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飞白闻声看去,只见宝匣正在她三步之外。 荀飞白先是一愣,又走向前道:“宝匣姑娘。” “你可是来寻三娘子?”宝匣看着她问道。 荀飞白一眼被看穿来意,一时有些羞赧,微微点了点头道:“三娘子可是在家。” 宝匣点了点头,看着她道:“三娘子这个时辰应是在书房看书,你与我一道,我领你进门。” 荀飞白本想点头应下,可又似想起什么,又红了脸。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画与木盒递给宝匣:“我家中有事,便不进门了。这两样东西,你帮我转交给三娘子,一件是谢礼,一件是赔礼。” 宝匣见她拒绝,也未强求,收下两件礼物,与荀飞白道别进了颜家大宅。 暖香阁。 颜从安见到宝匣独自前来,挑了挑眉,却并未开口询问。 方才门外的护卫来报,荀飞白在颜家门外。可颜从安等了半刻钟也不见下人来禀,她心下无奈,只得派宝匣翻出院外,再假意路过将人带来进来。 “说是家中有事便不进来,这两样,一件赔礼,一件谢礼。” 宝匣将手中的画与盒子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转述荀飞白的话。 颜从安见到宝匣一人回来,心中有些不悦,但看到那幅画与木盒时,那不悦便随风而散。 宝匣放下东西后便退了出去。 颜从安先拿起那小木盒,她并未直接将其打开,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盒子只有巴掌大小,用的是最普通的木头,并无甚特别。 看到木盒时,颜从安以为里面装的会是玉石之类的物什,但盒子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她心中好奇,缓缓打开木盒,只见盒子内躺着一只圆润的木雕小兔,兔子下面垫着一方白色丝帕。 颜从安眉角微扬,捻起那兔子,细细赏玩。这木兔用的是上好的黄檀木,耳旁有一丝不明显的伤痕,应是雕刻时不小心划伤。名贵的木头,刀工却欠佳,这么看来这兔子应是某人亲手所做。 颜从安心中大悦,将兔子拿在手中,想了想,将那方白色丝帕也收入怀中。颜从安又拿起案上的画,走至长桌前,缓缓的将画展开。她本以为荀飞白会送她一副花鸟图或是山水图,却不料画卷展开,看到的竟是自己的笑颜,颜从安顿时面红耳热,又羞又恼。 荀飞白这人当真是‘惹人讨厌’,将这画送给自己,真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阵腹诽过后,颜从安又仔细的观摩了那画,画中的人笑靥如花,画中她身后的那颗柳树,树干有些弯曲,这不正是颜家大宅门前的那一棵老树。 颜从安瞬时心下了然,这应是那日荀飞白送自己归家时,她与荀飞白在门前谈话的那一幕。 还算是有心。 半个时辰后,颜从安小心的将画收好,放在书架的正中。 四月初五。 暖香阁。 颜从安闲来无事正倚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看书。 她左手执书,右手手中握着一只木兔,时不时的摩挲把玩,嘴角微微勾起,甚是愉悦。 笃、笃、笃。 敲门声落后,宝匣手中拿着一封请柬走进书房,见到颜从安先是附身行了一礼,又将手中的请柬递给她道:“薛家送来的请柬,初八那日薛萱及笄宴,在城东的春满楼。” 颜从安接过请柬,薛萱初八及笄,她听颜从乐提起过,说是颜老太爷私下给了不少银子。 不过一般人家及笄都是在家中设宴,颜如玉对薛萱这个女儿甚是上心,从小便请人教导琴棋书画,又送去青山书院进学。好在薛萱比起她那个不成器哥哥要好上许多,在外人看来,也算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 薛萱容貌尚佳,颜如玉特意将及笄礼定在春满楼,又打着颜家的名义请了不少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除却颜老太爷的私下帮扶,其目的自是不用多说。 颜从安做为表姐,薛家送来请柬,自是不好推拒。只是颜如玉特意邀她前去,颜从安猜不准其中具体用意。是想借她之名帮薛萱造势,亦或是她与颜老太爷达成交易,趁此机会,将她推向人前,以便日后拉拢花溪县世家公子,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抑或是另有目的? 颜从安一时想不出头绪,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木兔。 广济寺。 荀飞白拿着抄好的经书来到广济寺,刚走到山脚,就发现今日山道上的人比往常要多上许多。 浴佛节在三日后,但周围的百姓早早的便已开始庆祝。山脚下支起了一个个茶摊,山道两旁有不少小贩在沿街叫卖。香客与游人,三三两两结群成伴的广济寺游玩。 荀飞白一路走上来,看到了不少人挎着小篮子,篮子里装着果子、糕点、饼子、米酿等小食。到了山门外,两侧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戏台。周围有一些杂耍艺人,早已开始自己的表演、顶杆、木偶戏、抛刀、踩高跷,围观的人群喝彩连连,好不热闹。
