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你想杀我……?” 苍白的唇在喃声自语着,如同疯魔之人的夜半梦魇,唇角弧度愈发扩大。 与刚才熟睡的病弱模样判若两人。 氧气逐渐脱离,朝宛呼吸不畅,本能地去掰女人的手。 或许是正式拍摄,这一次季檀月用的力道格外足。 也让她身临其境地入戏。 季檀月睫毛低垂,笑容很深很柔,却神经质般地脸颊肌肉轻颤,愈发显出癫狂本性。 但就在她看见朝宛眼角通红,因窒息而泪光四溢的模样后,犹疑着,竟困惑地,缓慢眨了一下眼。 倏然,因暴起而血气上涌的面色凝固。 血色褪去,竟比刚才还要苍白,她双目圆睁,像看到极其可怖之物一样,唇轻颤不止。 在桎梏住的影身上,含云看见了幼时被施虐的自己,也看见了那张惊惶幼态的脸。 与今夜相似的旧时场景里,被紧紧扼住脖颈的,换成了她自己。 视野逐渐发暗发乌,她痛呼着,却发不出声音。 “……为何你要降生?”兄长神情扭曲,“母妃之死,全因你。” 含云摇着头,小脸乌青,奄奄一息。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这一句话,所有人都觉得她生来就是个错误。 眼泪怔怔滚落,泅湿锦被,深重冷意涌上周身。 已过十余年,她成了大芸最尊贵的女子,坐享荣华,可还是会做这个梦魇。 “主、主上……” 脸颊忽然落上颤颤巍巍的触感,声音回笼。 身下的人面色苍青,已经有些失神,却依旧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艰难抹除她眼尾泪水。 “……不要哭……”弱到细不可闻。 含云像梦醒一样陡然收手,身子轻颤,唇色苍白。 她讽然勾唇,依旧流着泪,却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弱小身躯强扯至眼前。 仿佛看见了幼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厌弃不已,却又极度贪恋。 可惜,那个天真无暇,未被人性的恶浸透的小含云早已死去,现在在面前的,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犬。 影总算缓过气来,极度内疚,慌乱地去抹她脸上的泪。 “主上……主上……”像只呜咽的小狼。 含云静静看着,内心忽然升起一抹兴味。 这是她养的犬,还是最像她幼时的一条愚蠢的犬,天真又幼稚。 她忽然很想将这样纯洁的一张白纸揉碎揉乱,沾染污泥,引诱她就此堕落。 内心开始战栗兴奋。 就像那些人曾经对她做过的事一样。 生生毁掉一个人,滋味想必极其美妙,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赶着来踩她一脚? “影。”她开口,声音柔媚。 小侍卫似乎是愣住了,鼻尖很红,与她四目相接。 含云揽住她,倏然,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解开衣带,放纵又荡然。 小狼般的人看得痴了,急促喘息着,埋进含云怀里,毫无章法地亲吻。 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她的主上。 她以为这是在赔罪,却早已经一步步陷入无法脱身的泥潭。 帐内,身形交叠,被褥如波浪般潮涌。 “好,卡。”程楼喊。 朝宛喘了一口气,依旧在戏中。 她抹去眼角泪光,从季檀月怀中起身,内心沉重失落。 不知怎么了,当被扼住脖颈,对上季檀月视线那时,就像心中压了一块大石似的,竟然身临其境地与女人共感。 憎恶、渴求、惊惶。季檀月的情绪在游移,却并不显半分突兀,硬生生将她拉入戏中。 季檀月阖眼,抹了一下眼尾。 衣领依旧有些乱,是被朝宛刚才扯的。 可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打趣朝宛,依旧闭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老师……”朝宛揪了揪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沉默的工夫,程楼已经将刚才的镜头重看了一遍,“准备下一条。” 朝宛抿唇,小心撩开纱帘。 她想再问问,还要拍多少条。 虽然明白程楼对作品严苛,但如果继续拍下去,她不知道要扯乱季檀月的衣服多少次。 就像刚刚,季檀月都不理她了,像是在生气。 “不想再拍了?”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略显沙哑。 朝宛回头,见季檀月眼尾有些红,但唇边依旧带着笑意,“小侍卫,已经厌倦服侍你的主上了吗。” 虽然是在打趣,可声音不同方才,似乎藏着很深的疲惫。 不知道怎么了,朝宛心中莫名一揪。 总感觉,这场戏对季檀月的消耗格外大。 季檀月不是因为自己总扯乱她的衣服而生气,那是因为什么? 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胆量去问程楼,朝宛只好又重新转回来,怔望着季檀月。 她像在戏中那样,去摸女人通红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安抚。 朝宛明白,季檀月依旧没从戏中走出。能作出那种影响到她的表演,女人不知道将含云这个角色吃透到什么程度。 … 这场戏最后拍了很久,程楼才满意。 回去时,季檀月脸色有些苍白,在车上也一直抿唇望向窗外。 “季老师。”朝宛惴惴,“……你很累吗?” “没有。”季檀月轻声答,“倒是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话,在房间乖乖等着。” 脸颊倏然涨红。 朝宛转过头,咬唇,没有作声。 看来是白担心了,季檀月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她没有注意到,季檀月已经疲惫倚在后座里,双眼阖起,无意识地捏着腕上的珠串。 