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姑娘在池子里惊呼大喊,小将军骂了声“禽兽”,狗东西竟敢当着她面行禽兽之举,她眉峰一凛,竹杖灌满内力。 黑袍卫首领退开三五步,霎时,十名黑袍人齐齐现身将池蘅围困。 赵潜好整以暇盯着少女掩盖不住的肌肤,目露邪光,大有拿对面刀光剑影助兴的意思。 燕儿姑娘退无可退,被赵潜一手按住,青竹杖噗呲一声贯穿黑袍人的胸膛,溅出大朵血花。 ‘圣洗堂’见了血,闻到血腥气的赵潜停下施.暴的手,似感天威被冒犯,又觉同时当着刺客和黑袍卫的面临幸梨花带雨的少女委实是世间一大妙事。 他提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燕儿姑娘直面与黑袍卫交手的刺客,少女遮不住的春光径直刺入池蘅的眼,激得她凶性大发。 纯阳真气运转到极致,竹杖斜斜刺入一名黑袍卫的心口,左手夺剑,削去对面人的脑袋,血淋淋的,呼吸之间屠杀五人。 紧接着池蘅内力暴涨,一手竹杖,一手长剑,愣是杀出所向披靡的威势。 赵潜气急败坏:“废物!杀了他!” “救我……救我……” “救你?你信他能救你?”赵潜一巴掌扇在她后背:“朕要幸你,还委屈你了?!” 仓皇之际燕儿姑娘对上刺客怒火中烧的眼,竟说不清哪里来的胆子,又或真的读懂了‘他’眼神的意味。 赵潜毫无防备地被她推倒在水池,水花溅起,趁着黑袍卫走神的瞬息,池蘅一剑抹过山羊胡的脖子,手中的竹杖奋力掷去,直接串成一串‘糖葫芦’。 燕儿姑娘走出没两步被赵潜逮回,两条腿儿蓦地被一股大力分开。 少女娇嫩的宝地被大咧咧放在刺客眼前,皇帝陛下在身后擒着她,她挣扎不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池蘅寒声骂了句“混账”,竹杖抽回带起蓬勃的血花。 “陛下小心!” 青竹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赵潜头颅。 黑袍卫首领拚命护驾。 待他及时挡下那根要命的竹杖,回身,留在‘圣洗堂’的最后一个黑袍卫吐血倒地。 池蘅啐出一口血沫,拿衣袖抹去嘴角血渍,眼神凉森森的,杀意沸腾。 赵潜至此才晓得怕,松开哭哭啼啼的少女,扯着嗓子大喊:“护驾!有刺客!有刺客!!” …… 沈延恩如一柄沉默的长戟守在‘圣洗堂’外:“陛下有令,一干人等退去百丈远,天塌了都不能搅扰里面的雅兴。” 帝王荒.淫无道,后宫还不够他胡来竟跑到圣山宠幸女人,如此冒犯神明的做法众人心里难免议论两句。 贡献了一名娇俏少女的官员自认很懂男人心,且等着陛下欢.愉够了,给他加官封赏。 圣洗堂外安安静静,片刻,再寻不见一道人影。 …… 几番呼叫都喊不来一人前来护驾,赵潜面白如纸,扬声一喝:“杀了他!朕封你做万户侯!” 万户侯! 黑袍卫首领长剑撩起,剑光直逼池蘅头面。 …… 燕儿姑娘吓得身子发抖,长剑刺入刺客肩膀,青竹杖也刺穿首领的喉咙。 鲜血沿着伤口流出,浸透衣衫,池蘅狠心撤回竹杖,冷声道:“姑娘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将将躲过赵潜欲抓她的大手,泛青的竹杖化作一柄利剑狠厉穿过大运朝皇帝陛下的脑袋,燕儿姑娘惊呼一声。 尘埃落定。 圣洗堂寂静如死。 血腥味飘窜至鼻尖,燕儿姑娘忍羞捂住胸前:“你、你还好吗?” 池蘅缓缓睁开眼,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死不了。” ‘他’态度冷淡,两人可谓同时经历一场凶险,算起来这人还救了她,少女欲言又止。 似是知她意,池蘅拿剑挑起一件尚算干净的外袍扔给她。 裹好身子,燕儿姑娘怯怯地拿眼瞧她。 “这是十两银子,带上你的家眷,连夜投奔岭南义军罢。” 燕儿姑娘裹着外袍躲到屏风后面穿好衣服,一身体面地站在池蘅面前,很是看了她几眼,屈膝跪地,颤巍巍抓起银子往外跑。 池蘅再次呕出一口血,沉脸上前,以血为墨,在平滑明鉴的白玉石面故意写下一行行丑字。
做好这些,她最后看了眼赤.身露.体、死不瞑目的昏君,转身,趁着夜色快马加鞭赶赴边关,以期追上孙逐日等人,早早与大哥换回身份。
第137章 两星相杀 “将军!来,喝杯茶水。” 吴有用热情地将水递过去,池英默然接过,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他一路心情都在不好,沉默寡言,谁和他说话也不理,众兵将习以为常,毕竟这才走了三天,袭杀的刺客来了一波又一波。 谁天天被刺杀心情能好? 张小二、吴有用等人为他们将军不开心找出好多理由,省了池英挖空心思应付。 池英自己也挺难的,有阿蘅绝妙的易容术在,这张脸虽像极了她,但他毕竟是男子,与阿蘅声线不同。 阿蘅的声线清越澄净,明明朗朗里带着些许平易近人的柔软,要他坐在这当个‘假人’还好,若是开口,这不就露馅了? 他可不是阿蘅,不仅擅长易容术,还精擅口技,只要她愿意,能变出‘百人百声’。 池英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过了没多久又跑去如厕。 看他背影匆匆,张小二摸着下巴道:“有没有觉得咱们将军哪里不一样?” 孙逐日听了一耳朵,探过脑袋:“哪里不一样?” 沉吟一晃,张小二道:“上茅房的次数太多了?” “……” 吴有用一巴掌拍在他脑袋:“说什么屁话呢!