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野兔! 他有些失望,但觉得当前先开个头也是好的! 延和帝确定目标,抓准时机,松开了勾紧弓弦的手—— “嗖——” 羽箭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野兔中箭倒地! 延和帝一愣。 并不是他的剪射中了猎物。 “含章!这儿!我射了只兔子!” 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从右手边传了过来,并着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跑慢点!当心摔下来!” 延和帝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胯下骑着一匹赤红色的宝马,鬓毛柔顺,目光神气,倒不是寻常姑娘家耍帅骑得柔顺的那类,当时一匹不可多得的好战马! 这姑娘御马之术可见了得! 延和帝又定睛细看,那姑娘火红色的骑装很是靓丽,乌黑的长发随意绑在脑后,发尾随着身体跟着摆动,十分有灵气。 像极了……阿榛!穆国公夫人,秦榛! 她控制着宝马在猎物面前停了下来,却并不急着捞猎物进筐,只是对着身后喊道:“怎么可能会摔下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身后之人并未回复她,延和帝听到又一道马蹄声向这边过来。 那姑娘摸了摸宝马的颈部,夸道:“好赤瑕!救我于我爹的虎口!” 宝马微微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拨了拨蹄子。 姑娘十分利落地翻身下马,捡起猎物,拔出带血的羽箭,提着兔子的耳朵喃喃地道:“今夜偷偷躲在营帐后头烤兔子吃!含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她欢喜地将兔子扔进了筐里,熟练地翻身上马,方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一支箭。 她一愣:“啊?这还有别人也射箭了?” 延和帝看着这姑娘,生出了都逗弄她的心思,策马上前两步,笑道: “丫头,你抢了朕的猎物!”
第11章 父亲和别家的女儿 ……这人、谁啊?! 这是穆以安脑子当先蹦出的一句话。 她定睛一看那人身上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骑装,又见他□□马儿身上辔头也戴着朱红色的流穗,几乎瞬间又明白了。 这是戚含章她老子啊! 穆以安吓得不轻,快速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臣女穆以安参见陛下!” 我的妈……我抢了皇帝的猎物! 完了完了!含章救命啊!我抢了你爹的猎物! 现在还给他行不? 穆以安疯狂地脑补着,那边延和帝却很是温和地笑道:“丫头倒是有趣,朕头一次见姑娘家行男子的抱拳礼!你姓穆?难道是穆国公家的老幺?” “是。”穆以安感觉自己的牙根子都在颤抖。 延和帝感叹一声,道:“是了是了,有一年穆国公夫人带你进宫,朕远远地瞧见了。倒还真是很久没见过你这丫头了!想不到骑射功夫如此了得,在姑娘家中很少见啊!” 穆以安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要跟自己拉起家常,诚惶诚恐地道:“回陛下,臣女虽自小跟父亲在边关军中,但三脚猫的功夫不敢再陛下面前班门弄斧!臣女出身将门,习武是愿为我大殷效力献死!” “哈哈哈!”延和帝朗声大笑,“若你一个姑娘家都上战场去了,我大殷如此多的好男儿岂不是很丢脸!穆国公会跟朕急红眼的!” 穆以安很不喜欢听这种“女儿家都上战场了还要男人做什么用”的论调,从前在军中就听不得,为此跟人打了不少架。她三个哥哥从小把她当半个弟弟养,到了边关她爹又时常杞人忧天担心有人半夜会来偷姑娘,那些防身的拳脚功夫也是从小教齐了。就不过穆国公教了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儿子依然对为人师表这事儿乐此不疲、兴致未减,于是又将小女儿从头到尾当儿子一样操练齐了。便让穆以安生出些许迷惑:“这世上究竟什么是姑娘家家做不了的?!”于是十分嚣张跋扈,若是听见有人说道“姑娘家本就该如何如何”“妇道如何如何”的便十分火大,轻则痛骂一顿,动手也是常态。 但此刻,她可不敢跟皇帝动手,就故意仗着年纪小胆子大,不卑不亢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十分严肃地盯着延和帝:“陛下!姑娘家怎么上不得战场?持枪可杀敌,帷帐算远谋。以安虽身为女儿身,也不是做不到!” 延和帝一愣,竟没想过她会这般回答,越发对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来了兴趣,他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见穆国公还没有跟上来,于是挑眉道:“好志气!若有一天你能证明给朕看,朕就直接封你为大将军!如何!”
