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云抬起了眸子,指尖微微用力,却又极快地松开了。 垂头微微轻叹了声,终是舍不得如何。 那只手就被人握住了,湿热的触觉从指尖处传来,叫她身子都为之一颤。 大魔头握着她的腰肢,在她耳畔轻笑:“师尊的身子可是喜欢得紧,可惜嘴里却是不实诚呢……” “我想与我妻子好好亲热一番,这也有错吗?” 小魔软下了眉眼,艳丽娇媚的眉眼中满满都是无辜委屈,瞧得祝念云都一颗心软成了水,差点儿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了。 妻子。 她垂眸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眉眼柔软微弯,轻轻哼了声,微微直了直身子,凑到洛妘初唇边奖励地亲了下。 “……我喜欢你这样唤我。” 女子眉眼中染上几分羞意,如今不甚好看的面庞都因这浓浓情意动人起来。 洛妘初垂眸瞧她,轻笑了下,捏着这人的下巴把人亲了个爽。 “……师尊,冉冉……夫人……” 小魔凑在耳畔,一声一声地呼唤着,柔和得……近乎一场美梦。 被亲得呼吸有些不稳的祝念云却是搂住了她的脖子,窝在这人的怀中,缓缓地满足地阖上了眸子,唇角弯弯。 这可能是她从未想过的梦中场景了。 在容颜不复之后,竟还能获得心上人的喜爱。 已被如此对待,纵是砒.霜,她也食之甘甜、心甘情愿。 祝念云不再去思考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意了。 生命已至边缘,哪怕是这人哄骗她的,她也欢喜万分。 “待会儿再睡,先看看衣服吧。” 有人垂头,在她额心落下轻柔一吻,含笑道。 于是祝念云也便顺从地睁开了眸子,用发顶蹭了蹭她的下巴,柔声应了。 嫁衣还没有看呢。 想到了不久后即将举办的婚典,原本身子疲软的祝念云此时倒是精神起来了。她微微撑坐起来了些,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那两枚漂浮着的戒指。 洛妘初垂眸瞧她如此,却是微微挑眉,顺着她的意思给她取出了那两件婚服。 大红衣裙,凤鸾云绣,金丝纹路,玉珠装点,每一寸都是极美,细细瞧去竟是流光闪烁。 洛妘初瞥了眼,还算满意。 “喜欢吗?” 她低声问着怀里的女人。 “……喜欢。” 祝念云微微睁大了眸子瞧着,此时收回了眼光,闷在洛妘初怀中,轻声呢喃。 “好欢喜呀。” 她眉眼温软,眸子亮亮的,很是惊艳。 想到这是她与洛妘初的嫁衣,心中便柔情万分、欢喜异常。 可是…… 祝念云不禁抬起指尖轻轻抚过了自己的脸颊,眉眼间又有些黯淡了。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强势地捉住了,脸颊上落下了伴着幽香的柔软的吻。 “好看。” 她的妘儿软下了眉眼,眸中认真,轻轻抚摸着她那半张被毁去的脸,如此轻声道。 “很好看。” 她又重复了一遍。 分明无甚情绪,却叫祝念云眼眶一酸,仓促地垂下了眸子,贴着她的肩膀不语,隐忍下了这些滚烫的泪意。 唇边却无法抑制地灿烂勾起了。 无论是成长后的冉竹还是年幼的冉竹,都甘愿沉沦于这句话的温柔中。 胸腔处的心脏跳得极快,一下又一下,近乎都破开而出了。 好欢喜。 好喜欢。 妘儿啊妘儿,你叫我如何不爱你? 如何……方得下手? 思绪千万遍,她颔首应了,眼角处也便有人以指尖滑去了水珠。 “小哭包。” 这人笑骂嗔怪着,声音却是不自觉的柔和。 祝念云笑了,也柔声应下了。 只做你的小哭包。 魔尊大婚,想搞事情的人全都被洛妘初提前清理干净了。剩下的这些都被震慑住了,全程也未曾敢做什么事儿,老老实实地当他们的工具人,甚至也不敢多看那上面的两个女人。 其中有一个还带着面具,想必就是那太上长老了。 一众被压榨得辛苦求生的魔族一想想那更加苦逼吐血的正道,心情一下子也就好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快乐呢~ 虽是修真界,成婚礼仪却是差不多。 妘初早就熟练不已,此时也无甚难度,顺利地过场了,然后一把抱起她的魔后干脆地离场了,扔下那一众魔族由她的仆侍属下招待。 怎么,白吃白喝,还要她来表演一段吗? 有这时间,不如好好享用她的魔后。 穿着嫁衣的女人着实艳丽、不可方物,在神奇的化妆技术下,原本秀美动人的脸庞恢复了原样,眉眼中自带清冷的女人今日也是难得画上了浓妆,极为勾人。 怀里的人也不说话,揽着她的脖子,含笑瞧着她,眉眼含情,小心地避过了头上沉重的装饰,免得让小魔撞到这些有点儿锋利的发饰上来。 春宵一度值千金呐。 缠绵声声不绝,指尖最终松开被褥时,两人交颈形似鸳鸯,祝念云于她耳鬓轻语。 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 刻在灵魂中的,一刻未曾忘记的话。 我爱你。 洛妘初勾唇,以吻回应。 等到两人放肆好了,祝念云昏睡过去后,洛妘初才收起了眉眼中的柔情,面无表情地朝头顶殿外苍穹瞧了眼。 再垂眸时,指尖用力一按,恶劣地将女人本就有些红肿的唇瓣蹂蹑了一会儿,才嗤笑了一声,凑到她的耳畔,对着昏睡中的人轻声说道。 “只有我才能让你死。” 除此之外的,便是天道也不能。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祝念云如那尚挽秋一般死去。 