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君立马转身就溜,余光却见到一旁的赫连幼清时,才顿觉这家伙压根就是普通人。 果然是累赘。 顾文君呲了呲牙,先上前告了声罪,背起赫连幼清提气就窜上了头上的树冠。 御剑飞行虽不能,但到底是有元素傍身,尤其是还算充沛的情况下,更让顾文君脚下如风,掠在树上如履平地。 在半空中飞窜显然是赫连幼清从未经过的体验,哪怕之前经历种种,却全不似这般特立独行。 起初还吓了一大跳,待发现无碍后赫连幼清才稍微变得不自在起来。 继而在想到这人竟然怕山上的道士时,又是一阵纳罕。 虽说和顾文君接触的时间不多,但对方这样顾及他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有什么好怕的? 并没有错过刚刚顾文君急忙处理现场痕迹的模样。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明明身份是镇南王世子,自己又在她旁。 有什么好怕的? 赫连幼清忍不住想笑。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为什么心里会产生微妙的,近乎有些喜悦的情绪。 或许和这样的人过一生应该是有意思的事情才对。 这念头在赫连幼清飞窜而过。 当意识到自己这样想时, 赫连幼清愣了一瞬,继而心跳也乱的厉害。 夜间的微风扬起了对方的发,乌黑的徜徉在颊边。 禁不住的目光落在顾文君的脸上,挺直的鼻梁下,唇色略显浅淡。 这才突然想起,那日湖中,唇齿相依。 当时情况紧急,顾文君如此行径也是为了救他。 长于宫廷行走,又在幼时见过太多是非,一路下来,赫连幼清自然明白那是度气,可是明白虽明白,但事情真发生时,也免不了一阵心慌意乱。 尤其还是这人。 但对方似乎并未将次放在心上。 好像纠结的也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赫连幼清没由来的升起些许烦闷,她看向顾文君的后脑勺,鬼使神差的竟然抬起手指戳了一下。 这一戳不要紧,惊得顾文君脚下一滑,直接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这般落下去最先着地的铁定是赫连幼清。 顾文君脚下一蹬,旋一转身就率先落在地上接住了惊魂未定的晋阳长公主。 这不是存心添乱嘛! 原本还有些气赫连幼清戳他脑门,可在见到对方那副瞪圆的仿若吓到的模样后,顾文君却又忍不住有意思。 唇上扬起细微的弧度,连带着眸子都闪烁着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的星光。 “殿下。” 她只道这一句,便已令赫连幼清耳朵都红了一片。 顾文君盯着赫连幼清从耳朵已经蔓延到脸颊的红色,直到被羞恼的赫连幼清‘命令’放下对方时,顾文君跟在走在前头的赫连幼清都禁不住想难得晋阳公主有这样小女孩的一面。 怪新鲜的。 好在两人距离横文楼也不算太远,等到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司琴见到赫连幼清时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看到披在殿下身上明显不属于对方的披风,以及坠在后面不远不近的顾文君时,司琴眼疾手快的一把就捂住向来有点口无遮拦的司画。 嚷嚷的话顿时胎死腹中,司画瞪着不远处的顾文君,然后幽怨的看着司琴。 原本赫连幼清已经打算解开披风还给顾文君,哪知对方却上前一步,将她解开的披风又重新给系上。 “天寒雾重,还是殿下用着罢。” 赫连幼清这身小体格看着比她还要弱。 一时没察觉到顾文君会上前。 赫连幼清微微怔住。 继而视线便落在穿在绳带上的手指。 白皙而股指匀称。 一如眼前的人一般。 清清如灼灼韶华。 禁不住让人怦然心动。
109、第一百零九章 “靖王那里情况如何?”书房内, 坐在案后的宁王眼风下扫,落在跪拜于地的暗卫身上。 “虽现已转醒,但太医说伤及肺腑, 只怕要休养一段时间。”暗卫低头禀报。 赫连宗峻听了却是沉默良久不再多言。 靖王赫连宗钰是在距离横文楼百米之外发现,侍卫找到他时,对方后背血肉模糊陷入昏迷。 太医诊治结果为□□所伤。 此番以无常司为饵, 赫连宗峻却有着其他的心思。 一方面看看太子赫连承麟的深浅。 另一方面却是要试探赫连宗钰的真心。 事实上,自从军舰谣传被龙王击沉起,赫连宗钰便对其起了疑心。 原本军舰击沉本该引起朝中重视, 偏个圣人只钦点了太常寺占卜后不了了之,而大理寺虽得了圣谕调查, 但整体来看却并未上心。 最终这事到底是被对此上心的赫连宗峻调查了些出来。 军舰并非是驶出港口, 而是从距离港口外百公里之外的一座无人小岛上驶出,目的地正是港口。 至于岛上, 则发现被焚烧后的数十具尸体以及摧毁的炼制丹药的房舍。 便是在那房舍之中, 让赫连宗峻发现了踪迹。 军舰上装载的竟然是大量的□□。 能调配军舰以及号令将领,除了当今圣人再无他人。 可为何圣人秘密从民间调用术士炼制□□运到上京又是为何? 更令人起疑的是,线索却是在赫连宗钰那里断的。 且不说是否和无量宫有关,赫连宗钰种种踪迹已然让赫连宗峻有所怀疑。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自然也有百密无一疏的时候。 素锦和无常司的交换,便是赫连宗峻对于赫连宗钰的‘试金石’ 他让赫连宗峻在旁协助, 以无常司作为交换, 一旦赫连宗钰同素锦逃出城门,届时守在暗处的燕京大营的人便会将其擒拿。 