等到浴佛节当日,山脚下还会有庙会,到时候各色杂戏轮番上演,更是精彩绝伦。 将所有抄好的经书交予惠清师傅,荀飞白得到了三贯钱,将钱小心收好,她便下山往家中走去,等她走至山脚,荀飞白转身回望了一下热闹的山道,心中生出一番打算。 想起颜从安邀请了自己两次,自己都并未赴约。那日在颜家门外,颜从安略带失望的眼神浮上眼前,荀飞白定了定心神,转了方向,向颜家走去。 走到颜家大宅那条巷子,荀飞白又有些忐忑,怀疑自己今日突然过来是否太过唐突,也不知颜从安是否会喜欢逛庙会? 庙会虽是热闹,但太过于嘈杂,三教九流纷纭杂沓。还未走到颜家大宅门口,身旁响起了哒、哒、哒的马蹄声。荀飞白连忙靠在路边,想让马车先行。却不料马车竟在她身边停下。 “荀小娘子。”耳边想起清脆的女声。 荀飞白闻言抬起头,看到了颜从安的丫环玉珠,此时玉珠正坐在马车上。 玉珠看着她,疑惑道:“荀小娘子怎地在此处?可是来找我家三娘子。” 荀飞白看着她,淡笑道:“正是如此,不知道颜三娘子可在家中?” 玉珠闻言,笑着道:“三娘子不在家中。” 荀飞白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玉珠姑娘可否帮飞白给三娘子带个话?” 玉珠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怕是不行。” 听到她拒绝,荀飞白有些怔愣,随即又飞快的回了神,淡笑道:“既然如此,那飞白便告辞了,多有打扰,玉珠姑娘莫要介意。” 荀飞白行了一礼,便转身欲走。 玉珠见状,赶忙叫住她:“荀小娘子,我方才是与玩笑,不能帮你是因为我家三娘子现下就在车内,你自己同她说便是。” 玉珠话音未落,马车的车帘便被人掀开,颜从安先是轻声呵斥了一句:“玉珠,不得无礼。” 玉珠闻言吐了吐舌头,又歉意的看向荀飞白道:“请荀小娘子原谅则个。” 荀飞白不在意道:“无事。” 颜从安从车上下来,眉间带着笑,走向荀飞白。今日她去了一趟米铺,本想试试看能否碰到荀飞白,却听闻荀飞白今日有事请了一日的假。她并未多留便打道回府,不料走到自家门口,却瞧见了自己想找之人,当下便喜上眉梢。 颜从安看着荀飞白,心中欢喜,面上却是淡笑道:“不知飞白今日寻我是有何事?” 荀飞白看着她弯起的眼角,心中忐忑便消了几分,试探着问道:“三日后是浴佛节,届时广济寺主持圆慧大师会开坛讲法,山脚下更会有庙会,不知从安可有时间一同前往。” 难得荀飞白主动来寻她,又主动邀她同游,她自是欢喜,浅笑着道:“飞白诚心相邀,从安哪有不去之礼。” 荀飞白见她答应,松了一口气,也笑着道:“那便约在那日晌午可行?听说稍晚一些还会有各色花灯可看。” 三日后是四月初八,正是薛萱及笄礼那日。颜从安想了想后说道:“那日晌午我有些事情,可否稍晚一些。” 荀飞白刚想开口问何时可行,又听见颜从安接着说道:“那日等我快结束之时,便派人先将你接上,到时你来与我汇合,你看如何?” 荀飞白原定晌午,是因着晌午后圆慧大师会开坛讲法,晚些时辰倒也并非不可,若是赶不上,到时二人也可不上山,只逛逛庙会。 荀飞白点了点头道:“也可。” 临走前,颜从安交给荀飞白半块木牌,当做信物,到时来接她的人会拿着木牌的另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可爱,别忘了收藏哦!
第22章 第 22 章 四月初八,佛诞日。 花溪县,春满楼。 晌午,阳光正浓。 四月的日头不算毒辣,晒的人暖洋洋,格外舒服。 春满楼-花溪县最大的酒楼,与其说是酒楼道不如说是一座小园林。 春满楼内并非只有一座楼宇,春满楼内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有一十八座。这十八座亭台楼阁分布在春满楼的不同方位,相互间各不相连。春满楼顾名思义,楼内一年四季如春,花开常年不败。而花不败的原因,除去有能工巧匠的尽心呵护,亦是每当花期一过,楼内便重新移栽另一批新的花卉,使得春满楼内四季如春般,百花争艳。 颜从安坐着马车来到香满楼门前。 抬眼望去,宅院的围墙向小巷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边。院墙正中,是一扇比普通房屋还要高上三尺有余的红木大门,门房横梁上悬着一块乌木大匾,上书‘春满楼’三个烫金大字。 门外的小厮看过宝匣手中的请柬,躬身领着二人向内走去。 正对着大门的巨大照壁,雕刻的是花溪县山水图。绕过照壁,院内的树木郁郁葱葱,只中间有一条仅供两人并排通过的小径,刚走进小径便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果不其然,走出五米开外,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小径的出口处是一座红色的雕花木拱桥。小桥长约十尺,桥下涓涓流水,水上漂浮着荷叶,流水澄清,隐约能看见水中游动的小鱼。桥的另一边连着一条青石板路,石板路两侧栽种着各色名贵花草。 再往内走去,出现了三条岔路。 小厮领着二人走向南侧的那条石板路。这边景色与方才来路又大有不同,青石板路的两侧种着翠竹,竹林幽深,吹过的风亦带着一丝清凉。竹林的尽头是一衫雕花汉白玉拱门,拱门上方,凿有沁芳园三字。 走过门,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庭院内面对面摆着两排矮桌。 还未进院门,颜从安便听到院内有嘈杂的人声传来。将二人引到院内,小厮就退了出去。 此时院中早已来了不少人,颜从安二人刚一踏进院门,便瞧见颜如玉穿着锦缎襦裙,笑意盈盈的向二人走来。 颜从安望向她身后,面色无异,心下却起了厌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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