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说你,我就不说你同性恋了。你现在,你现在要命啊,林涵音她妈多大?你说。” “四十九吧,其实也没比我大多少。” “神经病,四十九没比你大多少?!”王舒华恨不得拿锅敲死这个不开窍的,“她六十岁你才几岁!!!” “六十岁又不是要死了,六十岁,正好风华正茂花开的年纪。像妈你,六十岁,一样神气活现。” “花开,我打得你杠头开花!” “不要你打,我已经杠头开花了。”顾之桥指着自己的头自己的脸,十分大无畏。 “人家少年夫妻老来伴,等你老了,她早入土了。以后你生病谁照顾你啊,以后谁给你送终。” 顾之桥简直要笑死。“妈,你说你,现在日子没活好,倒想着死了以后。死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再说,充和比我身体好多了,我就一个废柴,跑两步就喘,人家跑马拉松的好伐。说不定她还没入土,我先翘辫子了。” 没见过这么咒自己的,王舒华突然想到林涵音,环抱手臂幽默了一下。 “哦,我忘了,她有女儿,将来也是你女儿。” 顾之桥想不到她妈居然妙成这样,故意拿这个嘲她。想了一会儿,她表示同意:“对哦,我也忘了,那不是说你有个外孙女了。恭喜你,求仁得人啊。” 差点把王舒华难得一说的脏话也逼出来。 “还有!” “还有?” “林涵音不是说,她妈抛弃她跟人私奔嘛!”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她妈没有抛弃她,也没有跟人私奔。当初林涵音的爸家暴,她妈忍无可忍要离婚,正好有个法国帅哥追她,带她去法国,充和历经艰难才离成。你说,如果我爸打你,你离婚不离婚?” “你爸敢跟我动手?”王舒华不屑,顾葆葆敢动手她就敢切掉他的狗头。 “哎,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成功离婚,林涵音的爸让充和马上离开家。充和走前给林涵音留了信,给她爸发现后藏起来。林涵音一直误会她妈直到现在,十几年啊。后来呢,充和遇到林涵音家以前的邻居,才找回女儿。我们二月份去大理,就是去找她。那时候她那个法国丈夫因为意外身亡,已经两年了。”顾之桥把从二月见到程充和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妈一说,她妈表情越发精彩。 “嘎神奇……” “是吧,缘分啊,是不是很美妙。” “唔……嗯?”王舒华怎么会给她女儿套路进去,反应很快接了一句,“孽缘也是缘。” “从目前的情况看,良缘。” 母女俩唧唧呱呱谈到做饭的阿姨来才住嘴,顾之桥几次留饭,王舒华坚持回去。顾之桥也知道,在她妈那口气没下去之前,是坚决不会吃她家一口饭的。 把王舒华送到门口,顾之桥说:“妈,明天再来啊,来吃饭嘛,跟爸说一声,你不回家伺候她。噢,对了,换个别的汤喝啊,不要两天喝一样的。” 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喝不死你,明天给你喝洗脚水。” “好啊,亲娘端的砒//霜我也喝,保证一滴不剩。” 王舒华回去的路上不停捶胸口,“活活被伊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明天还有一回,肯定可以完结了。 母女俩还有一回合较量。
第108章 最终章 各有归处 第一回合交手完毕,胜负不论,顾之桥的喉咙差点哑了。晚上程充和回来听她一哭诉,给她榨生梨汁润喉。顾之桥坐在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喝。程充和好笑,明明被打没几天,脸都开花了,还能天天作怪。在医院的病床上翘腿,抖啊抖的,别说她爹妈,就是她刚看到这人都不信。 通常遭到突然袭击或多或少会有心理阴影,比如应激反应,从顾之桥身上暂时看不出来。晚上一起睡也没听到她做噩梦,饭量不大,但新鲜的会吃几口。 程充和纳闷,提议道:“我们下去散散步?” 顾之桥正把生梨汁当酒抿呢,不解地看向程充和,视线落到马克吐温这,一下子明白过来。“要遛狗啊?对哦,好几天没遛狗了。” “不光是遛狗。”程充和把人揽过来,“我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成天在家光吃不锻炼长胖吗?”顾之桥摸摸肚子,“我没吃多少,应该没胖吧。” “谁担心这个。这几天你睡得还好吗?” “昨天还不错,前两天不大好,睡不踏实,总觉得要毁容。” “不害怕别的?” “别的?”顾之桥懂了,“你是担心我有心理阴影?” 程充和点头,起码她有。这两天从家里到楼下,走出大厅,有时感觉眼前血色一片。 “那我们下去看看。” 顾之桥觉得自己不至于,但是程充和每次离开再见她总会紧张,进门后从头到尾把她看一遍才放心,不管为人为己,总要破除心魔。 两人换好衣服牵狗下楼,始终手拉着手,走到那晚被袭击的地方,物业已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全无。倒是多了一组巡逻的人,见到两人一狗,多看了几眼,尤其是看到顾之桥那张脸,不免和前几天的热闹联系起来,神情微妙。巡逻的话不多,只关照:“小心一点。”再无其他。 顶着一张“食人花”脸,家人好友上司全都围观过嘲笑过,就差没在脸上签个名写个XXX到此一游,顾之桥已经习惯别人异样的眼神。 不过别说,走到案发地点,心里毛毛的,顾之桥几乎摒住呼吸,往东走几步,往西走几步。程充和紧张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笑出来:“没有任何不好的感应。完胜。” 跟顾之桥一起笑起来,程充和抱住她,“没事就好。”