但是如今,她改主意了。 祝念云原本只剩几年的时光,那她就挡下天道窥觊、强行拉长她的寿命,好好观察一番。 让她好好瞧一瞧,着所谓的至死不渝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她可真真好奇呢。 【……宿主,这、这样做无事吗?】 隐身许久的系统忍不住上线了。 虽然它被强行清理了记忆,可是就它所知,哪有任务者敢这么直刚天道的?! 就算是一个小位面的天道,那也是天道啊! 它有些混乱了。 【无妨,区区小位面天道而已。】 洛妘初淡淡回它,眸色幽冷无波,轻轻瞥了眼床上的女人,陡然垂头在她唇上舔过。 “甜的。” 她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唇瓣,歪头想了下,自己的又不甜了。 真奇怪。 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能为了如今的这点儿浅淡的好奇心遮掩天道。自然也舍得在玩腻后送这人消散天地。 只不过……兴趣使然。 但是又让她很意外的是,祝念云眸中爱意从未消散,反是愈增愈多。 时间流过,她已不再遮掩自己一体双魂的事情,仗着洛妘初的宠爱愈加的……放肆…… 其实也就是平日里愈加粘人了,整天贴着洛妘初,分也分不开。 洛妘初新奇感未过,颇有耐心地随她了。 还算不讨人厌。 深陷情爱的女人总能极快及准地把握爱人的情绪,这又是一个聪明之处,她很好地踩在了洛妘初的忍耐上。 所以,直到洛妘初给她延续的生命走至尽头,她也未曾让妘初那几分的新奇消散。 在弥留之际,被洛妘初娇养了许多年的女人不复那般瘦削,脸颊上有了点儿肉,却又苍白无血。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眸温柔含笑地瞧着床畔的人,似要将她每一寸都牢记于心,让自己死后也不会忘记。 指尖抚过那任由美艳动人的眉眼,看着妘初无甚表情地瞧着自己,祝念云却是轻轻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忍不住地泛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喉咙中万般言语、心头上千般爱恋,落于口舌中,也只余了短短的一句。 “愿君安乐无忧。” 愿君安乐,不缠忧虑。 求你之爱,却亦忧你所忧。 求你爱我。 却又不愿你也如我般深陷其中。 毕竟,爱之深,痛之深。 天上的凤凰,她想揽入怀中,又害怕伤了她翱翔的羽翼。 卑微又偏执的爱。 矛盾如祝念云,洛妘初至今也未曾明白。 所以她只漠然地瞧着床上的女人,瞧着她眸中闪烁的水光,瞧着她渐渐黯淡下的眸色,瞧着她微启的唇瓣,似有无限话语,只余一行热泪。
生命气息已经断绝。 苍穹之中有所感应,雷光翻滚,就要将这法外魂魄一举击杀。 洛妘初眉梢微压,起身抬手,暴戾强大的气息直冲云霄,威压咆哮而上,竟将那天道意识给镇压住了。 区区天道罢了。 她眸中无情无波,居高临下地瞧了眼这床上的人,猛然眯了眯眸子。 指尖微动,一道神魂白光便如白雾般涌出了,落于殿中。 阖眸的女人神色安详,五官清绝脱俗,身着这银纹白裙,高挑婀娜。 这张脸,不同于祝念云。 却让洛妘初缓缓弯了弯眸子,眼中冰冷一片,唇角有些玩味地勾了勾。 “原来是你呀。” “清.如。” 她一字一顿地饶于舌尖,轻柔吐露,却是闷笑不已。 抬袖一挥,这一抹神魂便被她打散原地了。 妘初抚了抚袖子,颇有兴味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当年那个整日跟在她身后的孩子,竟是起了这般心思吗? 倒也有趣。 她点了点唇瓣,身形逐渐消散,离开了此界。 有趣有趣。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想写be了呢~~ 因为作者讨厌所谓的破镜重圆,所以我的女主们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清如对妘初,从头至尾都是死心塌地的爱慕暗恋,没有任何伤害。 所以不是什么狗血剧辣。 好了,让我想想下个世界写什么呢? 现在只是新奇,在等妘儿两个世界应该是能接受了,最后一个世界肯定放糖。
第36章 梧桐散 银白长裙的女人仅用一根玉簪挽起了那满头白发,些许发丝垂落额角,遮住了点她的视线。有风从窗边拂来,吹过正伏案撰写文书的人的发丝,也让她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了会儿,瞥向了窗外的各色风景上。 分明已是冬日,此处却如四月天时春色满园。 千般美景便这般展露眼前,但也无法让她淡漠无波的眸底掀起半分波澜。 葱白纤细的指尖放下了毛笔,她微微放松了挺直的身子,静静地瞧着窗外万物动态,树荫婆娑、鸟啼不绝,正午暖阳洒落在她身上,只将那张清绝冷漠的面容衬得不染人间烟尘、不知爱恨情苦。 陡然的,那双正望向窗外的眸子顿了下,随后淡淡瞥下,瞧向了怀中这个刚刚睡醒的正在轻扯她的衣袖的孩子,平静的眸底在那么一瞬间竟也闪过几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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