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听得耳酥,起了贪念,“不够。” 婉儿挺了挺身子,额头蹭上了太平的额头,她小声呢喃,“殿下贪心。”声音娇媚,让人神魂俱乱。 “再唤一遍,”太平热烈地说道,“就一遍。” 婉儿的双颊被酒气熏得通红,她一手勾住太平的颈子,一手在太平心口画着圈儿,“臣……不信殿下就要一遍……” 太平呼吸沉下,“本宫就是贪心。” “太、平。”婉儿顺着她的心意慢吞吞地再唤了一声,在太平心口画圈儿的手指来到了她的腰带上,“臣、要、算、账!”她的声音慵懒而娇蛮,哪里还是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上官大人。 太平由着她解开了腰带上的暗扣,笑问道:“婉儿要算什么账?” 婉儿双眸通红,话却说得异常笃定,“我的……太平……”话音一落,她便吻上了太平的唇,顺势用力一个翻身,便将太平压倒在了身下。 今晚的婉儿,就像是一只红了眼的小兽。 “是……你的……”唇齿之间逸出了太平的一声回答。 谁让她这红莲妖姬先撩拨了上官大人? 那诗性大发的上官大人自当笔走龙蛇,写尽人间最旖旎的风月,诉尽两世的痴缠醉语。 阁外院墙下的那排红梅迎风盛放,梅花香味弥漫在整个庭中。 春夏牵着红蕊坐在檐下,搓了搓红蕊的手,还觉得她有些发凉,便捧着她的手凑近了呵了几口热气,笑道:“我去给你拿件暖衣来。” 红蕊沉浸在春夏的温情里,愣了一下,甫才反应过来,“哦。” “木头!”春夏忍笑打趣,戳了一下红蕊的脑门,松了她手,起身去她房中抱了一件暖衣出来,罩在了红蕊身上。 春夏坐下,得意道:“这下,我便可以安心值夜,不必担心你会着凉了。” “别动。”红蕊突然一本正经地下了令。 “做什么?”春夏的话才问出,只见红蕊扯着一半暖衣罩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暖暖地贴了过来。 “这样,谁都不会着凉了。”红蕊笑了。 春夏在衣下握了红蕊的手,“还算有良心。”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此时此刻,她们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两人。 寅时三刻,婉儿酥醉初醒,一睁眼便瞧见殿下枕在一边,她微微一愕,旋即笑了起来。原来昨晚那些孟浪,并非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以下犯上。 她想亲亲太平的额头,哪知脑袋一动,便觉眩晕欲裂,“嘶……” “头疼了?”太平温柔的声音才落下,微凉的手便落在了婉儿的额角上,轻轻地给婉儿揉着,“这样舒服些么?” 被殿下这样宠着,怎会不舒服? 婉儿忍着难受往前凑了凑,顺势覆上了太平的手背,给太平暖着,“尚未入春,天凉,担心冻着。” “我暖着呢。”太平哑笑,抵着婉儿的额,“婉儿也烫着呢。” 婉儿歉声道:“昨晚喝多了两盏……臣可有……伤到殿下?” “你说呢?”太平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哑涩。 借着烛光,婉儿的视线往下,清楚地瞧见了太平锁骨上的两点吻痕,鲜红得就像是两朵绽开的红梅。 她确实是仗醉行凶了。 “臣……” 太平低哑耳语,“本宫心甘情愿给你的。”哑涩的语声中透着一抹娇音,那是旁人都听不到的公主撒娇。 婉儿的心猛地跳快一拍,这样的殿下实在是诱人。她轻咬下唇,不敢再借机孟浪。往日这个时候她也该起身梳洗,去武皇身边伺候。今晚殿下留宿她这儿,她若缺了当值,只怕武皇会多想什么。 太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按住了她身子,笑道:“上官大人昨晚贪杯,今日起不来伺候母皇,合情合理。” 婉儿蹙眉,“臣若不去伺候……”太平压住了她的唇,不让她说完后面的话。 “你这样如何伺候母皇?”太平含笑反问,“朝堂之事,可是容不得一点错的。”说完,她坐了起来,娇媚地拉了内裳披在身上,将垂落的青丝往耳后一顺,温和道,“母皇那边我去伺候。” 婉儿摇头,“臣可以。” “这几日武承嗣一定会暗使手下上书母皇,请立他为太子。”太平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走了下来,“母皇若是顺口问你,你如何答她?” 婉儿正色道:“上辈子臣便答过,世上没有立侄不立子的道理。” 太平回头,认真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武三思尚在,武懿宗也在神都,甚至……那时我还怀着武攸暨的孩子。” 那个时候武氏势力鼎盛,阿娘之所以打压武承嗣,有一部分原因出于制衡。所以她顺水推舟地去了武承嗣的丞相之位,也是为了平衡削弱武承嗣在朝中的影响,免得武承嗣的势力渐大,超脱她的掌控。 现下武三思已死,武懿宗也被贬至临淄,就算武皇不想给他太子,这次只怕也不会去他的相位。 婉儿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殿下打算如何?” 太平笑道:“一切全凭母皇决断。” 婉儿头疼得厉害,她忍痛思忖片刻,忽然想明白了太平的意思,“殿下是想推波助澜?” “不愧是我的婉儿。”太平赞许婉儿,“我想,以武承嗣那猴急的心性,今日母皇一定能收到请立他为太子的奏疏。” 婉儿从床上坐起,坚定开口,“我还是应该去陛下身边伺候,殿下一个人,我不放心。” “谁说我要一个人打这一战?你留在这里,抄写经文,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送来给母皇。”太平温柔地下令。 婉儿静静地看了太平一会儿,无奈笑道:“殿下再这样事事护我周全,总有一日,我会恃宠生娇的。” “爱妃尽管恃宠生娇,本宫就怕你藏着掖着,口是心非。”太平说完,凑近婉儿,轻捏了一把她的下巴,“伺候我更衣。” 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诺。”
