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发现。”楼县丞摇摇头。 “那这病的源头可有找到呢?”魏止接着又问。 “没有。”楼县丞又无奈的摇头。 “那可棘手了。”魏止愁眉不展道。若是任由发展下去的,全城灭绝也不是没有可能,太可怖了! “郡主——郡马——大人。”吴叔终于匆匆忙忙的跑回来,见到县丞大人,又向县丞大人施礼。 “你请的郎中呢?”楼县丞向吴叔身后没看着人,便冷声质问。 吴叔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小人没能请来郎中,求郡主恕罪!” “大胆!”裴殊再次拍案而起,怒声滔天,“岂有此理,本郡主叫他来,他竟敢不来!”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楼县丞慌张道。 “息怒?”裴殊冷哼,“我不怒,你能给我治病吗?” 楼县丞哑口无言,窘迫低头。 魏止见裴殊又动了怒,怕她身子吃不消,便主动搂住她的肩头,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所有郎中都不肯来吗?”魏止问吴叔道。 “小人把城里几个郎中都问了,他们都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说什么也不肯来。”吴叔纵然有心,可也只能万般无奈的道。 “那你可说郡主只是普通的风寒?”魏止着急道。 “说了呀!没用!”吴叔捶手道,“他们只说如今命才是要紧的,便是给多少银两也不肯拿命冒险。” “岂有其理!岂有其理!”裴殊火更大了,直气得她感到胸闷气短,脚跟也站不稳了。 “你便再去请,无论如何也要帮郡主把郎中请来。”楼县丞强势发话。 “你告诉他们,若是不来,本郡主便诛他全家!”裴殊虽由裴殊扶着,可说起狠话来仍然刚劲有力,令人为之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51章 不惜一切代价 人只有在生命或利益攥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才会乖乖服从。如这帮说什么也不肯拿命犯险的郎中,裴殊刚说出不来便诛全家的狠话,吴叔再去,人便老老实实的来了。
这位名叫姜珩的郎中看上去颇为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出头,做事情处处谨小慎微。 姜珩刚进门的时候,以薄纱遮面。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觉得男子轻纱掩面有辱男子气概,实在是情况特别,不仅姜珩如此,百姓也是纷纷效仿。 “快替郡主号脉。”魏止急切的向姜珩招手。 姜珩便立即放下医药箱,从箱中取出一团银线。 “你这是做甚?”魏止指着姜珩手中银线,迷惑道。 “替郡主银线号脉。”姜珩如实道。 “为何不亲手号脉?你可是已断定郡主就是身染瘟疫?”魏止心底陡然而生一股怒气,这个姜珩入室不摘面纱也就罢了,如今号脉也要以银线来号,摆明是非常对待裴殊。无中生有,总有种蒙受不白之冤的屈辱,这让魏止不禁恼火。 “小人不敢!”姜珩被魏止厉声的质问吓得屏住呼吸,忙低头弓手,“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小心驶得万年船,保持相当距离,对双方都是安全的!” 魏止恼得直攥拳头,道理她都明白,可就是总感到这样一来委屈了裴殊。 这时,姜珩突然跪倒在地,声声恳求道:“此次瘟疫破坏力之大,家父一生行医,救死扶伤无数,可就在前不久,才因害了这个瘟疫而不幸辞世!小人家中上有七旬祖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幼子,小人乃家中唯一依靠,绝不可再轻易出事!求郡主、郡马与大人体谅小人之艰难,便允我银线号脉吧!” 姜珩的一番话让场面沉默了,于情于理,他这么做都无可厚非,谁又能专横到驳回这个艰难的男人的请求呢。 “且随他吧。”裴殊咳嗽两声,气虚道。 姜珩便立即行了好几次跪拜大礼,答谢郡主的开恩。 只是在号脉的过程中,姜珩难以捉摸的神色令人不禁为之紧张。 “郡主咳嗽几日了?”姜珩眯着眼,感受着银线传送的脉搏,口中问道。 “昨日开始的。”裴殊道。 “郡主有些发烧了……敢问郡主此前一直在长县否?”姜珩张眼,紧锁双眉。 “今日才到的长县。”裴殊也不由得跟着锁眉。 “郡主是在碰了水后,才出现的不适症状,是普通的冒风吧?”魏止心切的问道。姜珩的表情和问话让她内心充满惶恐,仿佛裴殊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姜珩放下银线,沉思了良久,摇摇头:“不像是。” “什么?!”魏止心好像提到嗓子眼又被重重砸进冰水之中。 裴殊的脸色同样变得难看,放在桌上的手无声中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不是普通的冒风?那是何病?”楼县丞接着问。 “家父生前日夜研究过此次瘟疫,并且详细把病症记录在簿。我这些天也仔细揣摩过,方才为郡主号脉,郡主的脉象以及症状表现……与疫症分外相似!”姜珩艰涩说出他的诊断结果。 分外相似。 四个字令屋内所有人噤若寒蝉,诡异的气氛四处蔓延。 “不可能!”魏止大叫,她无论如何也不信这个结果,“我问了楼大人,瘟疫只在长县传播,我们是今日才入的长县,郡主怎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就染上了呢?” “这……”姜珩也犯了难,“这次瘟疫的病源尚未查清,具体什么会致病,还无从得知……” “一定是你弄错了!”魏止近乎武断的道,“楼大人,我想再为郡主请几位郎中来瞧瞧,切莫误了诊,耽误病情!” 魏止的话把楼县丞从失神中拉回来,楼县丞慌忙又打发吴叔快去请郎中。 吴叔又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请来了好几位郎中,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但诊断结果竟都与姜珩不谋而合。 