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坐着,我去帮裴茸。”聂繁心看着裴茸挤在人群中架相机,面露愁容,似乎有难处。 褚晚宁坐不住,也去帮忙。 “麻烦,借过一下……”两人朝人群的中央挤去。 聂繁心问:“怎么了?” 裴茸抱着中间的支撑夹,艰难说道:“架子少一个角,固定不了。” “等我几分钟。”褚晚宁又转身挤出人群,五分钟后拿回一个纸做的角,以及一把小刀,一卷尺子,“试试吧,我只粗略估计大小,不行再做。” 裴茸接过,俯身尝试,下一秒惊呼:“刚合适。”她站起身,熟练的动作搭在褚晚宁肩上,夸她道,“行啊,褚队,能工巧匠。” 褚晚宁微微一笑:“看到广场右侧摆摊的文具,就买了。”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开场白淹没她们的谈话声,又介绍完赞助方,广场舞正式开始。 裴茸欠着身检查设备,抬眸发现她们还站在原地,因此问出声:“你们不回观众席?” 聂繁心义气道:“就在这儿陪你,能看见。” 裴茸竖起大拇指:“好姐妹。” 顾邶的节目在第三个,前两个节目把场子燥了起来,报幕结束,便听见熟悉旋律响起。 一首本世纪二十年代耳熟能详,风靡数十年的歌。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台下有人跟着背景音唱起来。 顾邶穿着白色的旗袍,和十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从左往右依次排开。 裴茸低声和聂繁心耳语:“我看过老板年轻时候的照片,风韵犹存啊。” 聂繁心望着台上自信曼舞的顾邶,弯起唇角:“那是自然。” “老板娘呢?怎么不跳?” “老聂四肢有点不协调,拉着她学跳半个月,放弃了。” 聂繁心突然转过身,却发现褚晚宁不在身边:“晚宁姐呢?” 裴茸示意:“喏,坐你姐旁边呢。” 聂繁心帮褚晚宁解释:“她可能站累了。” “大概吧。” 聂繁心撇了撇嘴:“我也过去了。” “你,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聂繁心望着观众席的方向:“我再陪你几分钟。” 裴茸:“老板跳完我就收工,你得帮我把单反架搬回车里。” 聂繁心妥协:“好嘛,好嘛,为了表示我重友轻色。” 顾邶的节目很快结束,现场掌声雷鸣。裴茸和聂繁心撤了单反,一人抬着前端,一人抬着后端,慢慢往外移步。 “晚宁姐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也许她说了,我们没听见,附近太吵。”事实正如裴茸的猜测,褚晚宁见两人耳语,招呼两声都没有回应,因此独自离去。 “你的车在哪儿?怎么那么远。” 裴茸见她气呼呼的模样,有点好笑:“快到了,别急。” “晚宁姐最近和万小雨走得近,早上在路口相遇,还送了姐补气血的中药。” “你姐身体不好,送她不应该?” 聂繁心嘟囔:“我也身体不好,万小雨都知道起床给我熬姜汤。” “那你打声喷嚏给我听听。” 聂繁心装模作样:“阿,阿,阿嚏。” 裴茸将单反架放进后备箱:“装都装不出,身体太好。” 聂繁心随口说:“我犯别扭了,不用理我。” “明天下午看电影,去不去?” 聂繁心:“不去。” “待会儿我试着约褚队?” 聂繁心口是心非:“你试试看吧,肯定约不到。” 两人折回观众席,顾邶又把裴茸叫过去帮忙拍合照,待倒数第二个节目结束,她们才坐回椅子。 裴茸喝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提议:“明天下午我和繁心约着看电影,褚队和万法医去吗?” 褚晚宁先说:“我可能腾不出时间,就不去了。” 万漪后答:“我应该可以。” 裴茸狡猾道:“褚队确定不去?我有四张票。” 聂繁心原以为会得到同样的答案,怎料耳边飘来褚晚宁淡淡的嗓音:“我再看看安排表。”
第17章 夜里,除开工作原因无法入睡,一向好眠的聂繁心竟然失眠了。 她辗转反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绪无限放大。 褚晚宁喜欢谁?为什么原本拒绝邀约,却在万漪点头之后突然改口?思来想去,她开始莫名心慌,一个答案像是要呼之欲出。 三年前褚晚宁不辞而别,她都不曾这般难受,为什么猜测褚晚宁喜欢的对象极有可能是万漪的时候,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烦乱,失落…… 然而时间越往后推移,困到下一秒即将昏睡过去的聂繁心甚至在想,如果自己青梅竹马的两个姐姐两情相悦,她也愿意祝福,并且希望她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大不了就像裴茸说的那样,下一个更乖。 可是,心里难以避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以致于第二天起床,她口干舌燥,头重脚轻,接过万漪递来的体温计一量,38.3°,破天荒发烧了。 万漪收好体温计,嗔道:“发烧还那么开心?” 聂繁心顺腿往沙发上一躺:“小姨说偶尔感冒对身体有好处,我上一次感冒在三年前吧?”正好找到理由不去看电影。 万漪握着水壶把手,准备烧水,问她:“下午,还去吗?” 聂繁心捂着心口摇头:“身子弱,不能吹风。”