敢编排将军,真是素日宠坏你们了!” 兵士们连连摆手,直道他们没被将军宠坏。 池英避开众人,长舒一口气:阿蘅跑哪儿去了,这差事可不好应对。 时间短点没关系,长了他可挺不住,若被人发现身份有问题,其中牵扯可就大了。 就在他拧着眉毛担忧之际,一声口哨传来,他走了几步,池蘅从枯草堆露出身形。 见到他,池英仿佛见到救星。 顾不得多言,更顾不得问她行军途中为何乱跑,两兄妹快速换回穿在外层的衣服。 因着阿蘅是妹妹不是弟弟,池英这几日行军甚是小心,若有条件每日必想方设法沐浴,免得衣服沾上他的汗味熏着他的好妹妹。 他如此贴心,池蘅笑嘻嘻赶着时间抱抱他,仅以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了声“辛苦”。 得她一句“辛苦”,池英通体舒泰。 两人换回身份,池蘅身穿轻甲,手持唐刀出现在众人前,继续行路,池英则隐在暗地兢兢业业护卫她一人。 此前与黑袍卫相斗,本着快刀斩乱麻以伤换伤的打法,池蘅多多少少受了些内伤。 以免被人发现她受伤的实情,坐在马背,前往边关驰援的路上她丝毫不敢懈怠,纯阴与纯阳两道真气在体内不断交织出大大小小的漩涡。 便是累及闭眼睡在马背,奇经八脉都在默默流转阴阳二气,修复暗伤。 她太累了。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又与人打生打死。 除掉赵潜,她一路跑死两匹马,等到荒郊野岭抄近道实在找不到马,索性踏着轻功追上行军队伍,赶在力竭之前寻到大哥,堪堪没误事。 吴有用观察她有一会儿。 北风肆虐,算算时间今日恰好是辞旧迎新之日,料想盛京家家户户都在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 天这么冷,将军闭上眼愣是没再睁开一下,担心她状态不对,吴有用提声道:“将军?” 池蘅人在马背,意识早已昏沉,上身板直地挺在那,双目闭合,面色平静,完全靠严苛的本能在支撑。 吴有用方要用手去碰,孙逐日谨慎道:“吴兄且慢!” 只是终究迟了。 吴有用指尖甫一触碰池蘅衣角,澎湃的内力自发形成一道屏障,弹回那只冒犯的手。 阴阳二气的合力冲撞下,吴有用一口血喷出,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几道惊慌声同时响起,惊扰沉睡安歇的小将军。 池蘅一觉养精蓄锐,睁开眼双目明亮隐约晕着点点清芒。 不得不说以阴阳二气修复内伤是极其妙的法子,她伤情稳住,醒时的迷茫瞬息褪去,便见吴有用胸前沾染血渍,她讶声道:“吴大哥,是谁伤了你?!” 吴有用自己犯蠢弄了一身伤,惭愧之余更打心眼里佩服池蘅,年纪轻轻内功有此造诣的,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将军马背上都要勤加习武,不浪费一寸光阴,吾等汗颜。” 一句话,池蘅登时了然。 想必是吴大哥见她闭眼一动不动,关心则乱。 不好同他解释事情的真相,由着他将错就错,池蘅决定等军队行到下一程再为他运功疗伤。 且说回圣山一事。 陛下明着是来祭天祈福,入夜却于‘圣洗堂’宠幸少女,为此挥斥众人退出百丈,只留下暗中随护的十名黑袍卫以及黑袍卫首领。 不知情的还以为皇帝陛下在‘圣洗池’玩得如何荤素不忌。 可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人都没能从里面出来——总不能泡得发皱,晕倒在里面罢? 夜幕深得犹如一块黑沉沉的布罩在人头顶,最先等不下去的,是镇国大将军。 沈延恩左思右想下令大监前去一探。 大监领命步入‘圣洗堂’,原以为会看到淫.秽不堪的一幕,岂料越往里走,内里愈发寂静。 说是寂静也不合适,准确来说,是死寂。 他心一咯登,顾不得礼仪,迈着小碎步往里跑。 ‘圣洗池’热雾蒸腾,清澈的水被血染红。大运朝尊贵的皇帝陛下狼狈倒在水池,脑袋被一根泛青的竹杖刺穿,形象可怖,甚而透着说不出的恶心。 十名黑袍卫以及武功高强的黑袍卫首领死相各有各的凄惨。 莫大的恐惧涌进大监受不得刺激的心脏,他手脚冰凉,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陛、陛下……” “陛下被害了——” 一声凄厉尖锐的嗓音穿透暗沉无光的夜,惊起千层浪。 “捉拿刺客!捉拿刺客!”大监吓得连声尖叫。 只是此时再喊“捉拿刺客”,为时晚矣。 赵潜死了。 死得透透的。 池蘅丝毫作为帝皇的尊严都没留给他,赤.身露.体,毫无形象可言。 鼎山的一干官员跪满一地,为陛下献上美人的官儿更是吓得面如土灰,屁滚尿流。 “是狄戎刺客下得手!” “不错!圣洗堂有刺客留下的字,那正是狄戎文!” “这是挑衅!是对我大运朝所有臣民的挑衅!” 是挑衅也好,是狄戎文也好,总之陛下的死和他们无关。 是狄戎太过狡诈,隐匿在圣洗堂许久,是鼎山当地官员的错,不是他们护驾不力。 各方官员争着抢着推诿责任。 沈延恩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眼睛眯着,依旧是一张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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