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听话很久。从前世起就一直听着叔母的摆布,刻意贴合秦斯羽的想法。现在入了季檀月的笼中,也要始终顺她心意吗? 捻起桌上的纸条,朝宛目光落在“其他需求”四个字上,无声咬住唇。 内心忽然升起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如果……凭着纸条上的许可胡乱挥霍的话,季檀月肯定会生气。 生气的话,会不会就能放她出笼? - 践行想法前,朝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大胆。 她打了纸条上的电话,说了很多自己用也用不到的东西。 一时想不到该怎么挥霍,她买了很多珍贵食材,对外说想学习烹饪,又买了跑步机,还有绘板和颜料。 表面理由正当,实际朝宛对这些根本就一窍不通。 电话另一头反应很快,几个小时后,她话中提及的所有东西都送上了门。 所有人走后,朝宛蜷在沙发里,悄悄瞥了一眼雕花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季檀月应该会生气的吧? 因为心虚,她躲回了自己的卧室,屏息凝神,等着季檀月发来质问的消息。 可是没有。 直到这一天深夜,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 朝宛就在这种不安的寂静中度过了半个月。 期间,陈姨来过几次,看见别墅里新添置的大小物件,有些讶异。 “朝小姐兴趣广泛,月月还担心您总一个人住在这里会无聊呢,这下可以放心了。” 朝宛脸很烫,心中满是对自己任性的羞愧。 她这算什么兴趣广泛呢?明明是在胡乱挥霍,想故意惹季檀月生气。 但好像……弄巧成拙了。 怕浪费食材,朝宛某晚试着按菜谱自己烹饪。结果当然在意料之中,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卖相难看,还无法下咽。 可当晚却收到了季檀月久违的消息: [很想尝尝。] 就像在嘲弄她。 朝宛紧咬着唇,委屈地红了眼圈。 她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回卧室蒙进被褥里,心中满是对自己笨拙的难堪。 睡前,手机跳进来一条推送。 季檀月发了《西川月》杀青的微博。 本来已经有了睡意,可看见这条推送,朝宛倏然从床上坐起来,心中慌乱。
杀青之后,如果没有其他行程,季檀月似乎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回来了。 到时候看见别墅里的一切,肯定是以为她还在闹小脾气。生气倒不至于,估计会选择一些更过分的惩罚。 可朝宛不想再任人摆布。就像善郓州耻辱的、充斥奶油甜腻气息的那一夜一样,被束缚住双手,只能任由女人施为。 她决心,再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 会让季檀月厌恶她的事。 考虑很久,朝宛偷偷溜进了季檀月的卧室。 只有这里没有监控,弄坏一些东西,就能惹季檀月生气了。 季檀月的卧室每隔几日就会有专人来打扫,因此尽管空荡数月,还是一尘不染。 只是沉闷色调依旧叫朝宛有些压迫感。 朝宛静悄悄地关好房门,打量四周,一时没能发现什么合适的目标。 她害怕弄坏重要的东西会给季檀月带来麻烦,因此视线自发绕过了似乎有很多重要文件的桌台、窗边显然昂贵的古董花瓶。 忽然,朝宛发现墙角处摆着一架稍微积灰的黑色琴盒。 卧室每天都有人打扫,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一个角落积灰,可这个黑色琴盒却像是被遗忘了,连被触碰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特意打扫,是不是对季檀月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拍拍琴盒上的灰,朝宛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柄浅茶色吉他,琴颈雕刻一汪弯月,有些使用痕迹,但可以看出来主人很爱护。 朝宛莫名觉得吉他有些眼熟,手不由自主地抚过冰冷琴弦,一时怔神。 忽然,手底咯吱一声。 朝宛睁大眼,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可琴弦竟然已经从琴头颓然耷落下来。 心跳倏然加速,慌乱不已。 她把季檀月的琴弄坏了。 忽然,身边放置的手机一阵嗡嗡声,有人恰巧发来通话邀请。 纯白头像,上方一个简洁的字母y。 朝宛心跳霎时加速,把吉他匆忙放回床上,一时手忙脚乱。 季檀月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没在监控里看见她吗? 如果不是她深夜突发奇想,来季檀月房间里偷偷做坏事,或许根本不会弄坏吉他,也不会立刻就被女人发觉。 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朝宛咬唇,等待对面质问声传来。 可过了很久,对面始终只有忽轻忽重的呼吸声,听上去有些异样。 “季老师……”朝宛克制语气,可话音还是染上哽咽,“我把你的吉他弄坏了……” 对面呼吸声忽重了几分。 停顿许久,季檀月声线微哑:“……是吗?那把吉他对我很重要。” 朝宛愈发内疚,抽噎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分明是想故意惹季檀月生气的,可现在却有些后悔。 “朝宛。” 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句沙沙低唤,像是贴着耳廓,惹得朝宛倏然脸颊发热。 “季、季老师,怎么了?”她吸了一下鼻子,小声问。 “……你在我的房间吗?”女人呼吸声轻忽,像在隐忍着什么,“如果不想我生气,乖,去关掉灯,然后躺在床上。” 