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跟同化之间的差别,仅在于同化是能够理解范围。 而吞食?该死,谁知道? 埃瑟丝踩断一截枯树枝,大家的沉默陷入最紧绷状态。她们已经可以看到休旅车,然而丧尸却消失了,唯一能证明它们曾经来过的是车窗上无数个血手印,而那些腐烂会走动的尸体居然离开了,只剩佛莉妲百般无聊的撮弄熄灭的营火,她见到来人立刻露出天真且美好的笑容。 “嘿,你们开派对为什么不叫我?”她露出两颗虎牙,双手怀胸颇有质问的意思。 “丧尸呢?”维诺亚蹙紧眉头,她不想和佛莉妲开玩笑,现在她头痛得想崩掉任何一个小丑,她发誓绝对会,“你刚才去哪里了?班尼还在车上吗?”说完直接走向前方休旅车,污血将车窗弄得像抽象画,维诺亚抿紧双唇将车门拉开。 小伙子班尼睡得昏天暗地,车门声将将他从美梦中唤醒,“……天亮了?” “看来那小子真的流了满地口水。”夏洛特松了口气。 佛莉妲耸了耸肩,那件亮粉色外套穿在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叛逆感,就像翘家女高校生不知天高地厚,“看来有人怒气冲天啰,”她讪笑几声,被维诺亚拿枪指着才举起手做投降样,“嘿,警官,放轻松点,那些丧尸也许在我去尿尿时逃走了也说不定?我很抱歉没逮住它们,但人总有憋不住的时候嘛。” “我在车里等了快三十分钟都没看你回来。”埃瑟丝不是故意作对,她只是单纯疑惑,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佛莉妲不可能这么老实,她是灾星,如果不做些疯狂的事情就枉费大家对她的美名。 她从来不会让大家失望。 “好啦!好啦!我真的是去尿尿没错,但前面斜坡下去有个木栈区停不少车,我只是顺便晃过去看看而已,你们猜我发现什么?”佛莉妲眯着眼,那双如夏日秘密海湾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维诺亚摆了摆枪,示意她继续说,“那些大学生,我是说,变成丧尸的大学生!它们聚集在派对里一动也不动,像是进入休眠之类的,我不知道,也许它们吃饱了?总之我靠近大概五尺左右,它们都没反应。” “你说吃饱是怎么回事?”夏洛特双手环胸,她认为这与维诺亚在树林间看到的‘吞食’有关,无论是否为同一批丧尸干的好事,死人是不会肚子饿的,它们的消化系统早就腐烂,那些肉对它们根本无益。 “就是人肉大餐啊,那些大学生四周到处都是人骨,嘿,那像什么电影?就是那种趁大学生野宿时一个一个将她们虐杀的那种,大概就像那种场面。”充满血腥、诡异、暴力的画面真实上演。 “呕,”班尼皱着鼻子,一副想吐的模样,“我绝对不要看。” 很好,现在谜团又增加了,赫诺病毒、感染、研究院、抑制剂、丧尸、天气异变和进化。维诺亚觉得脑容量实在不够用,她很疲惫,接连赶路以及领队的压力让她像背着登山装备徒步走了三个国家,累,身体上的和精神上都是。 “气温又降了,大家先回车里休息吧,早上再讨论该怎么办。”夏洛特招呼几人上车,拍了拍班尼的肩让他别担心。 “你还好吗?约克医生。”梅布尔站在维诺亚身边,她看对方脸色苍白,像是未上颜料的画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食物?水?”瞥了眼陆续上车的队友,梅布尔将视线放在转头望过来的埃瑟丝身上,“还是你需要做爱?” “什么?”维诺亚扶着太阳穴顺着梅布尔视线,埃瑟丝正好低着头准备上车。 “我是说做爱,那是非常有效的舒压方式,约克医生,”梅布尔凑上前在她耳边小声呢喃,就像手中拿着马丁尼,靠在吧台和中意的猎物调情,她那双如酒酿的琥珀色眼眸透着魔力,一字一句彷佛琴弦,轻柔地弹奏着,“我们是伙伴,对吗?