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给它取了个好名字,大凡动物成精,先得有个名号。你看啊,马克吐温,一看就要作妖。” “胡说八道。” 见两人有说有笑,蒋悠悠想起自己被扣的工资。那天黄毛替她上班说话难听,得罪的客人和老板熟络,难怪钱今那么生气。在老板跟前,她先认错。“顾小姐顾小姐,前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心急学车,让朋友替我上班。她没经过培训,说话很冲,实在对不住。” “前天什么事,我不记得了。你们老板在这里,我只是过路的。” 程老板发话:“下不为例。” 蒋悠悠弯腰说是,端着自己吃好的碗往厨房去。 “悠悠比较单纯,手脚麻利,人还不错。”程老板继续说道。 “肯听话干活就行。” “顾小姐。攻受,很重要吗?” 顾小姐受到惊吓,差点喷出来,但是看程充和透出天真好奇的样子,老老实实说:“其实不,我胡说惯了。” 程充和若有所悟点点头,想到昨晚林涵音说顾之桥——看起来很可靠一个人,有时候野豁豁,有时候神经兮兮,经常犯傻。 “啊,是不是涵音跟你告状了,说我坏话。程女士,建议你一句都不要信。” “为什么?”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啊。你有一双慧眼,什么都要自己发现。” “趁她在睡,你要跟我告状吗?” “不了不了,你是她亲妈,帮亲不帮理,我懂得。” 程充和忍笑,剥个茶叶蛋递她。 顾之桥又是一惊,那表情,活脱脱在说黄鼠狼给鸡拜年。 “诶,你那是什么怪样子。” “受宠若惊?” “那吃不吃吧?” “吃。”贫嘴归贫嘴,顾之桥接过蛋,谢过程充和再咬。 程充和笑着摇摇头。林涵音的态度比想象中要好,不可否认,间中有这人的功劳。 无论是一开始替音音抱不平还是时不时插科打诨,对于久别重逢的母女而言,她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 她没想过女儿会那么接受她,起码从表面看起来是接受了,至于林建学那部分,两人没有多谈。 昨夜母女夜话,说的最多的也还是顾之桥。 两人短短几天内的相识相恋到结婚,说到最后,林涵音叹气,她不理解为什么顾之桥不愿意继续配和她,老是跟她作对,每次想好好谈,总以争吵收场。 程充和看着大床上的幔帐,心想:可能是配和累了,一个人总迁就另一个人的步子,是会累的。 不用听过多描述,光看这几天两人在客栈里的互动就知道她们的关系。音音对顾小姐不满,顾小姐回避,偶尔回应她的情绪,音音继续发泄不满,周而复始。她看着都觉得累。 “我觉得你在外人面前,对顾小姐太过严厉。”斟酌用词,程充和提醒了一下。
“她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也跟她道过歉了。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她那么大个人了,比我大几岁吧,心智一点不成熟,不爱社交,对工作不上心,吊儿郎当的。之前我给她找了几个内推好公司的机会,都是互联网大公司,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 顾小姐那张嘴啊。“她怎么拒绝你的?” “一家,她嫌人家老板是强//奸犯,说她连那家东西都不买,怎么会去给他做狗,做梦。神经吧,人家老板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老板影响企业文化,那家企业文化不大好。” “一家,她嫌人家宣传广告物化女性,这都一两年前的事了,说不定人家整改了呢。你知道她说啥?” 程充和笑问:“狗改不了吃屎?” “唉哟,妈,你说对了。我真是被她气死了。还有一家,巨佬,互联网巨佬,她嫌人家的产品从头到尾散发某种癌的气息,大老板虚伪又无耻,一天到晚福报福报的。她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相亲的,管人家虚伪不虚伪呢,有钱赚就好了啊。还有几年她就三十五岁,三十五岁一道坎,转行、换工作都难,只能趁现在拼一拼。” “顾小姐大概是怕被福报。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日子蛮好,同事相处愉快,老板不错。” “她觉得好不够嘛?” “妈,你站哪边的。” “我只是觉得,人生的路充满意外,什么都不好说。” “是呀,所以要早早规划好,按部就班,见缝插针。我俩的情况没跟父母讲,按照我们的收入,到几时才能买得起房子,上海房子是天价。她说租房也行,以后去别的城市生活,你说她想得出来伐。我们也是夫妻,是一体的,她好我好才是真的好。” 各有各理,程充和犹豫好一会儿才问:“她处处不合意你,你就没想过分开?” “生气的时候想过,可是我不想随随便便分手离婚。你知道木心那首诗吗?‘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我就想要一个人,她是我挑中的,没人会像她那样包容我了,我知道有时候我挺恶劣的。而且她这人很好玩,懂得也多,什么都有兴趣,我们刚住一起的时候不会做饭,她就自己学,现在做得有模有样。” 女儿这么讲,做妈的还能说什么。程充和说:“我还以为你嫌弃她。” “妈,如果我要跟她和好怎么办?” “尊重她,欣赏她,包容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破事多,心情不爽,会比较短小。 我要调整下作息~~~
