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痛苦地捂着头:“滚!滚开!你休要出来!”然而她又垂下手:“他们不会杀秋承,更不会让你去报仇,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你报仇!” “滚!”沈念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阿娘和小安就死在你的面前,他们的尸体就在这儿!不报仇,你如何对得起他们?”孤魂挑了挑眉。 “我不能放你出来!”沈念紧握着沐思君的手,就算是单单为了她,她也不能变成孤魂! 陆晏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你可有冷静下来?” “都出去!只要君儿留在这陪我便好。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他们忧心地看着她,让她好好想明白,便都离开了。 沈念再次跪在沈凝面前,心中愈发悲痛。 “阿念,待派出去的人查清楚之后,再决定怎样做也不迟。”沐思君接着劝道:“倘若真有误会,便后悔莫及,一如之前的你我。” 沈念扑到沐思君怀里,放声大哭,在她面前,沈念第一次哭的如此厉害。沐思君安慰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然而沈念却气结于心,突然口吐鲜血。 “阿念?!”沐思君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伸出手抚在她的脸上,心疼地为她拭去嘴边的血。 “君儿,你怎么哭了?”沈念哭着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是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我怎么能让你哭呢?怎能又让你难过?” “阿念也是……”沐思君触摸着她脸上的泪痕,沈念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 “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没能保护好阿娘和小安。我有什么资格做阿娘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做小安的姐姐?!”沈念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十六年前我保护不了,如今我还是保护不了!” “阿念!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沐思君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伯母和小安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你不要怪自己,更不要伤害自己!” “君儿,他为什么要杀阿娘与小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不是他,也许有误会。阿念,在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要乱想。爹爹走后,我也想着要报仇,但是爹爹是被奸人所害,我也误会你,害了你……” “你没有想杀我,我知道你不想我死。可是我该怎么办?若真凶是他,我该怎么办?”说完,沈念便昏厥过去,倒在她的怀里。
第69章 十招之内,生死之战 那如针的雨,打落在地上,也打落在心头上,阴寒的风无影无形,却吹痛了眼睛。 沈念醒来时,掌心是唯一温暖的地方,她侧过头,看着守了她一夜的人儿,此刻,她明亮的眼睛早已红肿,正如此刻她的眼睛一样。 沈念起身,沐思君却拦着她,让她多加休息。 沈念听着窗外的雨声,苦涩地说:“那个人,是不是来了?” “所以凶手更不可能是他。”若真是他,他又岂会来此。 沈念起身,沐思君便搀扶着她,又帮她穿了衣服,但刀剑却不见踪影。不用问,沈念也知道,定是她将武器藏了起来。 两个人前去,秋承果然在房间看着逝去的妻儿,眼睛很红,此刻却更觉显憔悴与苍老,加上满头的白发,倒像是一个老者,明明他也不过四十多岁。 看到沈念前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担心她会冲动,会下杀手。然而沈念却看着母亲和小安的尸体,良久,才终于开口:“是你吗?” 秋承怎会忍心去杀他们?昨日他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家酒楼,何谈杀人?更何况,被害的人还是他的妻儿。可是他什么话都没说,如今的局面,说与不说,又能如何?他们父女早有心结,就算他否认,兴许她也不会相信。 见他不说话,沈念便将视线转向秋承,她试图去看透他,眼中仍带着几分怀疑。她不知道,也看不透,更不想去猜。她便道:“三日后,那家酒楼见。”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而去。沐思君连忙跟上。 “为何不说?”陆晏问。 秋承缄默不言。 “不能去。”祁钰知道,此行只会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三日后,你们都不许去。”秋承说完,便离开了。 “怎么办?”祁锦又道:“不然三日后,我们打昏念姐姐?” “她是拦不住的……”容与望着门外,雨水下得很多,很烦。 两日后,寅时。 沐思君一直在沈念身边守着她,不过这几日沐思君并未休息好,所以沈念在她失神之时,便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放在床上,她便拿了兵器独自离开。 然而,她并没有前去那家酒楼,那家母亲与小安中毒的酒楼,而是去了原来的噬月楼。 天还未亮,因为前两日下雨的缘故,导致山路崎岖,但沈念还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后山的瀑布飞挂山间,犹如一条白练。 沈念进入瀑布后面,里面山洞还是如从前一样,看到那么多的酒,她便随手拿起一坛,仰起头便大口喝着。 天色渐渐亮起,常思居内,沐思君醒来发现沈念和兵器都不见了,连忙跑出去通知其他人,她没想到,沈念竟然提前了一日,不过想来也是,若真到约定之期,那么多人拦着,沈念定然出不去,所以在他们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沈念独自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瀑布山洞中,沈念已然喝了好几坛酒,而秋承,终于前来赴约。 