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苦的声音又何尝不是牵动这门口钟澹故的心,准备推门而入。 “不可!你就站在门口。”知道钟澹故的心思,谢婉云开口制止。 钟澹故此刻已经心急如焚,但是还是听话的没有推门而入:“云儿,你让我看看你。” 谢婉云偏过头,认真剧痛:“我说了你不许进来!”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谢婉云不想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产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夫人,用力啊。” 摒去杂念,谢婉云顺着产婆的指导努力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房内的声音越来月虚弱,门口的钟澹故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一旁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钟晚柠站在一边,蹙眉盯着房门出神。 云儿,谢婉云……这是她去世娘亲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就在众人心思落地之时,产婆一声惊呼打乱了刚刚平复的心情。 “夫人!” 门口的钟澹故再也忍不住,破门而入。 “云儿!” 快步跑到窗前,触目惊心的红色染透了床单。 产婆抱着刚刚出声的婴儿,站在一旁指挥众人救人。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钟澹故,产婆也有写颤颤巍巍:“家……家主,夫人难产,此刻又雪崩……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给我救人!”钟澹故再也忍不住的嘶吼起来,红着眼眶跪在床边。 “云儿……云儿……” 钟澹故握着谢婉云冰凉的手,语气止不住的打颤,无措的像个孩子。 躺在床上的谢婉云费力的扯出一个微笑:“哭什么啊,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话落,站在一旁抱着的产婆连忙将刚出生的婴孩放在两人中间。 谢婉云扒了扒孩子的手,心满意足的笑着:“真好,是个女孩儿呢。” 说着,看了眼已经泣不成声的钟澹故:“澹故,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 …… 那时,怀着孩子的谢婉云总是很喜欢吃柠果,偏偏柠果在二三月份成熟,此刻已经五月底,山上早就没有柠果可食。 钟澹故为了谢婉云总是下山采买。 谢婉云拿着手里柠果总是笑着:“你这孩子,这么喜欢柠果,还偏偏不挑时候,看把你父亲累的。” 那时的钟澹故也总是慈眉善目的:“我们的孩子这么喜欢吃柠果,以后,叫你晚柠可好啊。” “晚柠?好名字,以后你就叫晚柠了。”谢婉云说着,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肚子,夫妻二人都在期盼这快降生的孩子。 …… 思绪回笼,钟澹故喉咙发紧,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重重的点着头:“记得,记得。” 谢婉云释然的笑着,眼神已经渐渐涣散:“晚柠啊,娘亲再也看不到你长大的样子了,你往后,可会怨我……” 掌中的柔荑慢慢滑落,谢婉云的生息消散…… 门口突然狂风大作,怨气陡增。 此次钟澹故下山原本是山下百姓发帖求助,恶灵肆意,吸人阳气,滥杀无辜。 下山除灵的过程远比钟澹故想的坎坷,那恶灵手下怨灵众多,而且它吸食阳气,怨力打涨,钟澹故竟有些不敌。 收到夫人待产的消息,钟澹故只能暂时放下和恶灵的事情,赶回山。 哪知这恶灵胆大包天,因为钟澹故杀害它坐下诸多怨灵,报复上山。 年轻时期钟家的实力并不像钟澹故晚年那般殷实,恶灵仗着修为高,直直闯入进来。 众人此刻正在为夫人生产忙碌,分神间,竟让恶灵钻了空子。 恶灵来到,刚好看到床边躺着正在啼哭的钟晚柠,邪笑一声:“你杀我坐在诸多怨灵,我要你儿一命不过分吧。” 说着,怨气直接冲向襁褓的钟晚柠。 也许是母女连心,身旁的谢婉云和额间冲出一缕白色灵识,直直挡在了年幼的钟晚柠身边。 “云儿!” 一声,怨恨、绝望充斥钟家上空。 “娘亲!” 一旁的钟晚柠慌乱的喊出声,她想上前去挡,可怨气却直直的冲过她的身子,击中谢婉云的灵识。 最终,魂飞魄散,连超度的机会,也没有了。 钟澹故颤抖着,指尖已经浸透鲜血:“恶灵,我要你死!”
