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茕问:“小名么?” “大名。”陈孑然说完,意识到不妥,不应该不征求顾茕的意见,于是抬头问顾茕,“行么?” 顾茕本来就是个老婆奴,家里的一应大小事全听老婆的,况且这时候她的漂亮老婆又用像月牙一样的温润明亮的笑眼看着她,顾茕被她笑得心痒,哪还能不行?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行行行”。 别说叫夏至,就是叫阿狗顾茕此时都没意见了。 “那好,就叫顾夏至。”陈孑然对护士说,“就是二十四节气的那个夏至,麻烦您,千万别写错了。” “陈老师您太客气了,放心吧,我放名牌的时候一定会小心检查的……” 话音未落,顾茕突然打断,“不对,不叫顾夏至。” 陈孑然和护士都望向她。 不是说没意见么?怎么又有? “叫顾陈夏至。”顾茕说,笑着对陈孑然解释,“要不怎么能体现这是阿然你和我一块儿生的宝宝呢?” 尽管是极负职业操守的护士此刻也忍俊不禁。 陈孑然脸上发烧地嗔她:“什么你和我一块儿生的……瞎说什么呢?小夏至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也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陈老师您别怪顾老师,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嘛。”护士笑着替顾茕打圆场,“好,我们小宝宝从此以后就叫顾陈夏至了,我去给她打印名牌去。” 护士一走,顾茕就动作迅速地贴近了陈孑然,把她细腰一掐,往怀里一带,贴着她的耳朵,噙着笑质问:“我怎么瞎说了?难道夏至不是咱俩一块生的?” 热气弄得陈孑然浑身不自在,挣扎了几下,当然没挣开,只好红着脸道:“快放开,手术室里有摄像头的!” “没事儿,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顾茕说着,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撩开了陈孑然的蓝色手术衣,贴着她的衣摆钻了进去。 陈孑然艰难地抬头,看向探头的方向,果然亮起的红点已经灭了,宣告着手术室里所有摄像头都被关闭。 “好阿然,你就乖乖听话吧,等宝宝回家之后,不知道咱俩什么时候才能有空亲近呢……” 缠丝拉线似的放软了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可怜的哀求,丝绸般顺滑地摩擦着陈孑然的耳根子,连带着陈孑然的耳根子也软了。 “回……回去……”陈孑然的牙齿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回去,随便你怎么着都行……”
顾茕也压根没想过在这里——废话,她的宝贝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呢?她等的就是陈孑然的这句话! “好,这可是阿然亲口说的,可不许抵赖!”顾茕露出得逞的微笑,一个弯腰,顺手就把两腿发软的陈孑然给扛了起来。 “呀——” 陈孑然轻呼,无法跳出她铁钳一样的掌心,只好在她穿过医院长廊时,自欺欺人地蒙上眼睛。 把陈孑然放上她的专属座驾——那辆已经老旧的电瓶车的后座,又给她戴好头盔,扣上暗扣,小心地不让扣子夹缝夹住她的头发,做完这一切,才摸了摸陈孑然藏在头盔里的熟透了的脸。 “都是两个孩子妈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呢?将来我们的夏至宝宝可不能像你!”陈孑然瞪着黑溜溜的眼睛说。 她还想再说什么,对上了顾茕红得快冒火的眼珠子,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做声了。 顾茕忍不住的时候,可真吓人。 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挑逗她为好。 回到家,刚关上门,顾茕就抱着陈孑然抵在了门板上。 就像一头好几天没吃过肉的狼。 也的确是好几天没吃过了。 前几天陈孑然生理期,今天刚完事。 撕拉——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陈孑然最喜欢今天身上穿的这件碧蓝色的圆领浅口T恤衫,她觉得这个颜色很有夏天的感觉,很清新。 现在那件衣服可怜地趟在地板上。想来是没法再穿。 陈孑然这下可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夏天的清凉与燥热了。
第140章 陈孑然没能履行“回家后随便你怎么着”的诺言。 她的身体素质再怎么也比不上顾茕,被顾茕抵在玄关处的鞋架旁边弄了一回,抱去浴室洗澡又在花洒的热水底下弄了一回,洗澡洗得尽兴,等用大浴巾裹回床上,陈孑然就只有眼角红红地求饶的份了。 嗓音里透着细细绵绵的哑,哭得跟猫爪子挠顾茕的心尖儿似的,颈窝里还有顾茕最喜欢的那款沐浴露的香气。 不过最终顾茕也仅仅是抱住了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掀开窗帘角看看外头,天还早呢,太阳都还没下山。 其实也不早了,都快七点了,只不过今天是夏至,一年中日子最长的一天,太阳落山得格外迟。 大白天就不管不顾地做起这种事来,不论多少次,在陈孑然心里都是妄为又胆大包天的行为,她把身上盖着的薄毯拉高至盖住鼻子,只露出一双睫毛还沾着湿润的眼睛,而顾茕光着就敢在卧室里大摇大摆地走,穿过陈孑然的视线,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打开大衣柜,给她找衣服穿。 顾茕是个品味不俗的女人,这点从她为陈孑然一手包办的贴身衣物中就能窥见一二。 