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日母亲说要带她与许斯月去游乐园玩时开始，她就已开始暗自在心中规划着今天都要带自己的小月牙妹妹玩些什么项目。
“小月牙你是第一次来吗？”许清瑶问了一句。
“是啊，我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玩过……”想起那段并不美好的往事，许斯月原本还兴致冲冲的小脸瞬间耷拉下去。
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多余，许清瑶紧了紧许斯月的手，立刻又说：“没关系呀小月牙，今天你许妈妈跟姐姐会带着你一起玩，我们高高兴兴玩个痛快吗，快抬起头给姐姐看看，看看你这张小脸现在究竟乐成什么模样了。”
一听这话，许斯月当即摆出一张灿烂笑脸，“姐姐看，我现在可开心了！”
许斯月很懂事，知道自己刚才无意间流露出的悲伤神色会影响到大家的心情，于是逼着自己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抛开，今天只安安心心、痛痛快快地大玩一场。
“好嘞，我们走！”许斯月的笑容似有着神奇的感染力，也让许清瑶不由咧开嘴大笑，一副精力充沛的振奋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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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游乐园里玩了一天，从早玩到晚。正好今天是周六，明天也不用上班上学，许妈妈便纵容她们继续玩下去，一直玩到累了为止。
不得不说，许斯月的精力要比许清瑶更好，许清瑶走几趟路已经脚酸腿酸的了，但许斯月并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走累了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白天时的兴奋雀跃。
“小月牙，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在前面那张长椅上休息一下？”许清瑶没有忍住，终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真的是，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小孩子的精力可以这么旺盛，说什么也不会累，又为什么人与人是有区别的，想她自己在像许斯月这样的如花年纪时，就没有像许斯月这样的精力。
“姐姐我不累，我还能再继续玩，继续逛！”许斯月嬉笑着说道，最让许清瑶觉得可气的是，她这话竟然还是喊出来的，声音很稳。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小月牙一点儿都不累，可是你许妈妈跟姐姐都已经累了呀，你能不能让我们歇一歇？”许清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一点儿都“不体谅”她们的小月牙，是既好气又好笑。
听了许清瑶这话，许斯月立即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长椅让许清瑶与许妈妈去坐，而她自己则仍旧站在旁边。
一张长椅只能坐两个人，许清瑶与许妈妈先后坐下，靠在椅背上休息。
许清瑶见许斯月仍傻呆呆地站在旁边，四下张望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便伸直手臂一把抓住她细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许斯月一阵猝不及防，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热气倏地扑在了自己耳边，让她有些酥酥/痒痒的，不由缩了缩脖子。
“小月牙，捉住你了。”许清瑶贴近许斯月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随即她也不给许斯月挣脱的机会，直接搂着许斯月的腰际将她抱至自己腿上。
许斯月“哎呦”一声，上一秒还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猛然一轻，下一秒她就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到了许清瑶腿上。
许斯月是背对着许清瑶的，这会儿转回头来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不由笑道：“清瑶，你怎么捉住我了，你这明明是偷袭啊，不算的！”
“我是姐姐，我说算就算，那么现在既然我抓到你了，就算我赢了哦，一会儿我要去买棉花糖吃，赢的人可以吃两根，输的人……”
许清瑶话还未说完，就被许斯月抢先开口道：“可以吃一根！”
“不是，输的人一根都吃不到！”许清瑶说着自己先笑开了，全然无视自己腿上那个人委屈巴巴的眼神。
许斯月一张小脸鼓鼓囊囊，活像一只颊囊中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说话时却又忽然泄了气，“清瑶，不带你这样的，你不就让我坐在你大腿上了吗，这就算你赢了吗？”
“对啊——”许清瑶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又将许斯月搂紧了一分。
许斯月还是不服，又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许清瑶十分确定地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同样可以让你坐在我腿上啊。”许斯月挣开许清瑶的怀抱直接站起身来，站在许清瑶面前等着她主动起身。
从许斯月的话中，许斯月当然清楚明白了她究竟想做些什么，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起身，笑着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一副舒服慵懒的姿势望着许斯月。
“清瑶！”许斯月明显急了，又一次直接喊出了许清瑶的名字。
“叫姐姐。”许清瑶强调。
许斯月微微撅起小嘴来，不满地喊了声：“姐姐！”
“这才乖。”许清瑶笑得灿若桃花，“好了你说吧，你有什么诉求。”
“……”许斯月气得小嘴越撅越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两个人小眼瞪大眼，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似都在等待着对方先说话。