第32章 回憶二 一时之间,外面一阵混乱。 而钟晚柠,此刻她来到床边,望着床上早就没了生息的女子,想伸手触碰,手却穿过了女子的身体。 谢婉云的脸在钟晚柠看来,模糊不清,因为她从小就没有见过这位过世的娘亲,唯一的接触,便是生辰时,在祠堂看到的牌匾而已。 收回手,钟晚柠觉得心像被什么揪着,窒息、疼痛、难受。 头疼的感觉再次袭来,身体好像被一双手抓着,想把她拉到别的地方。 钟晚柠抗拒着,她想看看素未谋面的娘亲的模样,哪怕是一眼也好。 “娘亲,让我看看您,看您一眼便好……”因为有一股力量拉着,钟晚柠说起话来有些吃力。 那股力量并不听话,猛地用力,钟晚柠只觉得身体飞速向后略去,周围的影像开始变的模糊。 晃神间,祠堂出现在了面前。 钟澹故身着白衣,怀里抱着的,是尚未足月的钟晚柠。 钟家的每个人都低着头,祠堂很安静,但是小晚柠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有些饿了,开始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不满足的小晚柠开始哭喊起来,这哭声环绕在祠堂上空,配合着一地的纸钱,说不出的寂寥。 良久,小晚柠的哭喊声都带这些沙哑了,钟澹故才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晚柠,你该哭的,她是你的母亲,因你而死,你该哭一下的。” 怀里的小晚柠自然是听不懂的,没有奶水的她饿的哇哇大哭,她怎么也想不懂,为什么没有人来给她喂奶,没有人像寻常的父母那样,将自己搂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 而一旁,站在那里,已经长大的钟晚柠。看着祠堂上供奉的碑匾,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 脑海里是父亲挥之不去的那句话。 你该哭的,她是你的母亲,因你而死,你该哭一下的…… 眼眶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了,仰头,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父亲从来不提母亲是如何身死的,如今看来,也许,父亲一直是怨恨自己的吧。 祠堂里,婴儿的啼哭声还在继续,钟澹故起身,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身旁的人。抬脚出了祠堂。 钟晚柠跟随着父亲,来到外面。 依旧是青岩石灰白砖的高墙,整齐平铺的地板。只是这些,比记忆里的要新上许多。 刚下过雨的空气还有些潮湿,伴随清风,应当是给人安静舒适的感觉,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 钟澹故抬手,钟晚柠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开始有些隐隐的颤抖,复杂的阵法从钟澹故脚下缓缓向外展开,知道覆盖住整个天师府。 此刻的父亲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启动这么庞大的阵法,钟晚柠心里有些不安,不记得此刻的她不过是个虚体,上前阻止。 “父亲,快住手!” 结果可想而知,身体依旧从钟澹故的身体中传过去了,没有人阻止这阵法的开启。 天师府的天空中开始缓缓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包裹住整个府邸。 钟晚柠抬头,这阵法……竟是钟家上空的结界! 钟澹故确实承受不起这阵法的力量,嘴角开始渗出血丝,但是他并不打算停手。 咬着牙,钟澹故用力嘶吼一声:“以我寿命,固阵!” 话音落,阵法开始迅速愈合,良久,终于在天师府上空形成一道法阵,然后渐渐隐匿,隔绝了一众恶灵。 阵法成,钟澹故的身体却摇摇欲坠,钟晚柠想扶,却无能为力。 再看去,钟澹故似乎苍老了许多。 又是一阵拉力,钟晚柠身边的场景就再次发生了转化。 此刻的小晚柠已经3岁了,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着男童衣袍,束男子发髻。
小时候的钟晚柠,字都没学会写,便需要用朱砂画符。路都还没走熟,就被命令握桃木剑。 钟澹故从不告诉她何为男女,一贯的话语就是,你是钟家天师,未来是要接替我的位置的,你需和这世间男子一般,强大、无坚不摧。 小晚柠疑惑:“父亲,何为男子?” 每每问及此,钟澹故总是捋一捋小晚柠的衣袍:“穿上我钟家衣袍,便为男子。” 父亲的话,小晚柠总是奉为圭臬。这天师府除了几个生前伺候母亲的婢女之外,并无其他女子。 小晚柠从小便没有见过琳琅满目的衣裙和首饰,伴随她长大的,只有天师的法器和一身素色的衣袍。 叶知南是在十岁时来到钟家的,那天钟晚柠正在和一众师兄弟们习武,叶知南像个古灵精怪的兔子,到处乱窜。 听师兄说,叶家之前也是天师一脉,可全家被厉鬼所杀,只剩下她一人被钟澹故救下。 钟澹故与叶家交好,叶父在临死前讲女儿托付非钟澹故,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一世安好。 叶知南一眼就被队伍前的婷婷少年郎吸引住了视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保住钟晚柠。 “小哥哥,你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呀。” 不喜这吵闹的人儿,钟晚柠推开恨不得挂在自己身上的叶知南:“钟,钟晚柠。” 叶知南偏头,似乎感受不到钟晚柠的抗拒,依旧笑嘻嘻的:“我叫叶知南。小哥哥你真好看。” 对于钟晚柠的美貌,叶知南总是不吝夸奖,开始的钟晚柠还觉得聒噪,时间久了,便也随她了。 钟澹故及时上前,解答众人的疑惑:“今日起,叶知南便是你们的师妹。” 说完,钟澹故便被人叫走了,只留下一众师兄弟们围过来,逗弄这新来的瓷娃娃。 对于众位师兄们的热情,叶知南兴致缺缺,倒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钟晚柠更能吸引她的兴趣。 从此之后,钟晚柠身边多了一个吵吵闹闹的跟屁虫。 山上的女子本就是少数,所以顺理成章的,叶知南住到了钟晚柠所处的别院旁。 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山上的师兄们倒是喜欢的紧,钟澹故家教严苛,山上的弟子们总是身着统一的素色衣袍。自己穿不到好看的衣服,师兄们就总是攒着钱偷偷下山给叶知南买各种稀奇古怪的衣物。 于是叶知南被她的一众师兄们打扮的“五颜六色”,然后在钟晚柠身边乱晃。 每每及次,钟晚柠总是喜欢老成的捏捏眉心,不忍直视。 …… 艳阳高照的早晨,钟府的一众弟子们在天阳底下舞着桃木剑。今天的钟晚动作有些迟缓,跟不上口令。 一旁的钟澹故看到后,蹙眉,沉声道:“晚柠,握剑的手不稳,动作迟缓,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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