我可以帮你,约克医生。” 温暖的手指扳回维诺亚的脸,柔软带着笑意的唇轻柔地盖上,像是羽毛般不带压迫的抚过,然后深深嗅着彼此气息,再次将唇贴上,这是次多了些辗转、舔拭,用齿贝咬着那略薄的下唇,让维诺亚·约克的嘴不再因为愤怒而绷紧,企图撬开她,品尝她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甜美,梅布尔将手抚上维诺亚的后背,维诺亚却单手将她隔开,两人沉默地互相凝视。 “我需要一颗止痛碇。”维诺亚松手,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即使她们刚才接吻了。 梅布尔笑着点头,“我想后车厢有一些。” “嗯,”往前走两步,维诺亚回头瞥了梅布尔一眼,“我觉得你需要镇定剂。” “谢谢你的关心,约克医生,”优雅得如同纯血的猫,或是拥有强大杀伤力的猎豹,梅布尔眼底隐含笑意,经过维诺亚身边时搭上她的肩,隔空咬了一口,笑道:“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第40章 009 旧街巷尾有一只野猫,那是埃瑟丝没对外说过的秘密。 她会在教会午后将白面包藏在口袋,等到家后再悄悄溜去旧街找那只猫,那是只不太与人亲近,但有着雪白毛皮的猫,埃瑟丝私底下都称呼它为白女士,即使她不确定它是女士或是先生。
“白女士,我带面包来了。”埃瑟丝今天照常走进旧街,这里离主干道较远,又是住宅区,除非下课或下班时段,平常不会有多少人经过。她将面包屑放在小木箱上,她第一次发现白女士时它就是优雅地端坐在这,彷佛一个有教养的女孩,带了点骄傲仰着下巴盯着路过的她。 “喵……”一只皮毛雪白的猫从窗台轻巧跃下,踩着缓慢的步伐逐渐靠近,但距离埃瑟丝大概三尺就不再向前。埃瑟丝知道白女士不喜欢靠近人类,于是她自觉地往后退了三步,白女士还是不动,她又退了两步那只猫才肯妥协。她先嗅闻着白面包屑,接着张口悠哉地品尝,这时埃瑟丝会蹲下来看她,将它的模样记在脑海中,没有理由的,她觉得这只猫比人类还要漂亮,而且是她唯一敢主动靠近的美丽生物,即使它并不太喜欢自己。 吃饱后的白女士通常会先舔前脚的白毛洗脸,然后懒洋洋地用那双半眯的金色眼眸看她,不逗留地跳回三层楼高的阳台晒太阳,白女士不会向埃瑟丝撒娇,即使她经常带食物过来,对白女士来说她或许只是个仆人,服侍女主人该做的就是取悦她,而主人并不需要回馈仆人,因为给她服侍机会便是恩宠。 这么说或许奇怪,年仅八岁的埃瑟丝确实这么认为。 她是白女士的仆人,必须在假日午后带点心给她的女主人品尝。 直到某一天教会结束,她拎着白面包屑走进旧街巷尾,无论喊了多少次白女士都没有出现,她等到傍晚才失望地将面包屑放在木箱上离开,隔了一个星期依旧如此,她带着面包屑去等带白女士,再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不断地等候从阳台上轻巧跃下,骄傲地仰着下巴的白女士出现。 “埃瑟丝·伊莱!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的老天!别再把面包屑扔在这里!”经过巷口的莎拉·乔治逮住准备逃走的埃瑟丝,拎着她的衣领气得胀红圆脸,“你这麻烦精!面包屑惹来的老鼠有多讨人厌你知道吗!我一定得把这件事和你妈妈说!她必须管管你这个没家教的坏孩子!” “放开我!我没做坏事!我只是在等白女士!”身子板比同年女孩更矮小的埃瑟丝完全不是莎拉的对手,她晃着手臂怎么也打不开那只比她大腿还粗壮的胳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白女士!”