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妍，我来救你了，你和妈一定要撑住。”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不屈不挠地缠上去。
纪思辰不想恋战，但郑艺溪还在他们手上，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出。
“阿姨，我没……”
一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打过来，她下意思用右手去挡，虽然缓冲了不少，但还是被拳头砸到了脸。手骨顶在她的后槽牙上，一阵阵的疼。
她向地上啐了一口，嘴里一阵咸腥味，舌尖扫过牙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牙齿松动。
纪思辰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那男人大叫一声终于失了力气趴倒在地上。
刀疤男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彩信，在诸多小弟的哀嚎中拿给郑艺溪看，“方忠还在会所，他根本不在乎你们的命。”
郑艺溪痛苦地闭上双眼，反驳道：“那你们去找他要钱啊，我们母女没赌又没借的，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刀疤男揪住她的头发，逼迫她睁开眼睛，“只要你们还没离婚，你就永远都得替他还债。”
他的话像是给郑艺溪判了罪，她僵在原地陷入了无穷的痛苦和悔恨中。
“大刀疤，你放开她！”
纪思辰想冲过去揍他，刚走一步自己的膝盖部门传来阵痛，她低头一看，校服早已被磨破了，露出膝盖处的擦伤。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有多少伤，也忘了自己挨了多少拳，就连痛感都麻木了。
刀疤男把目光转向她，血液顺着侧脸流下来，白嫩的皮肤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变得又红又肿。
他放开郑艺溪，径直走过去，趁纪思辰不注意一把揪住了她的长发。
她被引得向后仰去，嘴里忍不住发出闷哼。
原本已经被打晕的混混们像是收到了指令，一个个站了起来，站不起来的就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
“多管闲事，就是这个下场，我给过你机会了。”
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纪思辰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只感觉自己的头发在离头皮而去。
“你给我放手！”
混混们七手八脚地制止住她的动作，刀疤男强迫她靠近自己，“打架这么厉害，都让我忽略你的脸了，小妞儿长得还不赖，你叫楚楚吗？”
纪思辰实在是搞不清楚刀疤男的脑回路，别过脸翻了个白眼，“我叫可怜。”
“呦！你还挺幽默，真舍不得你这张脸啊。”
“啥？您管这个叫舍不得？”她觉得这书里算是乱套了，反派多少沾点**，她在混混们大笑的途中把一条腿挣脱束缚，照着那人□□就是用力地一踹。
刀疤男吃痛的同时还不忘拽着她的头发一起下坠。
头皮像是与身体撕裂开来，身上也无法动弹，她见刀疤男一步步捂着自己的宝贝向后退，纪思辰的发间似乎有什么液体渗了出来。
完了，被薅秃了。
“警察先生，就是这里！”
熟悉的声音划破漫长的黑夜，纪思辰在酸麻的地痛楚中抬起头，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动！”
警察一一抓住想要逃跑的混混们，她在方若渝担心的目光中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上。
方若渝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表情，脸上已经没有了知觉。见到方若渝，她终于能放松了神经休息一下。
纪思辰把头搁在方若渝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耳边充斥着鸣笛声，郑艺溪身上的绳子被警察解开，混混们被戴上手铐押回到警车上。
三人最后才坐上车，纪思辰吸了吸鼻子，一股热流沿着人中外侧流出。
方若渝坐在她对面，递给了她一包湿巾。
又流鼻血了吗？算了，头上也不差这点血了。
纪思辰扯出一张湿巾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打架的时候神经极度紧张都没有感觉到痛，仿佛就是要她在方若渝面前出丑。
她咬了咬牙，发现自己的牙齿松动了几颗，顿时有些难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互殴前的放狠话都是，“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纪思辰觉得他们再用力一点她真的就要去地上找牙了。
做完笔录，郑艺溪因为刀疤男的“证据”被暂时拘留，两人从警局里出来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警察走近纪思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瞬间挺直腰板向她敬了军礼。
“同学，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高中生。”
受到夸奖的龙傲天有些飘飘然，也向他敬了礼。
“小渝，我被警察叔叔夸了哎！”
纪思辰凑到她身边，手里还攥着几张擦过鼻血的湿纸巾，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肿胀发青的脸带给了她多大的刺激。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从小不离不弃地教导我，让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都要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①
见她不说话，纪思辰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还是第一次见露出这种表情的方若渝呢。
