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见她羞得满面通红,不知何事,就听到她怒道:“我睡前,元乔来做了什么?” “您醉了,陛下与我扶着回榻,她独自同您待了片刻,就回去。”落霞解释,懵懵懂懂,又开口:“孤鹜欺负您了?” “不是她,是元乔,她肯定做了什么事……”元莞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元乔竟也变得卑鄙无耻,乘人之危。 想了想,咽不下这口气,穿好衣裳就提着纱灯去找元乔。 她睡姿很好,怎地到了图上,就变得那么难看,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出福宁殿之际,天色擦黑,待至垂拱殿外,魏律与几名中书内的朝臣在候着,她只得戛然而止,望着垂拱殿的方向,眸色生冷。 落寞回殿后,将灯放在桌上,落霞这才看见‘罪魁祸首’,将灯转了一圈,笑道:“这是画的您?挺像的,您从小就是这样……” 说了一半,落霞就乖巧地闭上嘴巴,觑她一眼,及时认错:“和您一点都不像了,您睡觉可乖了,睡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醒来就是什么模样。” “你骗我之前先别脸红。”元莞没好气道,看着小人图,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得干净了,不自信地问落霞:“我睡觉当真是那样吗?” 落霞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您可安分了。” 元莞叹息,最后没办法才道:“以后我睡觉,不许她进来。” 落霞连连点头,思索一阵,又有了问题:“陛下今日等您半日,您回来的时候是醒着的。” 元莞眸色阴沉:“以后不许她进福宁殿。” 前些时日不来的,好端端怎地又来……陡然想起上次盘问内侍之际,是她引狼入室的。 想到那头‘狼’,她又生闷气,往日里贞静自持的人,怎地就变了,她思索近日发生的事,还是想不通,眼下又见不到人,看着纱灯,这口气不能咽下去。
她托腮想了一阵后,不知元乔弱点是什么。 或许跟随她的陈砚知晓,明日唤陈砚来问问,再作打算。 翌日,陈砚出城而去,未曾接到她的传召,反是玉令图案的事查出些许线索。 有人在豫王身上见过同样玉图案的玉。玉佩图案不同,临安城内想要出相同的并不多见,豫王二字传入元莞口中,她恍惚觉得此事或许可解。 只是不知为何豫王偏偏针对她,按理来说,豫王要的是储君的位置,她又不干涉此事,没来由地给她设圈套做什么。 思来想去,她令人给内侍传话,谎言告诉她苏闻已倒戈,令他快些行事。 苏闻是权臣,分量极重,内侍得到话后,不敢自作主张,肯定要找人拿主意。 话传出去后,陈砚午后才归,匆忙赶至福宁殿。 元莞令人给他看座奉茶,陈砚被突入其来的热情搅得心中发乱,连连称呼不敢,元莞不同他多话,开门见山道:“我就想知晓陛下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这是在打听皇帝的喜好。陈砚陡然松了口气,唯恐她问些不该问、令他为难的话来,便谨慎回道:“陛下性子淡然,无特殊喜好,置于厌恶,好似也没有。” 这么一说,元乔就像是不染人间烟火的人,元莞不信,道:“你莫要糊弄我,她是人,自然会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陈砚道:“臣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窥探陛下的喜好。” 想想也是,元乔性子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臣下也不能窥探,她放弃了,打发陈砚离宫。 回殿后,看到那盏灯就觉得碍眼,旋即提着灯去兴师问罪。 豫王的事,也需同她计较一番,图案既是豫王府,陈砚就该知晓,可至今陈砚都未曾说,想必就是瞒着她的。 必然是元乔吩咐的。 元莞气势汹汹地提灯去垂拱殿。 午后天气暖和,殿外的朝臣三三两两,未及台阶,孤鹜就大步迎了过来,笑道:“您有事?” 元莞一眼都不看他,略过他,直接要入殿。孤鹜得了白眼,忙跟过去:“陛下怕是没空见您,要不等一等?” “你从我眼前离开,莫要再说一字,不然……”元莞上下打量他一眼,目露威胁。 孤鹜悻悻地退下去,任由她直接推开殿门,其余朝臣许久不曾见到废帝,目露诧异,拉着孤鹜询问。 进殿的人方推开殿门,就见到走来的元乔,她瞪了一眼:“我有话同你说。”将手中的灯递给她,冷漠道:“太丑。” 元乔向后看了一眼,不去接灯:“容后再说。” “不需容后,你把它烧了即可。”元莞将灯塞至她手中,烫手的山芋趁早丢掉。 元乔无奈道:“你还有何事?” “有。”元莞道,豫王的事还需说清楚,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也不加掩饰,逼近着元乔,低声道:“那个图案的事,你不想说说吗?” “说、说什么?”元乔没来由被她看得心中发慌,将灯置于案上,回身就见元莞走来,她下意识往后退,解释道:“豫王、豫王的事,我会同你说的。” “那你说。”元莞等着。 元乔被她这么一盯,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手扶着案几,往后躲了躲。 两人相持不下,窗下的人闻声看了过去,总觉得两人像是在闹别扭,见到皇帝面色发红,狐疑地走近,揖礼道:“陛下、元姑娘。” 元莞闻声一惊,回头看着发懵的陆连枝,语气缓和:“你为何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陆-蠢蠢欲动-连枝 元-惊恐-乔 剧情这个事,会适当加快。 九-好说话-皇叔 对不?感谢