万漪眼底有温柔的笑意浅浅流淌:“夸张了。” “不夸张,下午在家陪外婆,对吧?”聂繁心仰起头,冲着阳台浇花的赵帼英裂嘴笑。 赵帼英抬手撑了撑鼻梁架着的老花镜,笑着说:“对,你最乖。” *** 一家人聚在一起度过短暂的两天,写报告,看画展,爬山。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才把赵帼英送回养老院。 放完假,回警局上班,聂繁心刻意避开褚晚宁,没事尽量不接触,需要开会的时候,她总挑距离褚晚宁最远的位置。 应该以事业为重,聂繁心告诫自己。 临近农历新年,家家户户提前置办年货。2月中旬,外地工作的同胞返乡高峰正式开启,市民们荷包鼓起来,自然吸引不少眼红的人。短短半个月,南云区刑侦大队通过深夜蹲守,走访排查的方式,破获12起入室盗窃案,涉案金额多达30余万。 聂繁心便是其中一位徘徊在大街小巷,废寝忘食的民警。 这天,陈安佑和她一组,加上三位辅警,准备抓捕紧盯四天的入室盗窃嫌疑人。路边的车上,他们目视着嫌疑人熟练地撬开防盗窗,翻窗而入。 褚晚宁指挥:“行动!” 五个人分工行事,聂繁心和辅警小刘从正门开锁,刚推门,只听一声惊呼:“啊!” 嫌疑人似乎发现什么,拧开防盗门拔腿就跑,却恰巧与聂繁心撞个正着。 “叫什么叫?”聂繁心扣住他的肩膀,反手将人制服,按在墙上。 “鬼,鬼啊,屋里有鬼。”嫌疑人哆哆嗦嗦,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被压着的脸,因为过于恐惧,显得异常狰狞。 “鬼在哪?我看你是想逃吧。”楼下的陈安佑听见声响,上楼按住他另外一只手。 “卧室,没有头的鬼。”嫌疑人回忆画面,浑身抖得更厉害。 聂繁心朝陈安佑递眼神:“去瞧瞧?” 陈安佑咽了咽口水:“心姐,我可不敢,从小就怕那东西。” 聂繁心将嫌疑人推向陈安佑,嫌弃道:“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 屋子大概因为常年欠电费,按不亮客厅的灯,她只好举着手电筒往前移步。滴答,滴答,窗外下着雨,房间诡异的气氛蔓延。越往里走,臭味越大,聂繁心半掩口鼻,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嫌疑人又说:“就在卧室进门的地方。” 虚弱的白光一点一点摇晃着前行,地上突然出现一张污黄色的脸,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婴孩的脸,可怖的面目几乎分辨不出他有的模样。然而,在他左边,躺着一位四肢长着藤壶,锁骨往上有着巨大豁口的人。 纵使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平时偶尔也见过受害者惨死的状态。然而此时此刻,聂繁心的双手还是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电筒险要跌落。她别过头,一次又一次深呼吸,以此缓解过于起伏的心跳。 “万阳路123号一单元三楼发现腐败尸体,打电话通知研究所,注意带上防腐设备。” “什么尸体?”陈安佑语气轻松,视线落在尸体上,下一秒就捂住嘴,踉踉跄跄往外跑。 指挥车上的褚晚宁三分钟以内赶到,现场很快被封锁。 聂繁心简单说明:“没有照明设备,四周潮湿,电路应该存在问题。” 褚晚宁递给她脚套和手套:“嗯,痕检和法医马上到,我们先找线索。” 深夜,23点20分,研究所的车在楼下停稳,万漪全副武装,拎着箱子上楼。 她绕过人群,看见聂繁心,问道:“尸体在哪?” 万漪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聂繁心辨认出她的声音,担心道:“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又来了。” “接到电话,人员不够就来了。” 聂繁心领着万漪进屋,连忙别开脸:“两具尸体都在这儿。” 万漪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抬起尸体的手臂观察:“尸蜡化。” “尸蜡化?”褚晚宁蹙起眉,她曾经听说尸蜡化的尸体,只是没见过。 “嗯,至少经过半年才能形成,而且需要在特殊环境下。”万漪站起身,环视四周,“这里多久没住人了?” 褚晚宁答道:“房东在外省,租期长达三年,后来租客又转租给其他人,具体是谁需要进一步调查。” 碰巧小梁挂完电话走过来,表情严肃:“褚队,查到了,10个月前,租客张某转租给钱某。但是只管收钱,对方身份证都是假的。” 聂繁心问:“10个月前张某住这儿?” 小梁继续说:“嗯,张某说这套房子经常漏水,房东在外地又不管。他去年3月挂在网上转租,以为租不出去,谁知刚挂两天,就有人上门。” “漏水……”万漪摸了摸唯一开着的窗户边沿,“这个玻璃窗是刚打开的吧?” 聂繁心指了指墙边蹲着的人:“嗯,入室盗窃嫌疑人开的。” 万漪再次蹲下来:“潮湿,无风,闭塞,确实能形成尸蜡化。” 陈安佑刚吐过,头还晕着:“这个婴儿,是她的孩子吗?应该不可能是自杀,毕竟女尸无头。” 万漪轻轻地摸着女尸颈部的豁口:“我现在无法回答你,需要解剖。” 陈安佑又跑开:“不行,太臭了,我还得吐。” 万漪站了起来:“豁口整齐,组织分明,凶手应该懂得解剖。” 褚晚宁脱口:“什么意思?” 万漪又蹲到婴儿尸体旁边:“凶手很有可能从事法医,或者外科手术医生相关的工作。”她的手慢慢往下,“婴儿脐带还在,胎盘也在,可能是刚出生不久就停止呼吸,也可能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需要实验再下定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