到最后一个郎中惊恐万状的说出与姜珩几乎如出一辙的话,楼县丞与吴叔已然退了好几步了。 魏止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但又无可奈何的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最后她疲惫的跌坐在凳子上,痛惜般望着憔悴不堪的裴殊。 “郡主……”楼县丞竭力控制自己惊慌的神色,重新启齿道,“郡主莫慌,下官必当竭尽全力,集全城大夫与药资,救治郡主!” 楼县丞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虚无缥缈。 裴殊形同槁木般机械的问出一句:“此病可有医好的前例?” 楼县丞却低下了头,抿唇不言了。 愤怒、郁闷、悔恨逐渐积满了裴殊的心头,把她的心脏堵塞的水泄不通,令她快要窒息。 “出去,都出去!” 最后一腔的激愤都化为一声怒吼,桌子上的器皿统统被裴殊胡乱的拨碎一地。激动的情绪带动五脏六腑,致使她又开始咳嗽不止,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当。 楼县丞与吴叔近乎落荒而逃,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魏止头一回见到如此疯狂的失控的裴殊,她没有害怕,而是心疼。看着裴殊如此痛苦不堪的模样,她简直比自己深受煎熬还难受。 “郡主,郡主……”魏止张开手缓缓走近裴殊,一声声的唤她,想要安抚她。 “你出去,你出去!”裴殊佝偻着身体,指着魏止怒目圆睁的吼。 “我不,我不出去!”魏止说什么也不肯在裴殊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丢下她,她要陪着她,她说过的。 “我要你出去!”裴殊声嘶力竭的喊。 可魏止的不听话让裴殊更加生气,她一股脑儿的近乎粗鲁的把魏止狠心推出门外,然后用力的把门拴上,任凭魏止在外面如何拍门,她也视若无睹。 门里的人悲痛欲绝,门外的人肝肠寸断。 裴殊拖着疲惫的身体,重重的躺到床上,她张着迷迷蒙蒙的双眼,感觉帐顶在摇晃。曾经她也有看东西天旋地转的时候,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可现在……她多希望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可以恢复原状。 可身体的异样时刻提醒着她,现实。 在复杂的情绪的交叉折磨下,裴殊突然失声的笑了起来,笑得悲怆而绝望。 她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却半道上被疾病下了个绊子。 “我不能死!绝对不可以!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该死之人还没有死,我决不能死在前面!” 裴殊脆弱的声音里却暗含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促使她屹立不倒,支撑她务必挺过去,活下来! 魏止在门外拍门拍得手掌都红肿了,可裴殊无论如何就是不开门,她心灰意冷的停下了,失望的靠着房门坐到了地上。 世事无常。魏止无限惆怅的望着月亮,意外永远始料不及。 就不该北上走这一遭,若没有来,便不会有黑云寨一劫,更不会碰上这该死的疫情! 魏止不知不觉的便鼻酸了,现在她相信了裴殊确实染病了,但是她不敢想后果……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她不可以丢下她! 魏止像是突然有了力量一般,登时跳起来,擦了擦眼泪,直接向主院跑去。 一定会有希望的,天无绝人之路! 魏止直奔县丞大人的院子。 “楼大人,楼大人!”魏止呼哧呼哧的跑,喘着粗气喊道。 “郡马。”楼县丞离得远远的便向魏止作揖,“这么晚了,郡马还不休息?” 魏止一愣,瞧楼县丞的动作与语气,不需要表现得太明显,她也能看出这位县丞大人拒人千里的意思。 “郡主身体抱恙,大人说我能睡得着吗?”魏止也不再向前,如楼县丞所愿,与他隔着两米的距离。 楼县丞低眉不语。 “今日,姜郎中说他父亲生前研究过这病,那他一定有法子,可以医治郡主。”魏止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纠结小事上,她只想尽全力救裴殊。 “下官看,也是可行。”楼县丞点点头,“只是我县如今药物稀缺,唯恐不能供应,虽然我已上书郡里,等药材运输过来,恐怕也得等上几日。” “唯有大夫研究出治病的药方,循方拿药,届时才知道需要用到什么药材。我不信整个长县,便一样药材都没有吗?”魏止想到。 楼县丞觉得魏止说得也有道理,“那眼下便是找大夫开药方。” “此事还需要大人帮忙联络。”魏止不加犹豫道,“只要他肯上门为郡主医治,我愿不惜一切代价相酬,保他一家一世太平长安。” 楼县丞显然被魏止的慷慨陈词惊讶到,面对眼前这个对重病的妻子始终执着不渝,生死不离的人,他由衷的感到钦佩。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啦,只求看客们别骂我这么磨叽……
第52章 生死相陪 县丞府派人去寻了姜珩三次,费劲口舌劝了三次,才说服姜珩过府为裴殊诊治。 魏止心存感激,并郑重其事的向姜珩许诺,保证今后姜家的吃穿不愁,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她说,她定竭尽全力满足。 姜珩是位行医救人的大夫,救死扶伤乃是本职,亦有对抗此次疫情的决心,只不过担负着家庭重担,不敢轻易冒险罢了。如今得了魏止的亲口承诺,既是断了后顾之忧,他便倾尽全力研究出治疗这病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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