如她昨日要求的那样,给她一点爱的鼓励。 顾之桥的伤在爱的滋养下一天天好转,林建学则在拘留所里反省,以他阴阳怪气的性格和室友格格不入的生活习惯,很难在拘留所里找到朋友。应他的申请,林涵音去看过他两次,送些东西和钱,父女俩没有太多话可说。林建学总是抱怨,抱怨拘留所的条件,抱怨他本不该在这里,他要申请行政复议,他要投诉。 林涵音没听进去,她的思绪在她的将来。 曾可是个好上司,听说她的家事后再次建议她申请外派到欧洲。“现在申请,如果那边有空位正好可以安排。你英语过关,过去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何乐不为,还是说这里有你放不下的人事?” 顾之桥、程充和、林建学……以前的同学、朋友,现在的同事,各色身影交替出现在林涵音的脑海。那些人,各有各的归处,各有各的宿命,她有眷恋,会不放心,但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法割舍。“最舍不得的是曾总,我怕去了那边碰不到像你那么好的领导。” 曾可欣然接受这个马屁。“大实话。想好了就提交申请,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让你道别。” 和曾可谈完,林涵音想要商量对象是顾之桥。哪怕她们已经分手,哪怕她仍未释怀顾之桥跟她妈的谈恋爱,她所想到的还是顾之桥。可笑又可悲,顾之桥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的朋友,好到没有因为她父亲的所作所为,对她另眼相待。 听到这个计划,顾之桥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到之后见不到你了,还有点伤感。” “八字没一撇,那边同意我过去,我也会回来的。听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去?” “我是觉得对你来说去欧洲生活更好,可以离开你爸,可以离开你妈,也可以离开我,一个全新的生活。你需要一个全新的生活。” 林涵音说:“是啊,你有我妈,我妈有你,我是多余的。” “我们还是朋友好吧。你妈也是为你才回来的。” 如今是有妈的人了,林涵音犹豫后还是跟程充和商量了一下,说商量也算是报备,她已经做好了决定。程充和对此没有异议,如顾之桥所说,林涵音需要一个新的开始,离开她爸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没有意外,我会申请去巴黎。” “巴黎不错,不过你得要尽快学习法语,对法国人来说,讲英语和讲法语的不一样。我在那有个住处,去的话你可以住那里。” 顾之桥的验伤报告出来了,轻微伤,林建学的行为不足以使他受到刑事处罚。在现行的情况下,只能拘留他最多十五天,罚款一千元,还是周旋后的结果。程充和与王富的意思一样,这次可以接受法律处理的结果,如果还有下次——当然他们不会让下次发生,一旦有苗头,林建学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林涵音觉得庆幸之余,不免对顾之桥感到抱歉,这也是促使她想要离开的原因之一。她只能尽力劝阻父亲,但无法左右父亲,如果父亲因此蹲进监狱或是其他,她不想亲眼看见。 至于那些照片,林建学在面对林涵音质问他为什么跟踪她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一样。 存在硬盘里的早已被林涵音删除干净,剩下的顾之桥本来想留几张收藏——有几张角度不错,如果不是拍的人恶心,可做纪念,被程充和一把夺过,烧个干净。 林涵音第一次见她妈对顾之桥发那么大火,不夸张地讲,骂得狗血淋头,连马克吐温都缩在一旁不出声。她以为顾之桥会反驳,明显那人一点不服气,丝毫不觉得她妈说的有理。谁晓得那人咧开嘴说哭就哭,她都看傻了。她妈倒是比她见多识广,美目一瞪,“你再假哭!” 顾之桥立刻止住哭声,换成干嚎,一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她妈。 三十二岁的人比三岁还不如。 哎哟,如果以前顾之桥跟她吵架用这一招,她怕是没法招架。她比顾之桥要脸。只是似乎顾之桥在她妈跟前更不要脸一些。 她妈,她妈也太不争气了,居然差点点笑出来。 “顾之桥!”她妈一叫顾之桥名字,顾之桥立刻欢欢喜喜放下手,狗腿似的走过去抱她妈大腿。 林涵音只好朝司空见惯的马克吐温看过去,瞎了。这劣质狗粮太倒胃口,狗都咽不下去。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她妈会给顾之桥狗牌吊坠了。 就是一条杂交哈巴狗! 还有她妈,笑点怎么那么低。不是在法国待过几年嘛,不是见多识广嘛,笑点不但低还奇怪。 林涵音终于发出了和钱今一样的天问:这有什么可笑的。 同时,她也悟了,她确实和顾之桥相性不合,即便是她俩最热恋的时刻,也没肉麻恶心成这样。
林涵音不晓得,顾之桥的亲娘王舒华女士也有此一叹。 当日一番争执,王舒华带着一肚皮火回家,在家里跳脚发誓,再也不管顾之桥的事,是死是活随便她去。 如违此誓,顾葆葆胖五斤。 而后几天,除了每天叫顾葆葆问顾之桥情况,也确实没有多管,买回来的鸡统统塞进冰箱里,河鳗和鸽子自己全吃掉。 后来眼见顾之桥的案情有了令人不满的结果,大骂法律之余,王舒华心疼女儿,炖了一锅鸡汤给顾之桥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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