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蘅狗腿地将杯子递到她唇边,提醒道:“这酒有点烈,你慢点喝。” 烧酒是她准备的,她自然晓得这酒烈。烈酒沾唇,温热的酒水慢慢入喉,饶是有所准备还是被呛得咳嗽两声,眼尾泛红。 这可真是……漂亮。 池蘅看直眼,心虚地别过头,手腕一转,剩下的酒水被她一饮而尽。 这下不止喉咙在烧了。 要了老命了。 她们多年的青梅情就这样岌岌可危了吗? 看她委实喝不惯烧刀子,池蘅心疼地为她顺气:“姐姐,好些没有?” 缓过辛辣的绵长劲,清和脸颊绯红,轻轻摆手:“没事。别管我,吃你的。” 和她相比,这鱼呀豆腐呀登时一点味儿都没有。 前段路池蘅吃得有滋有味,后半段如同嚼蜡,满脑子想着清和姐姐美得可真够劲儿。 幸亏婉婉是和自己订婚,换了外人,早忍不住压着她生一窝小崽子。 生孩子那么疼,动不动要命的事,她才不愿婉婉冒险。 再者她正是因着小村落的‘三日训诲’才打定主意不要婉婉嫁人。 可她实打实的女儿身,即便不是男子也蛮色的。 昨日事实已经证明色心不分男女。 完了。 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她不懂为何有人喜欢在床榻上做混账事,现在懂了,那种看着美人哑着嗓子泪眼朦胧求饶的刺激,也太上头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心如赤子的小将军误打误撞开启一扇大门,新鲜劲还没过去,嘴里吃着东西还不忘想入非非。 根本没留意身侧未婚妻宠溺得逞的目光。 这样就够了。 不要永远当个孩子。 要长大,要知道性的好与坏,不要永远赤诚,要试着学坏,要明白肌肤之亲的好,懂得爱.欲和占有,不要再像琉璃赤子一般不动如山。 那样的阿池,过于干净的阿池,她配不上。 沈清和眼底暗色翻涌,倏尔笑意如春:“我昨儿得了几坛好酒,要去【别苑】坐坐吗?”
第65章 、喝酒 吃过早饭人就被清和带回【绣春别苑】,得知此事的池夫人抱着猫儿白眼一翻:媳妇还没娶进门来呢,当娘的就得往后排了。 她一个人坐在桃花树下生闷气,一会想阿蘅究竟和清和怎么了,一会又想她二人真要‘打架’哪个在上面。 想得入迷,池大将军从外面回府她都没注意。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夫人忽视了。 池衍心头憋屈,挺高的汉子束手束脚猫到自家夫人身后:“想什么呢?” 池夫人被他吓了一跳,气道:“反正不是想你。” 池大将军更委屈,不想和她拌嘴,问:“阿蘅呢?”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池夫人白眼狠狠上翻:“被叼走了。” 说着抱猫回屋,留下大将军一头雾水:“叼走了?被谁叼走了?” 被未婚妻‘叼走’的小将军溜溜哒哒走在朱雀街。 春风十里,春光灿烂,盛京人杰地灵,环境优美,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变得清新起来。 摒弃那些不可言说的弯弯绕绕,她道:“婉婉,你还记得胖婶家口味一绝的酸片汤吗?” “记得。听说胖婶这些年生意做得好,现在不仅卖酸片汤,也做羊杂面、豆花、胡辣汤。以前你很喜欢吃她家酸片汤,有一次……” “有一次我跑出去胡吃海喝,回来可劲馋你,你馋得夜里想着那碗没吃到的酸片汤睡不着,第二天见了我很是没给我好脸色。 “不到七天,你不知给哪儿找来一位大厨,大厨一口气做好满桌子美味,全是我爱吃的!你请我来,让我看你吃……” 池蘅轻哼:“也是那次我算是领教了你的小心眼。” 清和淡然嗔她:“什么小心眼,还不是你存心招我。你不招我,我哪会馋一碗酸片汤?” 小将军打小嘴皮子利索,她要喜欢哪样东西,开口能夸得天花乱坠。 一碗普普通通的酸片汤被她形容成天上有、地上仅这一家的绝世珍馐,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然后拍拍手大摇大摆离开。 还记得那回天刚亮她吩咐柳琴出门买胖婶家的酸片汤,买回来吃了几口,酸得不行。 她那会正贪甜食,完全是想着阿池才吃完那碗片汤,最后果不其然吃撑了。 “改天我们再去尝尝,看还是不是记忆里的味道。”池蘅顺手扶稳路边要栽倒的小孩,笑:“你不是也喜欢吃她家片汤吗?” “……” 清和“嗯”了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不真实感。 过去这些年阿池口味变得快,没以前爱吃那酸酸的东西,怎么今日忽然想起要去吃? 当年为哄她她才说酸片汤好吃,但太酸了,后来才知道胖婶家的酸片汤一般是孕妇爱吃。 见她答应,池蘅唇角上扬,感叹自己投其所好、一举两得真是个小机灵:“走走走,去【别苑】喝酒。” “……” 罢了。 酸片汤就酸片汤罢。 清和眸子漾开笑:边吃边回忆往昔岁月好像也不错? 酸点而已,能忍。 【绣春别苑。】 柳琴从酒窖抱出两坛子桃花酒。 小姐酒量不佳,身子病弱,偌大的酒窖为谁准备的一目了然。 小将军爱饮酒,也擅长酿酒,但会酿酒的人实在太懒。 也不能说懒,按小姐的话说小将军要学的东西太多,自然舍不得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浪费在酿酒上。 酒封启开,池蘅喜道:“好酒!绵醇轻柔,余味持久。” 