莎拉是个刚结婚的女人,但她对小孩子一点好感也没有,“你别想推托责任,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母亲!” “白女士是只猫,白色的猫,她住在这里,就在三楼窗台上!”埃瑟丝知道白女士的家在这,只是她不愿意下来而已。 “哼,原来你说那个小混蛋,”莎拉松手将埃瑟丝往旁甩了两步,插腰冷笑地看着她,“那只贼猫被我处理掉了!该死,不捉老鼠好吃懒做的肥猫,整天闯进别人家把玻璃瓶弄破。” “什么?”她觉得耳朵进水了,刚才的话听起来这么模糊。 “我杀了它,”莎拉恶意地将脑袋凑进埃瑟丝,那双棕色瞳孔直直瞪视,嘴角勾着耻笑的弧度,“我拿扫帚将它打昏,然后绑起来扔进下水道里冲走,我想它可以让那些饥饿的老鼠饱餐一顿,省得老鼠天天找我的麻烦,喔对,还有你!” 莎拉捧腹大笑,留傻愣地埃瑟丝独自站在旧街巷尾。 她看着被白面包屑堆满的木箱一时不知怎么消化此刻的心情。 那种悲伤、震惊、愤怒、错愕、不可置信的情绪涨满胸口,直到她的母亲气急败坏的出现甩她一个耳光,拉着她的手臂不耐烦离开,埃瑟丝都没回头看过那个木箱,从此她不踏进旧街区,哪怕一步也不。 那都是童年往事了,埃瑟丝痛苦地捂着双眼,她有点意外居然会做这个梦,她以为那只个悲惨童年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件事,现在想起还是为失踪的白女士感到悲哀,她不相信莎拉的话,即使她充满恶意和耻笑的面容是这么深刻,埃瑟丝宁可相信白女士只是离开罢了,或许它找到更温暖的家,一个愿意疼爱它的主人呢? 或许……大概……是这样吧…… “伊莱,伊莱?埃瑟丝·伊莱。”维诺亚的叫唤让出神的埃瑟丝愣了下,她移开捂着双眼的手,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尴尬地红了脸,“你为什么捂着脸?你对我们讨论出来的计划有意见?还是你有更好的打算?” “不,我没……我只是……”她们围在车外讨论接下来路程,埃瑟丝却神游到了远方,为她自己的童年感到哀伤,“我很抱歉。”她提起精神向其他人道歉,幸好维诺亚并没有真的生气,如果她真的动怒就会将嘴唇抿紧,好像忍耐不要喷出火焰的恶龙。 “避寒?你不知道这个冬季会持续多久,对吗?”夏洛特抚着下巴,就像她陷入思考后的小动作,“我觉得应该尝试突破,例如寻找尚未被感染的地区,或者收集难民潮的去向,这也许不会让我们原地兜转。” “我投潘博士半票,”梅布尔慵懒地举起右手,但那双眼眸却盯着维诺亚,“但我觉得约克医生说得对,那些丧尸吞食尸体的行为很古怪,尤其它们会陷入沉睡,感觉要做什么准备,就像冬眠的动物会先将自己填饱,然后窝在树洞里挨过寒冬。” “这是一种预兆,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经过几个小时休息和止痛碇的作用让维诺亚又能重新思考,她将赫诺病毒曾经进化的速度和这些丧尸吞食尸体的行为作初步比对,那种犹如‘再’进化的趋势让她不得不停缓逃难的脚步,“没人知道赫诺病毒怎么来,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夏天该死的只有摄氏两度,现在我只能当一切都是大自然演变,那么没有人为驱使作用下,相信野生动物直觉会最保险,而那些野生动物姑且就算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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