停药几日,包里的白色小瓶已经很久没有开封了。 未接电话里显示很多“戚医生”的来电,剧本里身临其境的文字,激起久违的躁郁心悸感。 … 回到酒店。 朝宛照例洗漱完,在床上温习剧本。 她的戏份已经不多了,临近杀青,几天后就要拍那场重头戏。 也是影受封镇守城楼,被挑下马的悲剧结局。 默念着台词,情绪全然被调动,沉入影的视角,悲怆又凄凉。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朝宛捧着剧本去开门,还以为是酒店每晚来送日用品的工作人员。 没想到,季檀月竟然在外面。 女人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拿着剧本,甚至还自带了一个枕头。 微微歪头,“朝宛,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223:59:05~2022-05-2323: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昼身夜、不要靠近会变不幸2瓶;yuyu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朝宛睁大眼,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可不容她思考,酒店走廊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季檀月没有躲避的意思,就在门口抱着枕头,歪头看她。 “说好了,今晚要到你这里对戏的。” 脚步声即将经过拐角。 朝宛心几乎要跳出来,咬着唇去够季檀月的手臂,将她拉进房间。 迅速关上房门,额头顺势靠在门上。 五秒钟后,她听见程楼和助理讨论剧组事宜,掠过房间的声音。 暗自松了一口气,朝宛转过身。忽然,一道阴影防备不及地覆了过来。 季檀月搂着枕头,将她扑在墙边,手臂圈住腰身。 温热吐息混着独有的馥郁花香,拂过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没挣扎开,朝宛有些慌乱,“季老师……” “不要动,让我抱抱。” 女人似乎极累,脸颊埋进她颈窝,或轻或重地呼吸。 周围良久寂静,但脖颈处传来的热度却逐渐积累,朝宛被晚香玉气息熏得思绪庞杂,脚踝有些软。 “季老师,今晚要正经对戏的。”没办法,她只好回抱住季檀月,小声唤。 “你要赶我出去吗?”季檀月声音有些低。 “可是,我现在不舒服,只想闻闻你的信息素。” 刚出浴,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女人像只打湿毛发的失落狗狗。 即将说出口的话都被季檀月占了遍,朝宛抿唇,最终还是没忍心赶她出去。 本来就因为拍戏消耗很大,只是拥抱,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想了想,朝宛试着将后颈抑制贴揭开一小道缝隙,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清甜的荔枝味冒出小头,试探地与晚香玉气息缠绕在一起。 季檀月果然像是舒服很多的样子,埋进她怀里,压制不住渴望一样,唇小心轻碰那片脆弱肌肤。 刚才还颓然垂落的尾巴,此时又欢欣地摇了起来。 朝宛喘了一声,觉得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不能再继续纵容下去了,她咬一下唇,让自己清醒过来,从季檀月放松警惕的臂弯里逃走。 “季老师……我们还是先对戏吧。”她小声提醒。 季檀月抱着枕头,孤零零站在门边面壁,声音有点低落:“对完戏,可以继续吗?” 朝宛抿了抿唇,坐在床边,小声答:“嗯。” 明天还有日程,继续的话,也只能允许季檀月像刚才那样抱着。 或者…… 她偷看了一眼状态有些不佳的女人。 像片场小哥说的那样,她来亲一亲季老师也是可以的。 季檀月听见她小声应下,唇微微翘起,抱着枕头走过来,放在朝宛床头。 接着,她竟然就直接揽着剧本,躺在了自带的枕头上。 望向朝宛,女人长睫垂敛,伸出臂弯,“你不躺过来吗?” 哪有这么对戏的。 朝宛脸颊羞红,仓促站起身,和床上诡计多端的女人拉远距离,“不、不了……” 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季檀月这么奇怪呢? 就好像……一只总想待在她身边的长毛黏人狗狗。 季檀月被拒绝,无声收回手,唇角抿平,表情有一瞬间的沉寂。 “那好。”声音也弱了很多。 朝宛纠结地搅了搅睡衣,看见季檀月这副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季檀月抬眼看她,忽然捧着剧本坐起来。 甚至还轻拍了拍旁边,示意她坐。 朝宛吞咽一声,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没有怀疑,她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段距离,在季檀月身边坐好。 果不其然,女人又像刚才那样凑了过来,这次是从后面圈住她腰身。 “开始吧。”下颔压在她肩窝里,声音带了些疲倦懒意,“今晚的对戏。”
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念台词。 朝宛不敢躲,只好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翻开剧本。 “季老师,我们对这一段吗?” “好。”季檀月点头。 墨发在她脸颊轻蹭几下,有些发酥。 朝宛咬了咬唇,心跳加快,却不得不装作专心致志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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