第14章 说和好就和好呀 再不出去玩,假期就要过了,打听到苍山上有缆车,随时可以下山,顾之桥打算今天往苍山一行。找蒋悠悠敲定包车的事,她想到林涵音。 按例是要问过林涵音的,哪怕顾之桥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她不会去。 且不说薛定谔的工作,林涵音本身就不喜欢爬山。 对林涵音来讲,去海边度假、访问古迹、城市游览是可以操作的行程,但是爬山看风景,不了。尤其是爬山,就算是海拔一百米的佘山,她也能爬出珠峰高度,一路要命上去,救命下来。 还有个问题是,和心心念念的亲妈别后再见,当中间隔十几年,总有许多话要说。理论上来说,三天三夜说不完吧。假期余下的日子不多,要是顾之桥自己,肯定会想和程充和多相处几天。毕竟几天后,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大理,飞来飞去是方便,可谁高兴真飞来飞去呢。 又不是谈恋爱。 以顾之桥对林涵音的了解,现在母女二人相谈甚欢,维持表面的脉脉温情,不代表过去能被一晚尽数抹去。回家之后,林建学这边敲敲边鼓,一加码,脆弱的母女情会再次面临考验。 林涵音拿她爸没办法,要是林建学坚持要林涵音去相亲,顾之桥相信,她一定会去。后续如何难说,但相亲肯定去,就算结了婚也会去。她们的婚姻没在国内的民政局挂号,也没在她爸那挂号。 真把藏起来的委屈计较摊开,亲情和爱情一样,没那么多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或许世上的感情大抵如此。 “等我等我,我马上起来,我们一起去。” 收到林涵音的回复,顾之桥盯着屏幕看半天。 她怎么那么积极了,不应该啊。 这还是讨厌爬山的林涵音嘛,上回她可是说过谁再爬山谁是猪的。 啧啧,母爱真伟大。顾之桥由衷感叹。 林大小姐有一点好,起床到出门用不了太久。这是两人的共同点,如非必要,不会用一两个小时化妆。上班的话,最多画个眉毛,见客户擦口红,极偶尔才刷一刷脸。 既然她赏脸一起爬山,顾之桥到厨房装了一些馒头、玉米、山药和鸡蛋,等下给她路上吃,保温杯里水灌好。 两人的共同点之二,在外喜欢随时有一杯热水喝,哪怕是三十六、七度的海岛。 她们的开始,源自顾之桥保温杯里的热水。 H2O产生的化学反应。 “年轻人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程充和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顾之桥坐在沙发里魂游天外。一手搭在马克吐温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狗,马克吐温被她摸得没有耐性,不时去拨弄她的手。 要不是狗没法展现那么丰富的表情,她看起来比马克吐温像一只狗。 “谁叫人总有只能追忆,再也没法回去的过去呢。” “……” “哎,心之全蚀。” 被她伤春悲秋的样子惹笑,程充和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好啦,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嗷呜。程女士,你怎么能随时上手呢。” 好吧,程充和收回她像狗的说法,这巴掌拍狗身上,狗一点感觉都没有。 “出发,去哪?你也去啊?”顾之桥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很久没去爬山了,马克吐温也去。”程充和留心她的表情,“嫌我们是电灯泡?那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程女士,你说笑了,别说是你,就是马克吐温走到哪里都是一副耀眼的太极图。”惊讶不过一瞬,顾之桥很快接受,多少人一起爬山有什么关系,光她和林涵音两个,怕是要被念死。 啊,不行不行,不能妖魔化她。 林涵音很快出来,惴惴不安的阴影随着和母亲相认散去,整个人看起来开朗许多。见到顾之桥也不再是先皱一下眉然后开口说话。今天,她是笑着的,甚至主动拉起顾之桥的手,夸她细心想到她。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让顾之桥也微笑起来,连说话都轻柔许多。“睡够了吗?饿不饿,早饭去车上吃?” “好啊。” “今天不用开会了?” 林涵音稍稍有点不自然,要是平时她会觉得顾之桥在讽刺她——到大理几天,她每天都在工作。昨晚听了程充和的经历和建议,她觉得可能自己对顾之桥要求太高了,要求得不到满足,反而生出怨言。有了怨念,自然会处处看对方不顺眼,把关心当是嘲讽,因为自己随时随地想嘲讽她。 于是她回答:“昨天会开完了,我们可以好好玩玩,来了这么多天,我天天都在客栈里。” “是啊,房费住出本钱来了。”想到程充和坐在另一边,顾之桥又加了一句,“还赚了无敌海景。” 本来顾之桥打算自己坐副驾驶,让母女俩一起,程充和非说不做灯泡,行吧,最后让马克吐温坐在副驾。听同事说狗会晕车,他们家的狗每回坐车必吐,而马克吐温显然享受吹过田野的风,坐车系安全带驾轻就熟,丝毫没有半分不适。她还是第一次见知道坐车要系安全带的狗,应当是平时坐惯副驾,主人训练好的。 三人说说笑笑上山,真到了爬山环节,原形毕露,不过大索道处,林涵音已连呼吃力,就连提议爬山的顾之桥也是气喘吁吁。 程充和却像如履平地,面不改色,心跳保持寻常,见状无奈道:“你们平时不锻炼的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