旁边的许妈妈看着自己两个女儿这副模样，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习惯自己这两个女儿像现在这副模样了，不过小吵小闹罢了，等着吧，再过个几分钟这两个人绝对就好得又像被胶水黏在一块儿似的。
她都习惯了，每次看到这种场面，心中除了喜悦与欣慰之外，再无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她手心手背上的肉，看到两个人和睦相处，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也乐在其中。
第165章 番外一
“我没有任何想法！”
许斯月忍不了了, 终是先开了口，似是在跟许清瑶赌着气，气呼呼地偏过头去。倒是不见什么愧疚表情, 反倒依旧笑意盈盈的, “好啦，是姐姐错了人，我允许你吃一根棉花糖好吗？”
“我要两根。”许斯月嘟着嘴, 强硬道。
“行，但说好了，最多两根, 再多不行了，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我不想你才十二岁牙齿就掉光光。”许清瑶双手捧着许斯月的脸颊让她转过头来, 郑重其事地说道, “知道吗, 糖一天不可以多吃。”
“知道了, 我要那种小的棉花糖，我吃两个。”许斯月说着拿手比了比, 比出一个很小的棉花糖, 最多只有两手握拳合起来那么大。
许清瑶放开许斯月, 转而又在她可爱的鼻子上轻点一下，说道：“好，都依你，不过得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小的棉花糖。”
“清瑶, 你真好。”许斯月站得挺直，稍稍低头望向许清瑶，从方才的生气到现在的目光柔和, 转变只在须臾之间。
“那不是一直以来的事实吗？”许清瑶难得没有谦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似想起了什么，立刻又说，“小月牙，不要叫我的名字，要叫姐姐。”
许斯月轻眨双眸，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嬉笑着喊了许清瑶一声“姐姐”，朝她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
离开游乐园之前，许妈妈给许清瑶跟许斯月买了一堆好吃的，都是她们爱吃的。
准确来说，都是许斯月爱吃的。
等回到家后，许斯月一去洗过手，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撸起袖子大有一番要把那一袋子东西在今天就消灭光的架势。
不过，架势只是架势，许斯月拆开后却只是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去碰。许清瑶问她怎么了，她的回答是这样的：姐姐教过，晚上一定要少吃东西，尤其是甜的东西，不然会胖成一只小猪猪。
许清瑶听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给许斯月比了个点赞的手势，“嗯，你是正确的。”
许斯月嘿嘿一笑，“我哪次没听过清瑶的话，我是个听话的人。”
一听这话，许清瑶强忍着笑意，不由质疑道：“那在游乐场里是谁说要吃棉花糖的？这也叫听话？”
“清瑶，我后来不是听话了吗？”许斯月有些委屈，立刻撂下包装袋，转身直视着许清瑶，刻意噘着嘴跟许清瑶卖萌。
许清瑶最受不了她这副撒娇模样，不得不在她脸上“对对对，你是听话了，是姐姐不讲理，你是那个最听话的孩子。”
“清瑶。”
许斯月的声音很轻柔，像是飘荡在风里，有些模糊不清，但从她口型中，许清瑶还是看出了端倪。从前的许斯月话不多，也会乖乖喊她一声姐姐，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频繁喊她的名字，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许清瑶决定好好跟许斯月问问。
许清瑶：“叫姐姐。”
许斯月：“姐姐。”
许清瑶拉着许斯月的手带她往身后沙发上顺势一坐，让她面对着自己，正色道：“那姐姐问你，你最近为什么总喜欢叫姐姐原名呢，连‘姐姐’这两个字都不加，你告诉姐姐，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斯月的目光在许清瑶五官精致的脸上打量须臾，一双稍显狭长的眸轻轻眨动两下，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字一顿认真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许斯月那个时候才多大，不过十岁出头罢了，许清瑶那会儿也才刚刚十九，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这种喜欢并不是男男女女情爱上的喜欢，只是小孩子对于姐姐对于家人的一种依赖而已。
往后的几年里，许斯月总是不肯乖乖喊许清瑶“姐姐”，每次都要许清瑶去提醒。不过她并未因此而不耐烦，每次仍旧很有耐心地去提醒许斯月。
而到了最后，许斯月也还是会乖乖喊一声“姐姐”，然而她下一次的再犯就给了许清瑶一种“小月牙错了，小月牙下次还敢”的意味。
2.
日子一转眼，没有人会想到灾祸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她们的许妈妈身上。
那日，许清瑶看着自己母亲躺在冰冷棺材里僵硬的身体，心思沉重，脸上被阴霾笼了厚重一片。
许斯月站在她旁边，目光呆滞，没有许清瑶那般克制，任由泪水从眼眶里肆意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沿着下巴落至地面。
她不懂，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这么好的一个人，它太不公平，坏人存活于世界上这么久，好人却总是短命，凭什么？
许妈妈的遗体被火化，给许清瑶与许斯月留下了一坛骨灰。
许清瑶讷讷地将坛子抱在怀中，始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其实骨灰坛没有那么重，她却总感觉自己抱了个无比沉重的东西，连带着她的心也同时沉入深渊，若不是她提了全身力气抱着，只怕这会儿坛子已经摔了下来。
许斯月红着眼睛看向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想安慰许清瑶，却又怕自己会给清瑶造成更大的压力。
最后，许清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许斯月离开的，只知道回家的过程自己好似游魂野鬼，一路飘飘荡荡不知身处何处，目的地又会是什么地方。
直至她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三层别墅片刻后，才终于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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