏止的面颊,道。 魏止便乖巧的任由裴殊拉着走了。 没错,三个女人,血了洗黑云寨,还骑跑了人家两匹良驹,趁着夜黑风高,一路呼啸而去。 至于为什么是两匹,而不是三匹,那是因为郡主说郡马方才被吓破了胆,估计此刻正两腿发软呢,怕她自己一个人会坠马,因此郡马便与郡主同骑了一匹马。 魏止坐在马背上,紧紧搂住裴殊的腰,随着裴殊的策马扬鞭,在无边夜色中一路风驰电掣。 魏止是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在某一天会有这样一段浓墨重彩的经历。荒野凄冷的夜风把她的脑袋吹得格外清醒,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裴殊随风飞舞的发丝和飘扬的衣角。她坐在后面,紧紧抱着裴殊的腰,竟产生出小鸟依人的依赖感。 翡月就驾着骏马,神色刚毅,奔腾在旁。 魏止对于眼前的这个场景,有点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因为裴殊和翡月在今日完全颠覆了她原来的认知,她们是如此的英气而刚烈,相比较而言,她才是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在混乱之中,魏止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最后那一剑是裴殊射过来的,是她把她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的。 所以,裴殊亦是功夫藏身? 同床共枕已有段岁月,可魏止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裴殊身怀绝技,她从来只当她是男子气概,未曾想过其他。 魏止突然感到裴殊是如此的神秘,不知她身上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呢? 飞驰了不知多久,三人终于抵达到最近的一座小城——宁县。 这个时辰,城里已然宵禁了,幸亏裴殊有随身携带的令牌,三人才顺利进城,并且受到县丞的热情款待。 张县丞恭敬而热心为三人请来了郎中,又无微不至的准备好了吃食和房间。 室内温暖,灯火通明。 郎中来时,魏止主动让他先替裴殊处理伤口,她需要坐下来缓口气。 且不说这一路冷风彻骨,冻得她止不住发抖。但说化险为夷之后,神志清明,加之这灯火一明,魏止瞅见那血淋淋的伤口,心里便直发慌,更是加剧她的颤栗。 张县丞瞧见魏止一直在哆嗦,便命人又加了个炭盆过来。 “郡主请放心,下官明日天一亮,便马上派人去那山头绞了那匪窝,替郡主报仇!”张县丞脸上有感同身受般的深恶痛绝。 “不必了。”裴殊大手一挥,“事情已经解决,便不劳大人费心了。” 魏止围着炭盆,旁听张县丞与裴殊的对话,当裴殊云淡风轻的说出“已经解决”时,张县丞蓦然扩张的眼睛实在是有趣极了。 “啊,郡主果然非同常人,以寡敌众,亦能逢凶化吉。”张县丞脑袋瓜子迅速一转,趁机奉承道。 “我等也没少吃亏,这不,都挂彩了。”裴殊疲惫的指指额头上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 “这帮贼人委实可恶!”张县丞捶手道,“换个角度说,郡主此番还是为民除害了,下官得为老百姓向郡主表示感谢呀!” “害,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裴殊也就顺着张县丞给的荣耀说下去了,负伤的脸上布满了荣光。 郎中给裴殊处理完了伤口之后,接着便给魏止处理。 吓得魏止急忙抓住郎中的手,万分叮咛道:“大夫,请务必轻点儿。” 我怕疼。魏止弱弱的在心里补充一句。 “郡马且放心,老朽心中有数!”老郎中说得何其胸有成竹。 要不是那酒精覆在伤口上带来的钻心的痛楚直接席卷五脏六腑,魏止就要信了。 本来安静祥和的厅堂,被魏止的哭嚎声震得颜色尽失。 老郎中险些以为是他用错了药,可再低头确认一遍,的确是方才给郡主用的那份没错。有这么痛彻心扉?人家郡主刚刚明明面不改色! 于是,老郎中暗自在心中确定了魏止的形象:娇生惯养得像个小姑娘。 魏止的大呼小叫让在场的人都一致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 “害,我家郡马比较娇贵,见谅,见谅啊。”裴殊起身,不好意思的对张县丞道。 说完就对着魏止的后背毫不客气抽了一巴掌,魏止果然便一声不吭了,直到包扎完毕。 “幸好伤的是左手。”魏止瞧瞧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手,本能的庆幸道。 魏止说得不假思索,裴殊却立刻变了脸色,警觉得左右瞅瞅,又毫不客气的赏了魏止一巴掌,放低了声音咬牙在魏止耳边提醒:“说什么呢你!这么多人!” 魏止便马上惭愧的两唇紧闭,保持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48章 芦州传书 更深露重,灯花悄落。 “现在还疼不疼了?”魏止低头疼惜的看着怀里的人儿。 “不疼。”裴殊声音轻悄悄的,下一句又俏皮道,“我才不像你,受个小伤便鬼哭狼嚎的。” “郡主!”魏止有怨言了,“咱能不能不故意挖苦啊?” 裴殊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打在魏止的内衫上,她笑了:“还不许人说了。” 