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吧？”季梵没再多说，只是看了顾凰一眼，下了逐客令。卫夙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她知道你昏迷是为了她，你应该比我了解她，既然已经抓到了你，怎么能放过？”
是啊，顾凰的偏执起来大抵比她还要倔，现在知道了她与她的牵连，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樊磐拍了拍她的肩，就离开了病房。李雅拉了拉愣神的徐宁，徐宁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季梵和她之间是有距离的，却没有想到她以为可以跨越的距离，都是因为顾凰才有的。如果不是顾凰，季梵不会躲到B市这个小城市来，如果不是顾凰，她和季梵根本没有认识的可能。也该放下了吧...
“顾总，她这个人，这里有问题的。要沟通不是那么容易的。”徐宁离开之前，背对着季梵小声对顾凰说了一句。顾凰有些错愕，果然孩子还是孩子，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宁走的时候带上了门，随着门关上的声音，病房里安静得似乎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了。“所以，你的回答呢？”先妥协的是顾凰，季梵抿了抿唇，反问道：“所以，你和黎凤分手了吗？”
这个人真的是傻子吧？“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水性杨花，劈腿的人吗？你在晚会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吻，不是我们的定情吻。”看到季梵一脸的疑惑，顾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学姐也想通了，只是做个最后确认而已。所以现在，你可以给我回答了吧？”
“我的回答，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第93章
面对季梵的拒绝，顾凰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季梵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生气。”顾凰低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我和顾彦说，我现在和李雅在一起，为了帮李雅还钱，会接受他的橄榄枝，从你这里偷情报给他...”
季梵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而她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顾凰沉默不是因为她生气，而是因为她居然不生气，仿佛季梵这样先斩后奏，不和她商量就做决定已经是她习惯的事了。“我是第一次跟别人地下恋，还有我很讨厌和我在一起的人有事情瞒着我。季梵，下不为例。你的药，我在外面等你。”
顾凰的话，让季梵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顾凰走出病房关上门之后，低着头不由得扬起了嘴角。除了小混混、不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季梵也有可爱的时候呢。
“顾总，偷笑什么呢。谈开了？”魏堇凑过去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没有，日子还长着，反正她看上去比我更煎熬，看谁熬得过谁咯。”魏堇咳嗽一声，不禁为季梵捏了把汗。季梵现在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可眼前这位顾总，可是大胆得很。
季梵出病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既然没事了，回家吧。”顾凰发了话，樊磐却挡在了她身前，“顾总，季董想先见她一面。”
“樊磐。”不等顾凰回答，樊磐就被季梵拉到了一边，季梵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道：“你回去跟姑姑说，我明天回去。顾凰刚和我复合，我现在有点乱。”樊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季梵给他使了个眼色，继续道：“她说，她是第一次跟别人地下恋，所以，是跟我复合了，对吧？”
樊磐给了她一个白眼，就走了。临走前给她挥了挥手，“答案是肯定的。”顾凰走出几步，见她没跟过来，回过头喊了一句，“顾梵，还不快点过来？”关于她和李雅要怎么给顾彦情报的事，她们还是需要好好谈谈的。“李雅，你也一起上车吧。”
等李雅坐上了后座，顾凰朱唇轻启，平静地下了指令，道：“去公司。”季梵看了一眼后座的李雅，这明显针对自己在医院坦白的计划做一次秋后算账啊...
到了公司之后，顾凰头也不回地进了专用电梯。被关在电梯外的季梵深吸一口气，“等会，你什么都不用说。她现在心情很差。”顾凰是个小心眼的人，这一点季梵早就知道。等她记起全部来，还指不定能怎么气呢。
“通知各部门的经理，开会。”季梵和李雅刚进办公室，李雅就被顾凰一句指令支了出去。“气归气，你别一个人闷着...”季梵给她倒了杯水，也不知道她是气自己没告诉她计划，还是气自己没告诉她以前的过往。
顾凰抬眸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想了一会。“顾总，经理们都在会议室了，就等您了。”顾凰没有回答，李雅看了一眼季梵，季梵对她摇了摇头。“顾保镖，会议结束后我给你半小时，给我一个可行的方案。否则你和她立刻分手。”
看着顾凰的背影，季梵长呼了口气，拍了一下愣在原地的李雅，快步跟了上去。李雅又愣了一会才真的回过神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顾总怎么会提到这件事，难道小梵姐告诉顾总她们的计划了？李雅进会议室的时候，顾凰坐在里头是闭着眼的状态，似乎是在等什么。
季梵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坐着的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都到了。”顾凰缓缓睁开眼，微微侧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没有跟别人分享的习惯，特别是情人。这会是为了你开的。”季梵抿了抿唇，以前的顾凰高傲而单纯，现在的顾凰经历的商场的尔虞我诈，虽然不屑却可以靠着从小生长的环境而看得清楚。
她处理过的那些想要占她一个初入商场的人便宜的人的下场，季梵心里有数早就了她，现在的顾凰冷傲且致命，致命又诱人。一旦接近，季梵自认没有能抽身的能力。季梵微微垂眸，直起身子，停止了腰背，声音硬朗，道：“开始吧。针对顾彦对顾氏集团的一系列插手和收购行为，请各位提出相关对策。”