第61章 温柔些 陆连枝今日而来, 本是为布苏通商一事,刚说了几句,就听到有人殿门开启的声音, 只当是寻常伺候的宫人, 也未作计较。 近了才知是元莞。她看向案上的白纱灯, 小人图极为精致, 一举一动都显得憨态可爱, 她欲多看一眼,就见元莞移步挡住。 元莞厌恶那盏灯, 哪里容得旁人看, 挡住后,就将灯抱走,匆匆离开。 元乔莞尔一笑,同陆连枝道:“她嫌弃灯画太丑。” “那是陛下所画?”陆连枝惊讶道,都道皇帝满腹经纶,书画造诣高,不想一副小人图也活灵活现,看着元莞紧张之色, 她猜测道:“画上是元莞?” 比起元莞的四不像, 那六幅图很容易让人看清画的何人, 元乔也未曾否认, 点头承认,而后说起布苏的事。 陆连枝感觉哪里奇怪,皇帝画元莞做什么, 还放于灯上, 元莞方才之色,对皇帝毫无尊敬, 怒气冲冲,不似君臣,更像是为灯来兴师问罪的。 她想不通,元乔神色如故,所言皆是通商之事,也不好再问了。 问罪没有成功的元莞,回去后将灯交给落霞,压入箱底。 反是豫王,她心中多了计较,让人去近身看看,若真是豫王所为,此事也不难解。他自己撞过来的,正好将人赶出临安城。 入夜后,元乔又来了,元莞令人将宫门反锁,直接将人关在外面,天寒地冻,也不去管她如何。 宫门一锁,元乔望而生叹,只得回殿而去。 内侍还没有动静,倒是豫王死不要脸又入宫,天气湿滑,走上台阶之际,不慎滑了一跤,整个人摔了下来。 孤鹜吓得心口一跳,忙几步近前,将人搀扶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忙道:“豫王小心些,冬日路不好走,好几位大人摔倒了,可要召太医看看。” 拂去灰尘之际,袖口中的手顺势将腰间玉佩拽了下来,嘴中依旧喊着让人请太医。 豫王恼火,也不顾及孤鹜的身份,一把将他推开:“狗东西,也不看看本王是谁,你们当值不晓得把水擦擦,本王身体金贵,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口中又骂了几句,孤鹜点头哈腰,让人扶着豫王进殿,自己脚底抹油地了去了福宁殿。 玉佩递至元莞手中,她与图纸对比之后,冷笑道:“还真是一样,你可晓得豫王府这个图案有什么来由?” “这个不知,容臣回去查查。”孤鹜道。 “也可,你将玉佩留下,此事也不令你为难,据实回禀元乔。”元莞坦诚道。她给孤鹜留了出路,也不会令他难做事。 孤鹜笑着退了出去。 垂拱殿内的豫王摔得不轻,口中骂骂咧咧,元乔不予理会,垂首批阅奏疏。 骂过一阵后,豫王还未曾消气,知晓君臣分寸,也不好再发难,便道:“陛下,臣想为世子求娶苏相的孙女苏澜。” 御笔顿住,元乔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道:“世子之前已成亲,让苏澜做妾?” “陛下有所不知,世子妃早已去世,世子孤身一人。”豫王道。 元乔不肯:“苏澜不过十五、六岁,给世子做妾,你觉得苏相会应承?” “所以臣来请陛下赐婚,一旦赐婚,苏闻那老儿就不会抗旨。”豫王自信。 “我会问问苏相的意思,两家之好,本就需你情我愿,若是结怨,也是功亏一篑。”元乔淡淡道,旋即命人去请苏闻。 豫王不以为然,“陛下是天子,一句话就可,不会结怨。” 元乔直言:“你之意,不过是拉拢苏闻,赐婚之后,苏闻不愿,你照旧是一场空。” 豫王心思被揭露得彻底,他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气焰更胜:“苏闻不臣,陛下当除之。” “豫王不臣,朕依旧耐心待之。”元乔从容道。 话至此,豫王依旧毫无悔悟,依旧道:“我与苏闻怎可相提并论,你我兄妹,关系亲厚。” 恬不知耻的话,豫王向来无所顾忌,元乔倦于再谈,摆手道:“待问过苏闻再说。” “陛下赐婚,苏闻不会抗旨。”豫王坚持道。 元乔不耐,冷了脸色,让人请他出殿。 豫王也是不悦,拂袖而去。 片刻后,孤鹜入殿,坦诚他替元莞所办的事。元乔也未曾吃惊,淡淡扫他一眼,一字未说。孤鹜忐忑,躬身出殿。 昨夜吃了闭门羹,元乔心中有些烦躁,苏闻来后,她询问结亲之意。 苏闻直言拒绝,不与豫王为流,且力谏豫王就藩,再是陛下的堂兄弟,也不可逾矩。 元乔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苏闻走后,她起身去福宁殿。 昨夜宫门锁得早,白日里过来就没有再锁,元乔大大方方入殿,人在宽榻上看书。趋步走近,元莞就已察觉,她将书放下,冷眼看着:“你来要玉佩的?” “不要,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元乔觉得疲倦,在她身侧坐下。 元莞不愿同她亲近,往一侧坐了坐,将小几置于两人中间,不耐道:“那你来做甚?” “同你说说话,你在看什么书?”元乔漠视她的抵触,拿起一侧的书,随意一看,上面的字并非是大宋文字,“你看得懂吗?” “你想说什么?”元莞对她反感,想着豫王的事,就没来由的烦躁:“你既骗我,又来找我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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