穆以安眼睛瞬间放了光:“此话当真!” “当……” “以安!父皇。”戚含章驾马奔向这边,身后还跟着穆国公,打断了延和帝的话。延和帝略有不悦地看向骑着马过来的戚含章。戚含章策马到了穆以安身边,翻身下马,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又转向延和帝,屈膝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昭平啊!”延和帝沉声道,“身为公主,怎么能遇到事情就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戚含章奔过来已是满头大汗,嗓子烧得厉害,她吞咽了口口水,道:“父皇息怒,穆小姐方才跑得快了些,儿臣担心她摔下来,就也跟着跑得快了些。” 穆国公圆目一睁,瞪着穆以安:“老幺!” 穆以安只得硬着头皮请罪:“父亲。” 穆国公“哼”了一声,延和帝笑了起来,安慰道:“好了伯远!你家出了这么个姑娘,可是个宝贝!骑射功夫如此厉害,朕都有些甘拜下风!” “陛下言重了,莫要再夸这丫头。否则她能上天!”穆国公无奈地道。 “哈哈哈!来!穆以安!”延和帝喊道,“上马!陪朕一起去猎猎!” 穆以安拱了拱鼻子,还是十分恭敬地道:“是!” 上马前,她却特意在戚含章的手心里面抠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又冲戚含章扮了个鬼脸。 戚含章从怀中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是她们俩之间才有的默契。 穆以安拱鼻子,就说明她心里其实是不情愿的。 而此刻穆以安翻身上马,盯着自己筐里面的兔子却着实有些不高兴了。 我干嘛好好地偏要去射这只?! 干嘛皇帝老儿突然一下要我陪他打猎? 我明明是要跟含章玩的! 穆以安后悔万分。 “驾——!” 延和帝却已经一扬马鞭,驾驭着座下宝马往前面跑去。穆以安没法,也只得跟上。穆国公转头对戚含章笑道:“那就有劳公主屈尊,陪老臣一道了。” 戚含章跟着重新上马,道:“穆伯伯跟我客气。走吧!” 两人没跟着延和帝穆以安她们往前跑,戚含章刚过来的时候就安排了两个内侍驾马跟着皇帝去了,这会儿便不着急去自己父皇面前凑挤找不痛快,干脆跟着穆国公两个晃晃悠悠地走着,本就没什么打猎的心情,此刻正好拿来聊天。 戚含章十分头疼:“穆伯伯,你说以安那丫头会不会说错什么?!” 穆国公也十分担心,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陛下定会死死追问她抢猎物的事情,这臭丫头直肠子,定是绕不开……说到这个,殿下,她好端端偏要射兔子作甚?!” 戚含章又吞了口口水,方才小声开口道:“她说,她要烤兔子给我吃。” “什么?!” 穆国公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穆伯伯!” “我、我没事,殿下!以安她真这么说?” “是……” “那我们快些追上她!” “什么?”戚含章握着缰绳愣了,“您要拦着她说实话吗?” “不、我要追上去让她再打一只,我也要吃。” “……”这回换成戚含章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了。 穆国公十分热情地同她介绍道: “殿下,你不知道,以安当年在营中一烤兔子肉,香飘十里!那可是排着队地想讨好她分块肉来吃!” “不知道老三有没有把老二送回来的辣子带上,那辣子一撒才是神来之笔!” 戚含章歪头问道:“以安经常在军中烤兔子吃?” 穆国公摆摆手,道:“也就四五次吧,名气大得很。她后来嫌自己没吃几口就全分了人,也就不肯再随意烤了。” “您吃过?” “那当然!作为父亲和主帅,当然要假公济私!” “……” “那滋味!嘶啊!公主尝过就知道!” 戚含章不由得又吞了口口水,眼眸中有些发光,脸颊微红,开始期待起来。 穆国公看着昭平公主精致的侧颜,这才感叹一声:“老臣多年未曾回京,今日同公主仓促见面,才恍然发现时不我待。公主当真长成大姑娘了。” 戚含章微愣,随即有些腼腆地笑道:“穆伯伯自小看着含章长大,对含章照顾颇多,含章感激不尽。” 穆国公欣慰地道:“见公主出落得这般文雅有礼、端庄贤淑,想必贵妃娘娘在天之灵,必定会十分安慰。” 乍然听到穆国公提起生母,戚含章心惊胆战,赶忙四处张望了片刻,见无人才敢道:“穆伯伯慎言!” 穆国公突然也明白了自己方才提到了“罪妃”,当先却皱起了眉,沉声道:“公主受苦了。” 戚含章轻轻摇了摇头:“不,起码现在,以安回来了,我的日子会有些意趣了。” “嗖——” 箭矢划破长空,以疾速钉中猎物,裹挟着强劲的力量,带着鲜血从空中坠落。 “陛下好箭法!”穆以安夸赞道。 延和帝揉了揉脖子,道:“年纪不小了,刚才那一箭,力气都使没了。” 穆以安笑道:“陛下那是宝刀未老!” “小丫头挺会说话。”延和帝道,“可怎么跟着朕出来,就没见你搭过弓?这些猎物都瞧不上眼?” 穆以安摇摇头,道:“回陛下,非是瞧不上,而是用不着。” “哦?丫头有见解?说与朕听听。” 两人放缓了驾马的速度,穆以安策着赤瑕后了皇帝半个马头,神色认真地道:“臣女自诩箭法不逊于我大哥,但我觉得我没有那个必要去猎一堆稀奇古怪的猎物。” “那你方才还抢了朕看中的。” “啊……”穆以安有些慌张,“不不不,陛下,我、我……” 延和帝柔声道:“不必紧张、也无需拘泥。朕与伯远兄弟情分,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穆以安道:“是,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道:“大哥在狩猎中风采出众是为了替陛下彰显我大殷将士的坚毅风姿,三哥是为了给穆家挣个脸面,陛下则是图心中畅快。而我同陛下心愿一致,也不过是图自己纵马潇洒的自由。” 延和帝沉默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来,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逗弄,变得有些入神。 穆以安又苦笑一声,道:“可纵使以安再如何自由,也会介意名声好坏和流言蜚语。以安自认夺下魁首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是我抢占了风头,恐怕不待回京,陛下便能听到‘穆家老幺是个男人婆’的话了!故而,臣女也不愿去多猎或是猎奇,有用的再猎也不迟,也无需浪费生命勃勃,所图也有所得了。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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