陈孑然只追求舒适,对顾茕而言,舒适只是基本要求,穿在自己爱人身上,当然还得有一些别具匠心的设计。 蕾丝或者荷叶边,宽带或者细带,前扣还是后扣,棉质的还是丝绸的…… 不同的搭配总有不同的乐趣,这点乐趣常让陈孑然面红耳赤,又让顾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关于陈孑然的这点乐趣,当然也只有顾茕能尝到。 “这叫闺房之乐。”顾茕笑得满眼精光,给陈孑然从后面系上细绳儿。 自己也套了件宽睡袍,陈孑然余光瞟见她手臂上的青紫色淤痕。 “怎么弄的?”陈孑然转过身来,捧起她的手臂端详。 “嗯?”顾茕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笑道:“可能是刚才在鞋架上压的,没事儿,这点小印子,两天就没了。” 顾茕的皮肤白得很透亮,在灯光下甚至能透出一种类似珍珠的光泽,所以一道完全不要紧的小印子在她手臂上都格外刺目。 当年就是这样。 一群朴素又不会打扮的高中生中,顾茕又高又瘦又白,总是最扎眼的那一个,就连毕业照里,她都表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其他学生的气质,从眼尾那透露出一点高傲不屑的味道,看上去就和她的那些普普通通的同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人生真奇妙,目空一切的人,最后装满眼睛里去的,竟是凡尘里的一粒沙。 也许从当年顾茕在学校门口撞了陈孑然那一下开始,她们俩之间的红线就缠成了死结,解不开剪不断的那种。 陈孑然回忆起来,又捧起顾茕的脸,对着她的眼睛端详一番。 没有了。 顾茕少年时眼中不经意会流露出来的鄙夷神情,再也看不到了。 她现在的一双眼眸比之年少还要漂亮,明亮依旧,可是温文谦和,她说到做到,真的从高高的云端上下来,坠入了陈孑然的凡尘俗世了,宁愿守着她做一辈子普通人。 陈孑然更喜欢现在的顾茕。如果说年少时的顾茕是她的梦想,那么现在的顾茕就是她生命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淡而不可或缺,只要哪天两人没一起上班或下班,陈孑然就感觉那一整天都没滋没味的。 “我好看吧?”顾茕面对她炽热的目光一点都不怯缩,反而心花怒放地直视上去,歪着头俏皮地眨眨眼,不忘臭美一句。 “好看。”陈孑然痴痴地对着她的俏脸点头,往她身上一扑,才捂着脸说:“我好花痴啊……” “废话,”顾茕把她小腰往自己身上一带,“我是你老婆,你不花痴我还想花痴谁?” 顾茕从来都是坦率的,她的人生里从来不存在需要忸怩作态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正是她的这份坦率,把她和陈孑然之间那根即将扯断的红线又给接了回来,比以前还牢固得多。 陈孑然这么个扭捏的人,和顾茕在一起,近朱者赤,也习得了一点坦荡,变得勇于承认自己对顾茕的爱慕,甚至是痴迷。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都是三十多的人了,光阴可贵,哪那么多时间挥霍在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上,不如坦荡一点,直率一点,勇敢告诉她,你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呢? 顾茕这么问陈孑然。 陈孑然想了想,说:“每天早上睁眼第一眼能看到你,我就知道这一天都会过得很好,早上高兴得能多吃一个包子,就这么重要。” 这句话超过任何山盟海誓的宣言。 因为生活离山盟海誓很远,离柴米油盐很近。 比起天荒地老之类的,还是看着陈孑然早上多吃一个包子对顾茕来说更有意义。 所以顾茕压着陈孑然,眼睛都笑弯了,龇出一口银牙,“那我明天可要看着你多吃一个包子,不吃完不许去上班。” “那可不行!”陈孑然瞪大了眼睛,其他的好说,不上班可不行,她的一班孩子还等着她呢。 “那好吧。”顾茕笑容无奈地妥协了,“那剩下的半个包子我帮你吃,这种可以了吧?” 陈孑然抬头看着把自己压在床上的顾茕,傻乐。 接着肚子咕噜了一下。 好好的不知怎么突然说起了包子,把陈孑然都说饿了。 今天下午可把陈孑然累坏了,到现在腿间的酸胀感还没全消呢,并了并腿,难以启齿,打算起身去做饭的,顾茕把她压回床上,果断点了个外卖。 这些年小镇发展,人们也开始注重养生了,她们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素食馆,食材新鲜,口味也不错,顾茕带陈孑然去吃过一次,陈孑然很喜欢,其中最喜欢其中的一道素烧冬瓜,十分下饭,顾茕今晚也点了,晚饭陈孑然吃得肚子都比平常圆。 顾茕怕她积食,饭后泡了壶绿茶助消化。 电视难得地调到了少儿频道,里面的卡通片对两个三十五岁的成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幼稚,陈孑然却看得十分专注。 顾茕削了个橙子,把橙子分成一瓣一瓣的,又外面那层皮像剥柚子一样剥干净,放在玻璃碗里,拿了个小叉子,让陈孑然边看电视边叉着吃。 陈孑然最不喜欢吃橙子或者橘子瓣外面那层皮,她是个对苦味很敏感的人,哪怕皮上只是微苦的味道,对她来说都太苦了。其他人为了享受美味多汁的橘子瓣,干脆连皮带肉一起嚼下去,陈孑然不愿吃那层苦皮,则是连橘子都不吃。 这还是陈孑然和顾茕确立关系之初,她们一起在菜市场买菜,顾茕看到水果摊上摆着的脐橙个儿大又漂亮,提出要买几个时,陈孑然说了一句你买一人份的就行,我不爱吃橙子,顾茕的追问之下,才知道了缘由。 从那以后,顾茕多了一项甘之如饴的责任——给陈孑然扒橘子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8 首页 上一页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