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颜从安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玉珠的话后倏地睁开眼。不过眼中并无半点欣喜,反而带着一丝不悦。 她沉声吩咐道:“宝匣,莫停车。” 一人毫无察觉,一人视而不见。 一人一车擦肩而过。 荀飞白来到颜家大宅前,又定了定神,上前走到门房,将手中的拜帖递上道:“这位小哥,我有事想寻颜家三娘子,劳烦通传一声。” 门房看了看她手中的拜帖,上下打量了荀飞白一番。自从家中三娘子回来后,这拜帖每日都会收上几张,他早习以为常。他漫不经心的接过拜帖,随意拿在手中进了院门。 过了半晌,门房出来,又于她道:“名帖已经送过去,你且等着便是。” 东园南院,暖香阁。 宝匣将手中的一摞帖子递给颜从安,指了指其中一张说道:“三娘子,这是门房的人送来的这几天的拜帖。” 颜从安靠在榻上,伸手接过拜帖,一一打开,大部分皆是草草翻过,只是在拿到其中一张的时候顿了一下。 帖子行文工整,用词严谨,都是些刻板的套话。 颜从安瞥了一眼放在一旁,将其余的拜帖全都放回托盘,又阖上双眸靠在塌上休息。 宝匣见她再无吩咐,便拿着托盘,转身退出了门去。 待宝匣出门,颜从安又拿起那张拜帖看了一遍,随后用力一丢,但却没忍心扔到废纸筐中,只扔在了桌案上。 那日荀飞白清醒过来,并未让两人发生太过失礼的事,这一点颜从安对她是感激的。 可她心中有气。 在前日醒来不见那人时,她就觉得有些委屈,这委屈在她慢慢想起二人发生的事后,愈演愈烈,随后越想越是恼火。 她并非恼火自己与荀飞白的亲密之举,她恼火的是荀飞白事后逃避的态度。 胆小如鼠,无半点担当。 可气过后颜从安又有些莫名的失望,失望她为何一句话不留就走掉了。 因而在刚才玉珠说话后,她故意让宝匣莫要停车,对荀飞白视而不见。 一方面是真的有些气恼。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荀飞白是不是当真来寻自己。
当看到那张拜帖后,她却更有些恼火。 一连两日都无半点动静,今日来了又如何? 今日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荀飞白! 作者有话要说: 颜从安真正生气的原因: 关键时刻能将自己打醒,难道是我魅力不够? 好气啊! 作者:或许她是真的怂? 颜从安一计眼刀:闭嘴。 我的人只能我嫌弃,轮不到你插嘴! 作者:撒娇卖萌求收藏,谢谢喜欢的小可爱们!感谢在2021-10-12 20:37:16~2021-10-14 15:0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 颜从安昨日又在静室休养了一日,可前日经过那番波折,现下依旧有些倦怠。 她无视那张拜帖,正准备在榻上休息片刻,可刚一合眼,外间又传来少女欢快的声音:“三姐,三姐。” 人未到,声先至。 颜从安闻声张开双眸,便瞧见颜从乐像小雀那般欢快的跑了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浅粉色襦裙,配上那喜笑颜开的俏脸,看的颜从安不由得心里也泛起一丝愉悦,她笑着打趣道:“前几日不是说学了些规矩,怎么半点不见成效,莫不是这才几日都就着糕点咽下肚了?” 颜从乐闻言嘿嘿一乐,笑眯眯地凑近颜从安:“这不是见到三姐太开心了。三姐姐又非外人,哪里需要那些假模假样的客套。” 颜从安笑着睨了她一眼,略显无奈地笑着道:“就你歪理多。” 颜从乐也无在意,用手捻起矮几上的茶点,可怜兮兮道:“姨娘都三日没让我吃糕点了,还是三姐这最好。”说着就咬了一口茶点,眯着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颜从安用手点了点她的脑门:“我说你怎么今日一早就过来,原来是惦记我这儿的糕点。” 颜从乐闻言,摆摆手否认道:“非也,非也。我这不是好几日未见到三姐,所以特意过来寻你聊天,吃点心都只是顺带的,谁让三姐这里的点心格外好吃。”她伸手又捻起一块,边吃边感叹:“玉珠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连着吃了三块,颜从乐心满意足。又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有些坏笑着道:“三姐,你可知薛葛要成亲了?” 提起薛葛,颜从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昨日她被某人扰的心神不宁,还未过问那日后续之事宝匣是如何处理的。现在听颜从乐提及,倒也想宝匣可做到十倍奉还? 颜从安淡声说:“不知。” 颜从乐一听,来了兴致,便开始说起薛葛之事:“这事就得从薛萱及笈开始说了,那日及笈宴,听说三姐也去了?” “去是去了,不过并未久待。” “那真是可惜了,三姐定是未看到最后一场大戏。”颜从乐十分惋惜道。 见她这副模样,颜从安忍不住揶揄道:“我看是你那日不在,未亲眼见到,觉得可惜了吧。” 颜从乐嘿嘿一笑,也不否认,接着道:“那日大姑母请了好些个县中大家的女眷,我猜她原本是想给薛萱找个上好的婆家,哪知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儿媳’。