新鲜和刺激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感觉冲进纪思辰的心里。
纪思辰和方若渝在门口的灯光中对视，瞧见了女孩子攥起了手指，脸上的表情纪思辰看不懂。
“疼吗？”
“不疼。”
“骗子。”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定是方若渝忽然真挚的目光让她心虚了。
她就是骗子，她是纪思辰，不是安知妍。
纪思辰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现在是真的不能把方若渝当成纸片人了。
“我说真话，你会信吗？”
方若渝靠近了她一步，扯住了她的校服袖子，“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我疼，我好疼。”
满腔的委屈和酸涩感涌上鼻尖，纪思辰红着鼻子靠在方若渝肩膀上，“我第一次被人打这么惨。”
方若渝不知道两人在门口待了多久，她的校服上也染上了红渍，肩膀有些发麻，轻轻一动发觉那处湿了。
纪思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了看没有月亮的天空，试图把还在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
“我这样子不能回家的。”
“我家也回不去了。”
“不如我们去网吧通宵？”
快捷酒店的门被推开，值夜班的前台服务员立刻露出标准的服务性微笑，两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向她走来，一个恬静温柔的小姐姐，一个……玩世不恭的小太妹。
小太妹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尽管她鼻子里还塞着一团纸，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拽。
“开房。”
服务员打量着两人，看到小姐姐手里拎着一袋药，瞬间就懂了，“您好，请出示下身份证。”
小太妹拽拽的嘴角抽了抽，把外套放在柜台上，看上去有些委屈，“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是未成年，没有身份证开什么房？还是去网吧的好。”
服务员无辜地眨了眨眼，就见小太妹气冲冲地拽着小姐姐的胳膊走了出去。
一出门纪思辰就开始四处寻找网吧，她走在前面，方若渝跟在她身后。走了一大截才发现一家名叫【川流不息】的网吧，她拽着方若渝就往里走。
“等一下，我们没有身份证也可以上网吗？”方若渝指了指网吧门前的告示牌【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纪思辰冷笑一声，心说这都是屁话，想当年她高中偶尔逃课出来上网的时候，那可都是来者不拒。
什么禁止入内，这就跟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一样欲盖弥彰，当年网吧店老板总有方法让人上网。
“那就看我表现了。”
门被推开，网管刚打完一盘斗地主往门口一瞥，差点没被鼻青脸肿的纪思辰吓得又一盘。
“两个机子，通宵，多少钱？”
“一共二十，A区那边人少，20号21号。”
纪思辰带着她往A区走，刚坐好就感到头皮一阵凉，稍微愈合的伤口被人无情地扒拉开，她不受控制地一抖。
棉签沾着碘伏擦在伤口处，纪思辰看着电脑显示器的黑屏反射出自己龇牙咧嘴的蠢样，再定睛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的脸虽然算不上巴掌脸，但也不至于像个倭瓜啊！就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倭瓜。
她虽然不是真的倭瓜，但刀疤男是真的狗。
这个仇她不报她就不叫龙傲天！
失踪依旧的系统忍不住吐槽，“您本来也不叫龙傲天啊！”
纪思辰气愤地一拳锤在电脑桌上，方若渝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便倾身过来问，“忍一下好吗？这个需要消毒上药。”
“好好好。”
一定很疼，方若渝想，不然她不会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心好像跟着伤口一起疼了起来，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方若渝用消毒湿巾仔细地把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真的不用联系家里人去医院吗？”
纪思辰摇摇头，“我恢复能力极强。”
说着她还露出手臂，在网吧里诡异的灯光下，带着淤青的胳膊上镶嵌着一道疤痕。
方若渝比谁都要清楚那是怎么来的，她也比谁都心疼现在逞强的纪思辰。
窗户紧闭着，白色的窗帘温顺的垂在两侧，纪思辰坐在【没病医院】门诊室里的椅子上，身边是黑着脸的宋黎和低着头的方若渝。
她发誓，她们是真的无处可去了才去网吧，哪知道正好遇到【星灿】的教导主任来抓跳墙头来通宵的倒霉蛋。
两人还光明正大地穿着校服，眼尖的教导主任眯着眼就过来了，他拍了拍纪思辰的肩膀。
纪思辰刚教会了方若渝QQ炫舞②的一些基本操作，两人正在过新手任务，这会根本不想搭理别人。
“干嘛？”
她脸头都没回，游戏加载完毕，她熟练地按了F12关闭花里胡哨的背景，又屏蔽了世界频道的刷屏，正在切换合适的操作视角的时候教导主任绕到了她面前。
纪思辰这才看了他两眼，有点面熟，但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
“咳咳。”教导主任干咳了两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哪个班的？打完架又来上网？你们真当【星灿】是贵族高中就不会严抓纪律了吗？”
耳机声开得很大，她根本没听见教导主任说得话，指了指屏幕，“我刚开一局。”
教导主任抓了这么多年上网的，第一次遇到纪思辰这种装傻充愣的，他一把拽掉了她的耳机，大声地宣布身份，“我是星灿的教导主任！”
按键的手有些颤抖，她之前上网可从来没被抓包过，该不会请家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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