见顾凰一副不插手的态度，经理们一个个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这场会议开得安静，全程除了经理们的汇报之外，就没有声音了。顾凰和季梵都没有开口打断任何人。这场会，让顾氏集团的人都开得莫名其妙。季梵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些人根本就不关心谁坐在顾凰这个位子上吧。
第94章
“顾总，各位经理都汇报完了。”顾凰撑着脑袋睁开了眼，微微抬头看向了站在一侧的季梵。“听出点什么了？”季梵冷笑着点了点头，“听出来了。各位经理大抵是觉得，就算是顾氏集团易了主，他们也不会没饭吃，所以对策都很应付。”
顾凰扭了扭脖子，语气里带着些许训斥，道：“顾保镖。我的人呢，轮不到你来教训。他们应付，我自然有办法对付。散会吧，半小时后你到我办公室来汇报。李雅，你跟我来。”
季梵呼了一口气，靠着会议桌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这别扭闹得。自己倒是能架得住她这架势，只是李雅怕是吓得不轻吧。李雅战战兢兢跟着顾凰进了办公室，好在季梵给她打过预防针，她也有点底。
“她怎么跟你说的？”顾凰将文件夹扔在茶几上，翘二郎腿的姿势都让李雅觉得优雅又好看。“李雅，不要让我问第二遍。”顾凰见她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微微皱眉，可以降低了音调。
李雅这才缓过神来，想了一会，吞吞吐吐回道：“小梵姐...没说什么...”顾凰盯着她看了一会，确信她没说谎之后继续问道：“你们和顾彦达成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那天鬼祭组的人来抓我去还钱，小梵姐也跟去了...还有顾董也在场，我签的协议是这份和鬼祭组的协议。”李雅将准备好的协议递了上去。
顾凰接了过来看完之后微微眯起眼，李雅参加季梵的计划假意投靠顾彦，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李雅都能还清债务。季梵和李雅之间的交易，鬼祭组出了给李雅的报酬而自己的母亲是担保人，被瞒在鼓里的只有自己。
顾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李雅不由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其实小梵姐...”李雅正要替季梵开脱，顾凰就把协议还给了她，“她的事她自己有嘴会说。”季梵和她之间分明有过曾经，这段过往她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
“顾总。”季梵敲门的时候离会议结束才刚过了一刻钟，顾凰起身亲自开了门，一方面是将季梵迎了进来，另一方面是让李雅离开。门关上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
季梵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顾凰就先抛出了问题。“能把我妈请来做担保，顾保镖的本事可真不小。”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生气的女人，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以前我做什么都瞒着你，你生气、委屈却都不表现出来，只是一个人忍着。现在已经变得会去争取、去要求、去占有。”季梵坐在沙发上，手肘靠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眼神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
顾凰背靠办公桌站着，看着季梵的侧脸，那温柔的浅笑和那回忆的姿态里都带着些许的哀伤。“你失忆之后，我经常会想，如果我不是那么自私，如果我早点知道你对我是那样重要，如果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那么多的如果，我却一个都没做到...”
季梵微微偏头，看着顾凰的眼睛里泛起了些许氤氲，“这两年，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顾氏集团在你带领下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项目，我都偷偷出过力。那天是你的生日，那几个人是唐芸找来做戏的，我都知道，可看到你...我还是没忍住。”
“季梵...”就算是以前顾凰也是不相信会有不求回报的爱情的，可季梵正在一层层剥开自己的心，那颗愿意为了她不求回报的心。“你回绝黎凤的那番话，让我很害怕。害怕哪一天你记起了一切，会怪我的自私，会怪我独自决定放弃了我们的爱情，会怪我从开始到最后都不曾为我们主动过一次。从那之后，我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你坦白。”
现在明明就不是合适的机会，那她的坦白究竟是...“刚才你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明明是在闹别扭，却让我觉得很幸福。哪有什么合适的机会，不就是我为了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每一次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时候，每一次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每一次你看我的时候，每一次你走在我身边的时候，每一次我默默在远处注视你的时候，这里都在用快速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频率跳动着，收缩着，痛苦着，好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我，季梵已经放不下顾凰了。”
第95章
“我真的很后悔，在可以的时候，选择了不要。在不可以的时候，却这样想要得到。”季梵的认真，让人觉得心疼。“为什么现在就是不可以的时候了呢？因为我不记得你了吗？”
季梵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因为我让你涉入了太多危险，而我却没能保护好为了我不惜和顾老爷子作对、和林家作对、不惜多年来维护的好警察形象的你。所以，在你忘记了我之后选择了放手，在选择了放手之后，却发现自己放了手但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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