她是真正懂酒之人,闻一闻都能说出好多门道。 清和取出一对莹润富有光泽的白玉杯,亲自为她斟满:“这是姨母酿造的美酒,有钱都买不到。” “姨母?”池蘅按捺着兴奋接过白玉杯:“姨母的酿酒手艺肯定没话说。” 她舍不得一口闷,闭着眼轻嗅酒香:“有花的柔,水的清凛,酒劲适中,用料简单,工序……倒是繁杂。” “你喜欢就好。” 她睁开眼:“婉婉,你不喝吗?这酒适合姑娘家喝,不伤身,还能暖胃。” “我不喝,我看着你喝。” 如此美酒她都能无动于衷,池蘅不再劝,一门心思感叹婉婉待她好,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她。 转念一想和婉婉比起来她可真是混蛋,婉婉答应她不动心、不与男子谈情,好容易脱离束缚选择与她订婚,可自己身为女子也想着欺负她——婉婉好惨。 池蘅小口抿桃花酒:“姐姐,这酒好香……” “慢慢喝。” 小将军十几年来还没被心事困住过,这还是头一回在酒香里不想清醒。 清和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茶气与酒气缭绕交织,她不担心阿池喝醉,阿池酒量多少她心中大概有数。 她怕她憋坏了,总要给她一个机会发泄发泄——发牢骚也行,她听着就是。 “婉婉……”池蘅趴在木桌像被打击惨了的大猫:“婉婉,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嫉恶如仇、勇敢无畏、有情有义、一腔热血、心存正义。” 每个字份量都太重,小将军瞪大眼,没想到自己在她看来竟然这么好,她精神一瞬萎靡下去:“也没那么好……” “有的。没必要过于苛责,都是凡人,哪里好做圣人?” 清和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对面,下颌抵在交叠的手背:“你若做圣人,自惭形秽的便是我了。” 她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格外动听,语气温柔,心意真诚,池蘅一杯酒饮尽再次斟满,睁着双笑眼不说话,傻愣愣看着她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才不做圣人。” 我就一介俗人。 她笑了笑:“纵是真正的‘圣人’,不也是肉眼凡胎?圣人圣人,归根到底还是人,是人就免不了有私心、欲.望。”
这话往大说是不敬君上,往小里说,藏着池蘅没和第二人讲过的隐秘心事。 她想告诉婉婉,她不是好人,她因性生出私心,多年的青梅情眼看要变质走向另一个拐点,她想知道她的态度。 也想找一个能宽恕自己的理由。 她不敢眨眼,仔细瞧着沈姑娘波澜不惊的眼睛。 清和赞同道:“所以说做好一介俗人也很不易了。” 不知不觉小将军饮去三杯酒,总觉得婉婉在宽慰她。 她不是不知我对她生出的恶劣心思么?何来的宽慰? 池蘅端起酒杯,身子朝她贴近:“姐姐,你也来喝一杯。” 盛情难却,知道不喝这杯酒她不会相信自己‘无辜’,清和看她一眼,就着她的手饮去口感绵柔的桃花酒。 “好不好喝?” “好喝的。”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先前一口烈酒,这会一杯清酒,池蘅不急着旁敲侧击,拄着下巴欣赏美色。 她也有些醉了:“姐姐……” “嗯?”清和勉力保持清醒,唇瓣轻掀:“怎么了?” “昨日……我吓到姐姐了罢?” “有些。你说跑就跑,外面雨那么大,你连靴子都不穿,万一泄露身份怎生是好?” 她说的和自己想的截然不同,池蘅放下心来,卑鄙却庆幸地想:好在婉婉不知情。 心弦松弛,她眉开眼笑。 期间喝多了跑出去如厕一回,净过手回来接着问:“我买的醉香鸡你昨日吃了没?” “还说醉香鸡呢。”清和飘忽一叹,手抚上小将军俊俏的脸。 这张脸再长开些,许会更精致。 她指腹不住摩挲,弄得人心痒不敢动弹。 “以后不要动不动乱跑,害我找不到你,吃什么都没滋味。” 池蘅快被她娇柔迷离的嗔色馋死了,怎么能这样呢? 你若这样,我可忍不住会那样的! 她心里暗急,清和索性由着她急,十二分的满意。 她话音一转:“你院里是有个名唤春栖的姑娘罢。” 春栖? 她眨眨眼,总算拽回几分理智:“哦,对。” “她长得不好看,我给你换几个好看的。有她们伺候你,我也放心。” 长得不好看?对上她盈盈含笑的眼睛,池蘅心道:春栖长得还可以啊。 她莫名感觉到压力,出声附和:“是,我也感觉她长得不好看,总想往我床边跑,回去我就和阿娘说,换批老实本分忠心可靠的,就、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罢。” “怎能说费心呢?分内之事。” 清和眼尾流露些许倦容:“不过这事谁做都一样,不和你争。” 池蘅如蒙大赦。 阳光透过窗子晒得她脑袋发晕,许是喝多酒昨夜又没睡好,劳心伤神,此刻完全松懈下来,意识溃散,困得很快。 她昏昏欲睡,沈姑娘扶着她手臂:“去床上睡罢。” 躺在充满冷香的大床,池蘅意识清醒一瞬,知道睡的是婉婉的床,坚持没多久终是在留恋的香味里沉沉睡去。 睡梦里婉婉深情舔.吻她唇,她身体燥.热,扯开衣领睡得昏天暗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3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