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后娘娘要协各宫娘娘,去宫外宝福寺祈福。作为尚宫局的女史,有保存各宫福册的任务。 “侯姑姑本就安排了薛芷若、晏莹和你我四人去。我若此番不去,就得是让梦晴或雨萱代替。” 淑慎叹气。“在司记司时,她们俩就背后埋怨过,陪着各宫娘娘出宫祈福,是劳累的苦差事。我又何苦……” “这也怨不得你啊。”踏雪心直口快。“再说了,你身体有恙是事实,到时是侯姑姑的安排,也怨不得你。” “她们俩,怎么会不将这个错怨在我的身上?”淑慎无奈浅笑。 踏雪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 “罢了,”淑慎浅浅一笑,“你看,” 淑慎故作坚强,天真一笑,“我现在不已经好多了么?还有你这个好姐妹的照顾。没事的。” “嗯。”踏雪笑着点点头,直率地答应道。 —— 作为皇家寺庙的宝福寺占地广阔,佛殿内金碧辉煌,装潢华贵庄严。 殿内檀香袅袅,礼佛声响。一身凤服宝冠的皇后唐文蕴,协各宫娘娘齐聚殿内跪安祈福。 除却各宫大宫女贴身伴在各位妃嫔身边,其余上百名侍卫、宫女,皆在殿外的寺院列队等候。 尚宫局的女官女史,亦伴在殿内侍候。 …… “多谢住持。”唐文蕴协各宫娘娘出了殿门,与住持大师说道。 “娘娘客气了……” 嗖……“啊啊……”“护驾!”“护驾……” 住持大师的话还未说完,旁边一个穿着袈裟的身影快速窜到了住持与皇后身边。 各宫娘娘和宫女们顿时慌作一团,侍卫们连忙上前,却不及拿剑男子身手快。 只见男子一身袈裟,已经离皇后只有一丈远。他三十多岁的样子,虽穿袈裟,剃着光头,却毫无佛家弟子的样子,满目愤慨。 显然是混进寺庙来的。 因为男子离皇后实在太近,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男子一时冲动,立即伤了皇后娘娘,只得静观其变。 “你是谁!”皇后身旁的贴身宫女陈嬷嬷护着惊慌失措的皇后,看着男子,厉声呵斥道。“竟敢在当朝皇后面前放肆!” “皇后?!”男子看着唐文蕴的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我要杀的就是皇后!” 众人大惊,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皇后娘娘也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众妃中,本巴结皇后娘娘的潘茜眼神流离,暗自离远了皇后娘娘几步。 一旁的魏锦茗看在眼里,也跟着挪了一步。 “大胆!”侍卫总管一声呵斥,“你可知你说的是当朝皇后!”
☆、受伤
“皇后?!”男子目露凶光,“你也配?!唐文蕴,你不会忘了曾经被你害死的梅妃吧?!” 梅妃?站在一旁的淑慎想起来,听宫里人说,现在闲在宫南处的咏寒宫,就是曾经备受宠爱的、已故梅妃的寝宫。 想着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一旁的承妃身子一斜,凤眉一挑,等着看热闹。 “你这混子胡说些什么呢!”陈嬷嬷声色俱厉,护住皇后娘娘。“梅妃是产后虚弱,不治身亡,与皇后没有半分关系!” “没有?!”男子气势汹汹,“当初如果不是你唐文蕴,初冬天寒的非要罚阿梅跪在殿外一个时辰,她又怎么会死!” 瞳孔微睁,目色专注,唐文蕴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是阮梅娘的哥哥?!” “不错,”男子看着皇后。“我和阿梅从小父母双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原本以为阿梅被选入了宫,是去享福。没想到,竟被你这毒妇害得丢了性命!” “梅妃的哥哥,”一旁贤妃娘娘劝解的语气。“皇后娘娘也没想到那时梅妃会死,这不过是误会……” “闭嘴!”男子一声呵斥,“死的人不是你的妹妹,你说得好听!” “你!……” 男子回过头,看着皇后。“今日,我就要叫你唐文蕴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男子执剑就向皇后刺去……众侍卫见状,也执剑齐上……岂料这梅妃哥哥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一时间众人打作一团……众嫔妃宫女们见次大惊失色,纷纷逃窜,也乱作了一团…… 只见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瞅准时机就要向皇后刺去……岂料一旁的侍卫用剑一挡,男子的剑锋一偏,直接逼向旁边的苏蓉,眼见那剑就要刺向苏蓉! 一旁的辛夷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推向苏蓉,二人一起应声而倒…… “辛夷姑姑!”也不顾双方仍是交战,淑慎连忙跑过去。 …… …… …… 男子终被侍卫们制服,下一秒,倒在地上的苏蓉抬眸,只见自己手上满是鲜血,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一旁淑慎与众人扶起右肩受伤的辛夷。 辛夷的右肩流血潺潺,洇湿了肩上的衣料。因为失血过多,本就清瘦的她面色苍白。 “辛夷姑姑……”淑慎扶着辛夷,顿时泪流满面。 眼皮耷拉着,躺在淑慎怀里的辛夷使出浑身力气,看着淑慎,扯出个浅笑,“别怕,没事的……没……” 话还没说完,辛夷便晕了过去。 …… …… —— “我就说,你向前冲个什么劲儿啊?”是夜,司记殿的寝殿内,窦芷荷坐在椅子上,将桌上的草药稀释,准备给好友换药。 一旁坐在床上的辛夷将外衣褪去。 “我听那些宫女说起白天的事情,都后怕。”窦姑姑和着草药,不顾身后的好友,苦口婆心地劝着。 “那么多侍卫呢,”窦芷荷说着回头看向好友,“你又何苦呢?再说了,就算这次……” 窦芷荷看了眼外面,继续说道。“管他伤了谁,和咱们也没有关系,你……” “就站在旁边,”辛夷语气淡淡,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也不能见死不救。” “救了又怎么样?不过是给些赏赐,你又不稀罕。” 桌子上是皇后的赏赐,和苏婕妤特地来司记司看望辛夷时留下的补品和药材。 辛夷淡淡一笑。“你知道的,我又不看重这些……” 噔噔噔。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窦芷荷和辛夷相视一眼,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是谁呢?