第157章 侍奉
武皇昨夜因为饮了酒的缘故, 所以睡得很沉。太平来到殿外时,候在殿外的裴氏如实回禀,武皇尚未起身。 太平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今日并没有早朝, 往年武皇即便不朝, 也会早早起身处理政务。今日,就让阿娘好好睡一觉吧。 “本宫候在殿外, 等母皇起身。裴氏, 你且下去休息吧。”太平挥手,示意裴氏退下。 裴氏迟疑地看了看殿下, 又看了看寝殿外值卫的羽林军,确认武皇是安全的,这才领命退下。 开启大宫门的时辰一到,便有当值的宫人将对外的大宫门打开。太平望着大宫门缓缓开启, 那个提灯当值的宫婢很是眼熟。她仔细想了想, 终是想起了这名户婢的名字, 韦团儿。 很快地,便有一人提灯从外走入,借着灯盏的微光, 太平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 正是她的四哥李旦。 只见李旦与韦团儿双目匆匆一对, 有些情愫不必多言, 便已显得明明白白。韦团儿微微垂首,轻轻地扯了一下李旦的衣袖。李旦快速往她掌心塞了一张纸条,韦团儿这才松了手,喜滋滋地捏着那张纸条,目送李旦走向这边。 似是觉察了太平的目光, 韦团儿赶紧收敛笑意,将脑袋再低了低。 李旦提灯走近宫檐下,这才注意到候在殿外的这名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妹太平。 他也不知太平瞧见了多少,便有几分心虚,“昨晚太平可是歇在宫中了?”不然,太平不可能比他先一步来给武皇晨省,除非昨晚太平就歇在武皇的内院阁中。 太平微笑,“昨晚多喝几杯,便去上官大人那儿歇了一宿。” 李旦素知太平与婉儿交好,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又起了一个话茬,“昨日的国宴,据说办得很好。” 气氛略微有些僵硬。 太平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与四哥不再像当初那样亲密,甚至她还能觉察到四哥对她的戒备。 “四哥昨日应该来的,你是皇嗣,怎能缺席国宴?” “太平,四哥的难处你真的不知道么?” 李旦说完这话,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解释道:“三郎病了很久,难受起来,就不断喊阿耶,我岂能离开?” 太平静静地看着四哥,经年称病保命,竟是练就了这样滴水不漏的说辞。 “咳咳。” 殿内响起了两声轻咳,太平听得出来,那是阿娘故意咳来提醒他们的。 太平恭声道:“母皇,儿能进来伺候您么?” “进来吧。”武皇肃声开口。 太平推开了殿门,回头示意殿外的宫婢们将热水盐水都端进去,伺候武皇洗漱。李旦缩在殿外,没有母亲点名传召,他不敢贸然踏入寝殿。 武皇坐在床上,太平近身将她扶起,她的余光里没有瞧见裴氏,疑声问道:“你把裴氏打发了?” “今日儿想好好陪陪阿娘。”太平说完,亲手抱了龙袍过来,给武皇穿上。 武皇意味深长地笑笑,“无事献殷勤,说吧,想跟朕讨要什么?” 太平顺着武皇的话茬接口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娘,儿想请休两日,去阿娘赐儿的庄子里,赏两天梅花。” “嗯?”武皇侧脸看她。 太平坦荡地对上武皇锐利的眸光,“今次国宴,儿事事亲力亲为,实在是累人。”说着,她撒娇似的挽着武皇的手臂摇了又摇,“阿娘就让儿偷懒两日吧,好不好?” “一个礼部就累着了?”武皇爱怜地捏了一下太平的鼻子,“去庄子可以,必须驸马陪同。” 太平就知道武皇会下这样的命令,她故作扭捏,“他一个武官,又不懂诗,陪儿赏梅,要闷坏儿的。” 提到“懂诗”二字,武皇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往日这个时候婉儿已经在身边伺候了,“婉儿呢?” 太平认真答道:“昨晚她贪杯太多,醉得不省人事,今早儿先罚了她,这会儿正在阁中抄经醒酒呢。” 武皇颇是好奇,“罚她?” “对,不懂分寸,致使今日头疼不能伺候阿娘,难道不该罚么?”太平答得一本正经。 武皇却忍不住大笑道:“罚得好!”婉儿向来骨子傲,昨晚贪杯喝上了头,导致今日缺了差,太平罚得恰到好处。 正当此时,宫婢在殿门外禀报,“陛下,皇嗣来晨省了。” 武皇的笑意微敛,“让他回去吧,好好照顾他家的三郎。”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一直候在殿外的李旦听得清清楚楚,“养好身子,立春之后便启程去临淄吧。”这些个孙儿都软禁在宫中也不是长法,开春之后,武皇会命人护送这几个孙儿去各自的藩地去当个富贵郡王。 如此,一来可以让天下人看见,武皇并没有圈禁李唐王孙的意思,二来把这几个孙儿养在外地暗中监控,也可以防止这几人长大了联手起事。 李旦恭敬地应道:“儿领旨。”他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便快步离开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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