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全,依稀只能看清好像是姓顾。她眨了下眼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似乎没想起来有哪位她比较熟悉的画师是这个姓。 “怎么了?”许淮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问了句。 “啊,没什么。”谢知遥收回目光,“就是在想这是哪个画师的展而已。” “没写名字吗?” “写了,没看清。”她摇了摇头,抓住身边人的手腕,笑着道,“算了,咱们进去吧。” 大概是因为这边的涂鸦区也是跟着展会新开的,基本上只是画着画师的底稿,并没有多少后面的涂画。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走进来,上前一步说:“来涂鸦吗?里面有画笔和颜料,都可以随意使用的,不破坏就行。” “谢谢。”谢知遥冲他点了下头,收了遮阳伞往里走了两步。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片涂鸦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纯粹的暗色调,和她以前见过的涂鸦墙照片上的五彩斑斓都不相同。 谢知遥指尖抵在下颌上,思索了两秒,上前挑了两支画笔。 她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墙上就涂抹开不一样的色块。 李思媛看着她的动作,纠结了半天,小声嘀咕道:“这要画什么呀……我画画巨菜。” “也可以写字的。而且……”谢知遥抬起头想了想,指着旁边的许淮安笑得有些揶揄,“不用担心画的不够好,你总不至于比淮安还菜。” 一个画画只会画火柴人的学霸,嗯。 莫名被点了名的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幽怨。 李思媛还是有点头大,她抓了抓头发,试探道:“要不然知遥你写一句示范一下?” 谢知遥唔了声,她思索了片刻,伸手过去拿起了另外一只细一点的笔,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Tomorrowisalwaysfresh,withnomistakesinityet.”[1] 李思媛跟着念了一遍,没忍住笑了:“为什么写得这么心灵鸡汤啊?” “怎么就心灵鸡汤了?”谢知遥哼了声,提笔把最后一笔颜料抹了上去,“其实是觉得底稿画的人风格似乎有点……嗯,怎么说呢,太阴郁了一点?你看,用的色调和风格都是偏暗的,感觉想表达的心情也是偏低落。都说笔调源于内心,我就觉得……可能对方当时心情不怎么样?写这一句万一画这个的人回来看到了呢?” “如果看到了能让人开心一点,那也不错不是吗?”这也是她选的颜料在契合底稿的基础上都偏亮色的原因之一。 李思媛说不过她,只能扭头去找捏着笔沉思状的许淮安说:“淮安,你打算写什么呀?” 许淮安歪了下脑袋,说:“没想好。” 她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一片色彩黯淡的笔绘上,在脑海里搜寻着适合的语句。 李思媛只能摇了摇头,丢下句去外面等她们先一步去找另外几个人了。 “不用这么纠结的。”谢知遥凑到她旁边眯起眼睛笑,“涂鸦墙这种东西就是要随心才对嘛。” 随心吗?许淮安捏了捏手里的画笔,犹豫了几秒终于抬起了笔。 一句不长的英文。 她的英文字一向写得很漂亮,虽然是拿着鲜艳的颜料涂画在墙上,但也不损分毫,反而多了点意外惊艳的效果。 谢知遥扫过那一行字,有些意外地问她:“怎么想到写这个?” “唔……直觉?”许淮安放下笔,仔细打量了一阵,“不好看吗?” “没有。”谢知遥笑了下。相反,这句话意外地很适合原画者的笔触。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呼唤声。 “知遥,淮安,你们好了吗?”是林雪她们。 “这就来!”谢知遥把画笔放回原处,牵住身旁人的手,“走吧?” 许淮安乖觉地点了下头,回握住她。 风吹起衣摆,拂过发梢,阳光正好。 谢知遥最后回头看了眼被染上色彩的墙面,弯唇笑了。 看场值班的工作人员见她们离开,一如往常地走上去收拾用过的颜料画具。 忽然间,入口处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和刚才几个学生一样好奇过来观赏的游客,正想回过头招待,猝不及防看见入口处的人影惊呼出声:“啊,顾老师,您怎么有空过来这边了?” 来人冲他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过来看看。” 高跟鞋轻轻敲击过地面铺设的瓷砖,声音清脆。女人背着光,高挑的身影在斑斓的涂鸦墙上投下一束阴影。阳光撩过她灰色衬衫的袖口,像是随着袖口的金属扣子折射出点点光晕。 她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颜料尚未干透的那块区域上书写的词句,轻轻启唇。 “Weareallinthegutter,butsomeofusarelookingatthestars.”[2] 画上的乌黑的淤泥之上,盛开着纯白的玫瑰花,大背景的灰暗天空上,被人抹开了一束亮色,似是天光将明。 女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柔和,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工作人员有些局促地站在她身后,有些摸不准这尊大佛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那个……顾老师,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处理掉的。”他在后面很小声地提了一句。都说这些搞艺术的龟毛得很,虽然说这是涂鸦区,但说不准就是看不惯别人在这上面不是画画而是写字了。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眸深邃沉静。 像是无意识地,她的指尖摩挲过无名指的铂金戒指。 被她盯着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背着手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她发话。 “不用。”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像是终于回过神,轻而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很深,即便初夏的阳光明亮耀眼,也似是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 “让它留着吧。”她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明日永远新鲜如初,纤尘不染。出自L.M.蒙哥马利《绿山墙的安妮》。 [2]我们都身处阴沟,但仍有人仰望星辰。出自奥斯卡·王尔德。 咳,那个……评论我有看,没回是因为我不知道说啥_(:з」∠)_ 社恐流泪jpg