☆、上药
…… “淑慎?”打开门,见是淑慎,窦芷荷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女史们不都应该就寝了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淑慎语气拘谨。“我是想来探望一下辛夷姑姑的伤势。” “辛夷,”窦芷荷大方一笑,将淑慎让进屋子里来。“看来你没白栽培这淑慎啊,人家还来看望你了呢。” 淑慎有些害羞,没好意思看辛夷。 辛夷面色淡然,仿佛没有波澜,却藏不住嘴角浅笑。 “坐吧。”窦芷荷大方说道。 “不了,我站着就好。”面前是两位司记姑姑,淑慎还是有些拘谨的。 “站着干嘛啊,”窦芷荷看了眼桌子上的药碗和羹匙。 “你来得正好,凤仪宫的大宫女身体有恙,我今晚得替她值夜。本来想给辛夷姑姑上完药再去的,正好,你就帮我上了吧。” “我?”杏眼微圆,淑慎还没反应过来。 “是啊,”窦芷荷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凤仪宫的嬷嬷事儿多,我早去比晚去好。” 看着淑慎,窦芷荷客气一笑。“就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不麻烦……” 淑慎的话还没说完,窦芷荷就已经出了门。 淑慎回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辛夷,浅浅一笑,有点尴尬。 …… …… 褪去上身杏白色的寝衣,坐在床边的辛夷,上身只穿着一件素色的抹胸亵衣,如瀑的长发在后,显得清瘦白皙的她越发冷淡素雅,宛若一朵高岭之花。 坐在一旁的淑慎端着药碗,右手拿着羹匙,眼神躲避。 淑慎自己也不知道,同是女人,自己此刻怎会如此害羞慌乱。 自己平时洗澡时也不好意思和其他女史一起,淑慎想着,或许自己就是天性比较保守吧。 清瘦的面部轮廓微侧,辛夷嘴角藏起浅浅一笑。 淑慎拿起羹匙,鼓起勇气,侧着眼神,往辛夷的肩上一抹。 许久什么声音也没有…… 淑慎又往上涂了一勺。 “按你这样上药,”辛夷的声音淡淡,没有看淑慎。“一碗下去,我也好不了。” “嗯?” 淑慎回过头,这才看见,自己因为害羞,根本不敢直视辛夷的肩膀,药都没有涂到伤口上。 “对不起啊辛夷姑姑……”淑慎连忙用旁边的手绢将药擦掉。 辛夷回过眼神,右手一把握住淑慎右手手腕,四目相对,辛夷看着淑慎,眼神清冷。 “看准了,再上药。” “嗯……”看着面前的辛夷,慌乱的淑慎连说一个字都有些磕巴,点点头。 …… …… 辛夷的肩亦清瘦白皙,一字的锁骨在烛光下,烁烁着让淑慎觉得好美的色泽。 与辛夷的气质一般,她的身体亦是清冷素华的。 淑慎看准了伤口,一勺草药敷上去…… “嘶……”辛夷忍着剧痛。 “对不起辛夷姑姑……”淑慎懊悔,越想轻一点,反而弄疼了辛夷姑姑。 “不怪你,”辛夷语气淡淡,“伤口深,如何敷药,都会疼的。” “是。”淑慎继续上药,一边打量着辛夷的神色,见辛夷还是忍痛,淑慎心中不忍。 “辛夷姑姑,我帮您吹吹吧。”淑慎放下药碗。 “不用了……”辛夷连忙阻止。 辛夷的话还没说完,淑慎已经低下头,一边为辛夷轻吹着伤口,一边用羹匙磨平伤口上的草药。 “小时候,我手被划破了,慈幼局的姑姑怕我疼,就边上药边……” 淑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夷一把推倒了。倒在塌上的淑慎看着辛夷,眼神慌乱。 “辛……辛夷姑姑?”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辛夷强制冷却自己的心情,藏起刚刚汹涌的波澜。 看着身下的淑慎,辛夷好不容易想出个理由,语气淡淡。“容易……容易破伤风的。” 说完,辛夷立即起身坐下,怕淑慎看到自己眼中的不安。 入宫一年多了,淑慎还是头一次见辛夷姑姑说话……打了结。
☆、假装
“这几日的排班便是如此。”董姑姑环顾四周,包括淑慎在内的几个女史恭敬听着。 “是。”…… …… “怎么我又是去衡艾宫啊。”董姑姑走后,杨雨萱在旁边白了一眼,一脸不乐意。 “是啊,”晏莹和杨雨萱被分到一组,也是去衡艾宫。“那地方那么偏,现在隆冬又这么冷,真烦人。” 各局各司的女史除去有各司的活计,其他时间也会被安排些去各宫当值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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