裴殊终于又安静下来,温顺的伏在魏止的胸膛。那额头上层层包裹的纱布十分刺眼,魏止的心口又无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她仍心有余悸。 “郡主。”魏止唤道。 “嗯。”裴殊软软的应声。 “今日在黑云寨,你被贼人掳走,那个万恶的土匪头子……可伤害到你吗?”魏止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非常担心裴殊遭到那个腌臜货色的非礼,不过一路上她看到裴殊那般英姿勃发的身姿,便自我安慰,那个土匪头子应该不能奈何。但说一千道一万,终究不抵本人的亲口诉说。 “魏郎觉得呢?”裴殊换了个姿势,趴在魏止身上,下巴枕在手背,望着魏止。 “我家郡主殿下这么厉害,我觉得那家伙肯定没那个本事。”魏止引以为傲道。 “那是自然!”裴殊的脸上便马上浮现出自我陶醉的表情来,准备给魏止大刀阔斧的讲述一下她当时智斗匪头的精彩经历。 当时情况的确是比较险恶的,裴殊的手脚被缚,毫无反手之力。而肚大腰圆、胡子拉碴的匪头正摩拳擦掌的对她垂涎欲滴,幸亏她当时临危不惧,以美色不慌不忙的稳住场面,假称自己决定投降,并引诱匪头替她松了绑再寻鱼水之欢。 匪头当是时便被裴殊妖娆媚惑的风情给迷了心窍,马上便迫不及待的给她松了绑。
束缚一旦解除,结果可想而知。暴躁如裴殊,抡起个花瓶便砸在匪头油光油光的额头上,当场给匪头砸的头破血流,哭天喊地。这还不够,为了教诲匪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个道理,裴殊接着便当机立断的朝着匪头的裆部猛踢一脚,这回匪头便纵是恨在心头,也无力反击,只得扯着嗓子喊人来。 接着,黑云寨便被她们一锅端了。 魏止听这段描述听得心惊肉跳,直到裴殊说完,她才终于放宽了心。 “幸好郡主没事,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魏止更加珍惜的捧住裴殊的脸。 “想动本郡主,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裴殊心高气傲的对黑云寨嗤之以鼻。 说到这,魏止便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话说回来,郡主你会武功?为何这么久了,我一点儿也不知道?!”魏止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郡马。 “你也没问嘛!”裴殊从魏止身上翻身下来,平躺在枕上。 “那若非这次经历,郡主可是打算以后都不对子卿说了?”魏止的口气好像个受气小媳妇。 “嗯……看情况吧!”裴殊做沉思状,“本郡主也不是那样爱显摆的人,虽说本人确实卓尔不凡吧,可做人嘛,还是要低调稳重些!” 听听,说得比唱的都好听!魏止暗自腹诽,于无声中翻了个极致的白眼。 “郡主,你可真是……谦虚呢。”魏止只得无奈的说出违心之话。 裴殊爽朗一笑,侧卧了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用手指覆在魏止的嘴唇上细细摩挲,不正经道:“魏郎放心,虽然你资质平平,但本郡主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不会嫌弃你的。” “喂喂,郡主,你这话说的我可不开心了,虽说我不通武艺,可这也不妨碍我是个优秀之人哪!”魏止伸起了脖子为自己发声。 “好好好,你优秀,你优秀!”裴殊像对一个偏执的小孩儿妥协一样安抚魏止,“你是天赋异禀的赚钱小天才,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魏止嘴里嘟囔着,又躺回去。 “魏郎,你不觉得你我这样很好吗?”裴殊和魏止并肩躺着,长舒一口气,道。 “怎么说呢?”魏止转头瞧她。 “你负责赚钱养我,我呢,就负责护你周全,咱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裴殊把自己给想得兴奋了,两条腿在被窝里激动的扑腾。 魏止瞧裴殊如此兴高采烈,她也不免为之逗笑了。 “哎呀好啦,瞧你,跟个小孩子似的,被窝里的热乎气都被你放跑啦!”魏止哭笑不得的替裴殊拉住被角,劝止她消停下来。 “不闹了,太晚了,该睡觉了。”魏止柔声提醒裴殊,转身便吹灭了烛灯。 魏止伸过手臂,裴殊便熟稔的钻了过来,枕着她的胳膊,贴在她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魏止都快要进入梦乡了,只听裴殊又突然启声。 “魏郎,你想不想一直被我保护着?”她的语气极轻极轻,中间甚至会有断续。 “嗯?嗯!”魏止心力交瘁的努力拿出力气附和道。 “那你以后要乖乖听话,可好?”裴殊又认真的问道。 “好……好。”魏止迷迷糊糊的点头。 裴殊便不再说话了。 宁县的气温还算是高的,这几日又是艳阳高照,一点也看不出冬天的影子。 被土匪劫掠了包裹,走得心切,也忘了取回,裴殊三人便转眼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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