只是谁又能料到横文楼下竟然埋藏这火药, 导致无常司葬身火海,而素锦直至现在也不曾找到。 太子对此也看着并未上心。 却又在岸边找到了重伤的赫连宗钰。 赫连宗峻面沉如水,将手中的信笺放在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就在今晨, 父皇就横文 楼下埋有火药,导致城中爆炸一事将阁老等众招入养心殿。 只字未提火药的原因,却并让大理寺和无常司调查此事。 或许旁人不知,但和太子针对多年的赫连宗峻又怎么会不知道横文楼是太子的私产。 赫连宗峻可不觉得既然自己能查到火药的踪迹,太子就不会。 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是赫连承麟有意为之,还是说对方也被蒙在鼓里? 若是后一点,那是谁藏着火药? 如果是前一点。 赫连宗峻面色微沉。 跪拜在下首的暗卫大气不敢喘一下,他小心的瞄了一眼赫连宗峻,见其在执笔书写也不敢打扰,好一会儿对方落了笔,将信笺交到了他的手中。 “将此交给张阁老。” “是。”暗卫不敢耽误,闪身便消失在屋内。 顾文君自楼玉台回到上京时,从坤一那里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太子触怒了圣人,自闭宫门。 “是因为何事?”这一日刚泡完澡,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的顾文君坐在凉亭下。 自那日从楼玉台回来,顾文君明显觉得身体好的不得了。 几次尝试上辈子的秋天吃冰碗,又自制水果冰棍来解馋,最近又迷上了自制冰淇淋,爽的小日子都有了盼头。 “应是与横文楼有关。”坤一斟酌着语言。“大理寺查出,埋藏火药的横文楼乃是太子的私产。” 原来是这样…… 那岂不是说赫连幼清现在很头疼? 顾文君又挖了一快冰淇淋扔到嘴里,逐渐入凉的秋季似乎并未打断她自从体弱后难得的好心情。 之后一连数日,顾文君不仅从坤一那里或多或少的得知宫内的消息,更是在宫外听到了关于太子不好的流言。 比如藐视皇恩等诸如此类。 但没过多久,关于宁王后宅关于侧妃害死了庶子的消息又放了出来。 宁王虽有妻妾,但嫡出的儿子却没有。 好不容易盼了一个庶子,没多久却落了水死了。 一时间上京的‘消息’好不热闹。 于横文楼受伤昏迷的靖王已在前日转醒,只是似乎是不大好,静养在宫中。 而同样,太子旧疾复发,倒是先是再出东宫。 不过这些倒是与越加无关。 她又生病了。 起因。 在于浪。 到底是有些得意。 这壳子底子摆在那里,就算之前有玉蝉被温泉药浴汤的加持,也并没有从根本上摆脱身子不好。 浑身无力,四肢酸软,难受的简直想要上西天。 好歹是喝了药,病情稳定,可偏偏许卿雯隔了没几天就总来串门。 神烦。 好歹是养了几日,总算是好了下来。 这一日坐在茶馆中,躲过时不时总来烦她的许卿雯,顾文君听着一旁的茶客小声议论圣人因太子种种不妥离了心以及宁王后宅等,心下却转了好几个弯。 若说这背后没有人推波阻拦,导致上京议论纷纷,顾文君怎么也不回信。 就是不知这两边谁更不好罢了。 顾文君正想要要不要抽个空进宫蹭蹭玉蝉,这时有一店小二从楼下走来,低声在她耳边耳语。 顾文君眸光微动,她若无其事的下了楼,行至茶馆外东北方向的第三个胡同口。 那里早有人等待多时。 “世子,殿下有请。” 来的人顾文君还真的认得,正是徐嬷嬷。 顾文君笑了起来。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着实是妙了。 距离皇宫粗略算算怎么也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车内熏熏然的香气忍不住让人昏昏欲睡,顾文君索性依着软垫补眠,这一睡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耳边除了车辕滚滚的声音,倒是不曾听到街头小巷的吆喝声。 顾文君心下疑惑,掀开车帘看到的便是翠绿的松柏以及尘土飞扬的官路。 这是……出了城门? 招手唤来侍卫,在得知目的地并非宫廷,而是西山后,而距离出城门早已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顾文君闻言,差人去叫乘坐在另外一辆马车的徐嬷嬷。 原来是圣人寿辰渐近,赫连幼清陪同太子妃出宫,去西山的妙慧法师那里求得之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玉如意,以此作为圣人的寿辰礼。 而长公主与太子妃的辇驾早早就出了城门,因之前未通知顾文君,这才让徐嬷嬷过来接人。 顾文君坐在车内,面色平淡,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虽说赫连幼清多数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事前未有通知,突然‘临时起意’让自己去西山,着实令人疑惑。 其次,尽管和徐嬷嬷接触不多,但顾文君也自是看出赫连幼清对于这位老嬷嬷也多为倚重,对方未在赫连幼清身边,反倒单独过来‘传话’委实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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