不明白季檀月具体想要做什么,可内疚感却驱使朝宛本能去做女人话中提及的要求。 躺在没有余温的床上,鼻息间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晚香玉气息,她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回答:“季老师……我在床上了。” 这样季檀月就能不生气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断续,呼吸声很重,女人很久没有说话。 肯定还在生气。 朝宛眼圈又有些热,咬住唇,不想让自己发出难堪哭声,“对不起,季老师……” 沉默良久。 “没有生气。”季檀月嗓音很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还有让人心热的短促呼吸。 “季老师?”朝宛小心翼翼问,声音带了点困惑的鼻音。 话音刚落,那边陡然低哼一声。 朝宛睁大眼,不知所措,茫然攥紧被褥。 声音还在持续,仿佛近在身侧,隐忍且压抑,一下子吹热她耳畔。 “继续……喊我的名字。”
第59章 朝宛窘迫睁大眼,眸中水光涌动。 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季老师……” 话音未落,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羞耻又难堪。 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如浪潮,隐忍而诱惑。 季檀月像是咬住了被角,声音起伏平息,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下。 朝宛害怕到将自己蜷成一团,脸严严实实埋进被褥里,不敢发出声音。 身体却越来越热。 被褥曾经被季檀月用过,还沾着不少晚香玉气息,不知不觉间将她重重包裹。 听筒里忽远忽近的声音,就像女人贴着她耳边喘息一样。 “季老师……”朝宛思绪有些迷蒙,本能地唤。 身体里异样的感觉甚嚣尘上。 她竟然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善郓州那间稍显狭窄的民宿里,冰凉奶油混着炙热的吻,与女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引人耳热的喘息声逐渐平息。 季檀月的声音依旧捎带哑意:“……抱歉,吓到你了,今晚是我的易感期。” 朝宛没有听见,呼吸声急促,越来越难以抽离怀中香气微弱的被褥。 脑海缠成一团乱麻,无意识地唤了女人很多声,可没能得到一分一毫的回应。 睁开泪水迷蒙的双眼,朝宛才在黑暗中迟钝发觉,手机挂着的是语音通话。 季檀月现在根本就不在她身边。 “朝宛,怎么了?” 听筒里的声音忽远忽近,落在耳边,将她拉入更深的旋流。 朝宛眼前蓄起水雾,压抑哭腔,把被子紧紧搂在怀里,垂头急迫地吻。 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周身蔓延的热意。 “你很难受,是不是?”季檀月嗓音微哑,似乎有些自责。 朝宛点头。 可隔着手机屏幕,以及几千公里的距离,根本就没办法将现在难以启齿的感受向女人说出口。 思绪很乱,模糊燥热间,似乎她又不自知地在唤季檀月。 分明一开始提出过分要求的是对面,可现在,她却身不由己地沉沦,自发地去喊女人的名字。 “乖,去翻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季檀月的声音很轻,“那里有我准备的Omega抑制贴。” 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解渴的甘霖,女人的声音仿佛有能抚平她周身热意的魔力,引得朝宛屏住呼吸。 声音停了,对面在等待她照做。 可是腰身发软,眼前蒙着水雾,她根本就起不来,更别提去翻抽屉。 “季老师……难受。”声音染上哭腔。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被季檀月搂在怀里,做尽那些羞耻却又温存暧昧的事。 “听话。”季檀月很柔地说清楚每一个字,顿了顿,“贴好就不难受了,我还会奖励你一个亲亲。” 朝宛蜷在被子里许久,肩头止不住地颤,被热意搅得眼皮发坠,泪水不住涌出。 咀嚼女人话中每一个字,很久,她才听懂这句话的含义,还有末尾的那两个字。 后颈腺体在突突轻跳,就像对季檀月话中提及的条件极度渴望一样。 唇畔仿佛幻觉似的与柔软重叠,朝宛已经无暇思考隔着屏幕该怎么实现这个奖励。 她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努力坐起身来,在一片黑暗中找了很久很久。 总算,抽屉里冰凉的抑制贴落入掌心。 季檀月安静听着那边传来细微的抽噎声,随后是撕开包装的响声。 “贴好了吗?躺在床上,我要亲你了。” 朝宛重新缩回床上,就像每次季檀月的亲吻落下来那样,悄然闭眼。 把手机贴在耳畔很近的地方。 啾。 轻轻一声,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却仿佛近在咫尺。 后颈处有丝丝冰凉渗入,伴随听筒里女人已然舒缓下来的呼吸声。 很像事后温存,朝宛却觉得才刚刚开始。整个人都要酥掉了。 抑制贴逐渐被汗水浸透,失去功效,身体里的热流再度翻涌。 听筒里传来这一声轻吻后就再没了动静,朝宛委屈抽噎,抓紧被褥。 刚才的亲吻是假的。隔着屏幕,怎么能算作奖励? “还是很难受吗?”季檀月发觉对面的隐忍抽泣没有停止,微微叹息,“那……我来教你。” 朝宛呜咽着,勉强屏住呼吸,捕捉话筒里传来的每一个字。 柔软嗓音把耳朵拢得温热。很奇怪,只是听到季檀月的声音,她竟有种奇异的被抚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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