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上在尹家,可让她找到借口了,尹校长也打电话来问,说能不能让两边见面,蒋梦妍都借口说孩子学习忙,没空。 快中考了,确实忙,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多,学校离家不算远,两个女孩搭伴,放学了就自己回来。 雪里大小考基本都在年级前十,春信差一点,但考高中也没问题。新区搞建设,把省二中迁了过去,近几年分数线都不高,春信努努力还是够得上的。 小孩学习忙,家里也冷清了许多,蒋梦妍晚上看电视都不敢开大声。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琢磨,现在她们还在家呢,因为忙不学习不闹腾了,她都有点受不了这份寂寞,以后俩孩子要是真的嫁到别处去该怎么办。 蒋梦妍又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犯过的蠢,想想一个人在外面吃的那些苦,觉得她们俩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两个女孩就两个女孩嘛,这有什么。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早,蒋梦妍也只是在给自己提前做心里建设。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呢。 家里每个人心里都藏了事,只有春信没心没肺,能吃能睡,到中考的紧要关头还天天找借口不学习。 雪里干脆自己给她出题,电脑上做好文档打印店打印出来给她做。乖乖听话,周末的晚上就可以玩两个小时的电脑游戏。 她玩游戏比学习认真,还自己抽时间做了攻略,写了半个笔记本,雪里拿她无招,人家理直气壮,“作业不是都写完啦?这是我自己的时间了。” 没办法,天生心就大。 但她再怎么翻腾也逃不出雪里的五指山,以前偷偷懒还行,现在要考试了,雪里一点不松懈,抓她学习抓得紧。 “你考不上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三年不能跟我在一起,看你怎么办。” 春信歪歪头,“那就算一个学校我们也未必在一个班,你学习比我好,你肯定在重点班。” 雪里坐在书桌边,头也没抬,“你又知道了。” 她的心思从来不用在学习上,这时候眼睛一眯,好像从人家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了,电脑椅滑过去,下巴枕在人家肩膀上。 “什么意思呀。”她故意往人耳朵里吹气,“你想干嘛呀,你是不是能控分,要跟我一个班?” 雪里就是有飞上天的本事也不愿意飞那么远,两次人生,好的坏的,她都体会过了。 给父母养老,和春信永远在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这辈子她的志向就这么大。 被戳穿也不说话,垂着眼写自己的题。春信哪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吹她眼睫毛,“是不是舍不得我。” 谁被她天天这么磨,脸皮也磨厚了,心也磨疲了。 雪里面无表情,嘴唇都没哆嗦一下,只是被吹得眼睛痒,抬手轻轻揉了揉,解题都不带脑子,水性笔刷刷写。 春信也不用她回答,自己已经在那美上了,手掌拖着下巴趴在书桌上,“你就是舍不得我。” 她越说越来劲,“你抓我学习,也是怕不能跟我一块。还说为我,其实都是为自己,哼哼,你就是不能离开我。” 随便她怎么说,雪里以不变应万变。 春信自己觉得没趣了,椅子滑回去,关了电脑,又滑回来,老老实实写卷子。 雪里抬头瞟她一眼,“良心发现了?” “嗯哼。”春信说:“你这么喜欢我,这么离不开我,我怎么也得有点表示,不然显得我多冷酷无情啊。” 雪里:“……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春信笑眯眯,“不客气。” 雪里没说会跟她一个班,都是春信自己瞎猜的,但成绩出来的时候,春信就知道,她没猜错,两个人分数很接近。 每天从早到晚地学习就为了一件事,研究春信,把她研究得透透的,什么会什么不会,雪里心里门清。 上辈子到初中她们就分开了,雪里跳级,春信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过了几年,没人管她,加上家里那些破事,她实在没心思念书就跑出来了。 现在不会了,雪里不着急,日子就慢慢过吧。分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的补回来。 雪里没注意二中那边的分数线,她光顾春信了,一查才知道,又是擦边进去的。 雪里在前,春信在后,再写错一道选择题就要喊“哦豁”了。 雪里没管别的,反正春信去哪她去哪。 有时候运气这东西,真的很妙。就有那踩了狗屎运的,回回都能踩着线进重点。 俩人初中就在差生班,高中了还是,雪里对结果很满意,管它多少分,能和春信在一起就行了。 带了她们三年的班主任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按照雪里平时成绩,不该这样。 蒋梦妍笑着说能进就行了,没关系没关系。 赵诚说:“这有什么,还不是有那山区里,教学条件不好的学生考状元的,人爱读书,在哪里都能读得好。再说了,咱们计划的不就是考二中,现在考上了,这不就行了。” 赵诚在家里就是唱白脸的,要是男孩他还管管,女孩他这个当后爸的得避嫌。再说,春信的事都是雪里在操心,他谁也管不着。 家里管事的还得是蒋梦妍,她总是趁着春信上厕所时候找雪里谈话,没办法,她们俩跟连体婴似的,除了春信上厕所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机会。 可该说点什么呢,都按照计划考进二中了,俩孩子在一个班,又能互相照顾着,这不挺好吗。 难不成现在就问,你和春春……你们俩……是不是…… 哎呀,她哪里问得出口。 “算了,没事,你走吧。”蒋梦妍摆摆手,坐回沙发上,抓了两把头发说:“既然这样,咱们今年就去海边玩吧。” 雪里知道妈妈想问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又不问了,当这事没发生,进厨房给春信切水果。 春信考上二中的积分奖励还没想好,之前问过,她说留着,到时候再想,雪里切水果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这事。 在一起久了也有不方便的时候,送礼就是个大问题。平时发现她缺什么就马上买来,真到需要送礼物的时候就发愁了。 每晚睡前,春信都要跟她聊会儿天,出成绩了,心里踏实了,更要好好聊聊。 春信脑袋抵在雪里胳膊上,绕着她一缕头发玩,问她:“你就是为了我吧,明明你可以去重点班的,我俩现在这个成绩,肯定要去差班,你每次都这样迁就我。” “差班又怎么样。”雪里满不在乎,“我们在差班,还不是一样考了二中,你别听老班瞎说,她就是只顾自己,想要名声,说出去,自己教了个中考状元,有面子。” “嚯!”春信惊得坐起,“中考状元,你可真敢想。” “还行吧。”雪里也不太困,扯了个毛绒玩具垫在后背,靠在床头。 春信贴过来,靠在她胸口,雪里抬手挡,她还不乐意,把她手拿开,“干嘛,我就是要这样枕着,软和。” “你软和我不软和。”雪里把她脑袋推一边去。 春信不干了,“干嘛呀,欲拒还迎的。” “我怎么,我……”雪里都笑了,下意识反唇相讥,又说不出口。 她怎么又欲拒还迎了。 “你坐起来不就是给我靠的吗,你都长大了,不疼了,我靠靠怎么了。”她还就非要靠了,低头把脑袋对着人,小牛犊子一样顶来顶去。 春信不懂,雪里却不能由着性子跟她胡来,双手架在胸前,严防死守。 还是小孩呢。 春信那细胳膊细腿的,扭不过她,折腾一会儿就累了。 她生气了,小鲤鱼一样在床上用力地板几下,背对着人躺下去,扯了被子蒙住头。 气哼哼说:“拉倒!” 雪里没管她,从床头抽了本书翻开看。 身边那个小鼓包没绷多一会儿,估计是憋得喘不上气,慢吞吞扯扯被子,把鼻孔露出来。 过了两分钟,觉得没人注意到她了,手在里面扒拉几下,把耳朵露出来听人的动静。 这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想不注意都难,雪里就假装没看到,由着她来。 听见人家翻书的声音,她彻底绷不住了,掀开被子爬起来,质问:“你怎么这样!” 雪里推推眼镜,“我又哪样了。” 大热天的,蒙在被子里脸都憋红了,瞪着一双圆眼睛,抿着嘴巴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雪里说:“你没事我继续看书了。” “我有事。” “那你说。” “这样吧。”春信扒拉扒拉额前的刘海,把腿伸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雪里腿上,“我想到我这学期的积分奖励是什么了。” 雪里心下不妙,果然很快听见她说:“以后每晚睡前,你都要亲我一下。” “不行。”雪里果断拒绝。 平时她偷亲人就算了,雪里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她太绷着了,而且春信还小呢,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呢。 也是怕万一春信想起以前的事,还记恨她,到时候觉得膈应,后悔。雪里还是想给她留条退路。 春信冷笑,“你就这样对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雪里平时没什么底线,可一旦触及,一丝一毫都不会退让。她放下书,摘了眼睛,捏捏鼻梁,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亲人。她不抗拒跟她的亲密,只是不理解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当然也就很少主动。 “你还小,你不可以这样。” “我不小了,我都过十六生日了,你年底也十七了。” “除了这个,我别的都……” “行。”春信飞快接,“那换我亲你,你拒绝也没有用,趁你睡着,我还是可以偷偷的。” 雪里:“……” 春信还不高兴呢,双手抱胸,送她一记大白眼,“亲你是瞧得起你,别不识好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雪里: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enenen,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43章 要搬家了,搬进新房子里,这边的老家具就不带过去了,春信和雪里在房间收拾东西,蒋梦妍从门口过,走出两步又倒回来,靠在门框上。 “那边是三居室,就是有三个卧室,你们俩也大了,还睡在一起多少有点不方便,要不分开睡吧,一人一个房间。” 蒋梦妍就是故意使坏,明知道她们关系好,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看看谁更着急。 春信抬头,望着窗外眨眨眼,已经开始想象了,“我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啊……” 雪里把衣柜里的衣服抱出来扔在床上,看看妈妈,又看看春信。 蒋梦妍说:“一个主卧我跟你爸爸住,还有两个一样大的次卧,你俩一人住一个,正好。” 自己一个人住,乍一听,挺新鲜的,可仔细想想,一个人不就代表跟雪里分开了吗?那点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可跟雪里分开是长长久久的难受。 现在还没分开,她光是想到不能跟她呆在一起就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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