他们虽然口头上有三日之期的约定,并且地址是在酒楼,不过就那一眼,他们便默契非凡。沈念不禁觉得可笑:恩怨之深,他们居然还有默契? “今日,十招之内,是否能败我?”秋承并未拔剑,依然用的是剑指,就像上次那样。然而他们都知道,此次的十招,是生死之战,输掉的那个人,会送出自己的性命。 沈念看着如此憔悴与疲惫的人,还是执起了刀剑。左刀右剑,腰间还有一口短刀。 昏暗且狭窄的地方,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比试,说是比试,却是招招致命,石壁上留有很深很多的划痕。 九招过后,两人竟然打成了平手。 “最后一招。”秋承终于拔出了剑,眼神坚定。 两个人皆使出了全力,奋力一搏。 双方兵器越来越近,飞到对方跟前,秋承却突然收了剑,嘴边一抹浅浅的笑意。沈念见此,惊愕失色,手中的剑却收不住。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不是凶手,他怎会对自己的爱妻与儿子痛下杀手?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一点。 所谓的生死之局,所有人也都知道,死的那个人会是秋承,绝不可能是沈念!赴约的两个人,活着回去的,是沈念!也只会是沈念! 一切如常,天空还是原来的天空,瀑布还是原来的瀑布,流水还是原来的流水。然而走出瀑布的,只有一个人。 不久,瀑布后面冒有浓烟。 另一边,所有人并没在酒楼发现他们两个的踪迹,回到常思居,沈念也已经回来了。 众人愕然,明明早已知道了结果,但还是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因为,他不是凶手,因为,她也必须要动剑! 此刻的她,最是冷静,腰间的双刀依旧,然而手中的剑,上面却染着血,很深的血。
第70章 惨痛的真相 噬月楼正筹备着丧礼,看着外面忙碌的人影,沈念心如死灰,杯中的酒也变得无味。而沐思君所能做的,便是陪在她的身边。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沈念放下酒。 “让我陪着你。”沐思君抓着她的手,此刻的沈念是最脆弱的,也是最需要有人在身边的。沈念没有推脱,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去,却是向山上而去。 然而刚走到半山腰,沈念突然停了下来。“君儿,我枕下有一东西,你帮我取来。” “可是阿念……”沐思君还未说完,沈念便打断了她:“我就在后山等你,哪里都不去。”她摸着她的头,眼中些许不舍。 “好,你一定要等我。”沐思君便连忙下山去了。 待她远去,沈念才又向山上走去,一步步地走过去。 后山瀑布依旧,瀑布后已无浓烟,想来里面已经面目全非。 “看来你已为自己找好了墓地!”一群人从暗处跳出来,为首的,却是月霖,他依旧戴着一张面具,看不见他的脸。 沈念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他们,所以才想办法支开了沐思君,她怕她会保护不了她,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放沐思君离开。她看着霁林以外的人,这些人穿着农衣或者樵夫的衣服,她便道:“打扮成寻常人家混入永安城,的确无人注意到。不过,单凭这些歪瓜裂枣,能杀得了我吗?” 月霖冷笑一声:“诸位掌门听到了,沈念如此大言不惭,还侮辱各位掌门是歪瓜裂枣,便让她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些人撕下脸上的□□,却是如今中原武林内的一些掌门人,而他们,已然全部投靠了圣教。不是怪人,便无法用解药,对于这些掌门,沈念的确有些难办。好在沐思君已然离开,只要她平安没事,足矣。 左手握着短刀,右手放在剑柄上,沈念注意着每一个人的动向。她没想到,在此处会碰到圣教的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要对她动手。月霖没有带圣教内部之人,而是带了中原的跟随者,显然他是单独行动,并不想惊动圣教。
那些掌门一同杀过去,早就没有了公义,所以以多欺少也算不得什么。他们只想卖命,好叫大祭司知道他们投靠圣教的决心。他们虽然不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门派,但成为掌门人,实力自然不弱。再加上人多势众,完全不怕这传闻中的沈念! 沈念虽然伤到了他们,不过自己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右手中的剑被一人挑开,飞到上空,沈念拔出另一把短刀,凌厉的刀法又快又狠,银剑缓缓落下,一个尸体躺在地上,右手短刀重新入鞘,又接住掉下来的银剑,刀剑皆快,而剑气中又带着几分寒气。 月霖一直站在外侧观察着沈念,她的确是天才,单凭他一人之力,还远远不是她的对手。他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所练的所有剑法,可是沈念却是融会贯通,剑法刀法虽有不同,不过于她而言,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刀剑在她手中,更是锦上添花。莫说年轻一辈,就是在场的任何一个掌门,若是单打独斗,皆不是沈念的对手。 不过,人多势众,沈念就算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阴沉的天空下,沐思君急促的脚步突然停下,她越想越不对劲,方才沈念的话,明显是在支开她!她便连忙回头,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瀑布哗哗的流,鲜血洒在流水中,悠然而去。 沈念强自镇定,咬牙撑着,但身上十几道伤口,有深有浅,鲜血顺着向下淌,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依旧不肯认输。 反观对面,地上不过才躺了六具尸体,四个重伤,还有六个轻伤的掌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而月霖一直没有出手,一直冷眼看着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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