第44章 假期人多,园区里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一家人。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纪念品店边上,她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捏着泡泡机,时不时地眯起眼睛笑一下。 这边人不怎么多,几个人就决定先在这里看看。 许淮安本来跟在谢知遥后面,却不想忽然被一双小手拽住了衣角。 小小的女孩子捏着她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干净,大概是看着被自己抓住的姐姐回过了头,她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摊开了手里的玩具。 许淮安愣了下,她扭头看了眼谢知遥,思索了一下弯腰蹲了下来,好让这个孩子不需要仰起头来看人。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呀?”谢知遥跟着在她边上蹲下来,放缓了语气哄孩子,“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买气球,爸爸打电话去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人家,实在是让人觉得心软。 她仍旧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 许淮安目光落到那双小手上,她的目光柔和下来,轻轻开口问:“想玩?” 小孩子点了点头,眼睛里有毫不遮掩的欢喜与期盼。 于是许淮安伸手把泡泡机接了过来,她稍稍错开了一点距离,按下了按钮。 透明的泡泡跟着一阵风飞散在空中。小妹妹欢天喜地地蹦跶着去抓吹出来的泡泡,眯起眼睛笑得餍足。 许淮安唇角弯了弯。 “淮安你真的好招小孩子喜欢啊。”边上旁观了这一幕的李思媛不由得感叹,“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就缠着你呢?” “可能因为长得好看吧。”张昕啧啧摇头,“你这一笑就跟个怪阿姨一样,谁会过来啊?” 李思媛:“???”过分了喂! “我还是个花季少女好吗?!” 说着就要上去逮人,后者弯腰闪了一下,快速蹦跶到了林雪和方慕白后面。 “呜啊!小雪不能这么帮亲不帮理!还有慕白,到底谁才是一个班的呀!” 其他几个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买完气球的妈妈走回来看见她们在闹,也被逗笑了,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女孩子,感慨一般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了。都说小孩子敏感,我们平时陪得少,这孩子也挺认生,可能是小姑娘你让她有了种家的感觉吧。” 家?许淮安蓦地一愣,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食指。 孩子的爸爸打完电话才姗姗来迟,两个人一人一边牵着孩子的手,跟她们挥手道了别。 “姐姐再见!”小妹妹还回头甜甜地冲她们笑,像是有点依依不舍。 “果然小孩子不熊还是可爱的呀。”张昕一边挥手一边说了句。 “但这个年纪,还是该闹腾点好。”谢知遥却忽然开口插了一句,她挽着许淮安的手臂,指尖一点点下滑握住她的手腕,若有所指地笑,“懂事是很可爱,但是太懂事也不大好。” “不是有一句话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吗?” 掌骨下滑,错开被紧捏着的指尖,掌心的温度妥帖地沾染上来。许淮安稍稍侧过头,跟同样在看着自己的谢知遥对视了两秒。 谢知遥抿着唇冲她笑,故意抓着她的手前后晃啊晃的。 她们俩的动作不大明显,所以也没别的人察觉。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前面的游乐区,里面最高的自然是那个号称全国最刺激的过山车项目。 之前电视节目过来拍摄过这个项目,知名度本来就高。所以即便现在时间尚早,前面也已经排起了长队,足见人气之高。 “玩不玩?”方慕白看了下手表,提议道。 阳光逐渐刺眼起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两眼,点了头。 “玩!” 排队差不多排了半个多小时,轮到她们的时候,栏杆恰好把她们几个都划了进来,省得有人会掉队了。 方慕白说着最后一排才刺激,硬生生把林雪拽去了最后面。反倒是最开始叫的最欢的李思媛和张昕两个人临到阵前怂了,乖乖选了中间的位子。 “我们坐第一排吧。”谢知遥拉着许淮安的手,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怕吗?” “还好,我又不恐高。”许淮安跟着她选了座位,等着保险杠按下去。 “这不是恐高的问题啦。”谢知遥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握紧了点,“就是刺激之后会想喊出来嘛,待会一起喊啊?当做发泄压力了嘛。” 过山车缓缓启动,机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耳边是呜呜的风声,失重感在一瞬间传来,许淮安下意识地握紧了谢知遥的手。
谢知遥没忍住闷笑了声。 死鸭子嘴硬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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