薛葛,她那个宝贝儿子,竟然就在那院中的茶室与人私会,还行那苟且之事。” 颜从乐说完,面露嫌恶之色,想到后面的事才叫有趣,只忍下那股恶寒,接着说道:“与他私会那女子叫贾珍珠,人如其名,身材丰满,就如珍珠那般圆润,长相倒不像珍珠,像含着珍珠的蚌壳,又黑又糙。贾珍珠的祖父原是屠夫,后来开了猪场,经过两代人的经营,到如今那贾家家底也算丰厚。” 说到这,颜从乐又吃了一块茶点,喝了茶才继续道:“这个贾珍珠是薛萱的同窗,薛葛虽然人名声不好,但到底长得人模狗样,那贾珍珠早就爱慕薛葛许久,可薛葛嫌弃她貌丑,自是不肯。宴席上二人估计是多喝了几杯,不知怎地二人就去了那茶室。宴席散了,那些个女眷本准备去喝茶闲话,哪里晓得一开门,当真是震惊四座。” 颜从乐啧啧两声:“大姑母气的差点当场就背过气。据说那贾珍珠实在是太胖,二人做那事时,贾珍珠还坐断了薛葛的一条腿。” 颜从安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真什么都敢说。” 颜从乐手上挨了一下,虽是不痛,但到底收敛了些:“反正现下就是,那薛葛跛了腿,还得迎娶那贾珍珠为妻,如若不然贾家要告他借酒行凶,□□妇女。那贾珍珠据说性格暴躁,这薛葛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颜从乐说完忍不住感慨。 这事十有八九应当是宝匣做的,薛葛的腿也是被她的人打断。那日之事,换成是旁人怕当场就会被宝匣斩杀,可薛葛毕竟是颜从安表亲,若取他性命颜老太爷那边也不好交代。如此处理虽不如杀之而后快,倒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宝匣如此处理,颜从安也算满意。毕竟现下时机未到,不宜太过暴露自己。 颜从乐说完薛葛之事,吃完了整盘糕点,在暖香阁用了午膳,才高高兴兴地回了西园。 颜从乐前脚刚离开暖香阁,颜从安便唤来宝匣:“她可是走了?” “半个时辰前还在,现下并不知晓。” 虽未提及姓名,但宝匣却知晓颜从安说的是谁何人。 颜从安心底有些诧异,以她这些日子的了解,按荀飞白的性格,若是自己拒绝见她,荀飞白应是会一走了之。 今日倒是执着,她也想看看这人究竟能等多久。 早间她本想休息,却被颜从乐打断,这时更觉得乏得很。颜从安倚在榻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半闭着眸说道:“找人出去看看,若是还在,便送一碗水过去。” “莫说是我送的。” 宝匣还没走出处屋门就听见,颜从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她吩咐完便合上眸睡了过去,宝匣唤来玉珠给颜从安找条小毯,才向院外走去。 颜家大门外。 早前门房回话,说让等着。荀飞白便一直在外等待,她能猜到颜从安定会心里有气,倒也在外面等得心甘情愿。 她早已想过,若换做是自己也定会生气,会气自己那般作为,也会气自己那日不告而别。 而且未有人出来赶她走,那便是让她等,荀飞白心中有愧,觉得自己这般要是能让颜从安消气,倒也值得。 荀飞白这一等,便直直等到了夕阳西下。 幸而晌午的时候有卖饼的货郎经过,她便买了一个,不然怕是会饿晕过去。 颜从安身体不适,中午这一觉便睡得有些久。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余晖,一时有些怔愣,随即想起门外的那人,便唤道:“宝匣。” 宝匣听到叫唤,走进屋内:“三娘子。” 颜从安心下闪过一丝焦急,音调不自觉有些急迫:“人可还在?” 宝匣点了下头:“还在。” 颜从安又问道:“现下是何时辰?” 宝匣想了想道:“应当是快到酉时。” 如此说来,荀飞白等了四个时辰有余,颜从安心中焦急多上一分:“可曾离开过?” 宝匣与颜从安主仆多年,知晓为何会有此一问,她如实回道:“一直未曾走开,晌午在货郎那买了一块烧饼。” 颜从安心想:倒也不算傻到家。 她望了一眼天色,到底是没狠下心,她轻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去将她叫进来。” 颜家,东园南院。 见到宝匣出来,荀飞白本以为她是来劝自己离开,却不料宝匣是请她进门。 荀飞白冁然而笑,随即有些焦急道:“宝匣,你家三娘子现下如何了?身体可是好些。” 宝匣见她神色认真,便开口道:“劳荀小娘子挂心,三娘子身体已大好。” 荀飞白稍稍放下心来,怕多问会惹人不快,便不再多言,跟在宝匣身后向院内走去。 她虽早已知晓颜家富庶,做了心理准备。可一路随宝匣走来,亲眼所见院内奢华之景,荀飞白仍旧是十分震撼,这让她心中的忐忑又多了一分。 宝匣将她带到暖香阁外,便让她候在门外,自己进去通报。 荀飞白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又摸了一下玉佩,才定了心神。 不管如何,总是要诚心致歉。 宝匣带着她进入书房后就退了下去。 书房内只剩下二人。 四目相对,一时相顾无言,却皆是暗中仔细打量对方。 颜从安此时依旧靠在榻上,精神有些不济。 荀飞白见她面色微白,整个人蔫蔫的样子,不由得升起一丝疼惜。 那虎狼之药到底是伤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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