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在床上叠衣服,叠好的递给春信,她负责装进行李箱。 雪里没叠了,在床边坐着,春信跪在地毯上,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想跟雪里一起住。” “可是床都已经买好了。”蒋梦妍说:“一人一张一米二的小床,睡不下两个人,书桌也是一人一个小的,不能挨着坐。” 雪里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蒋梦妍还没说完,“现在就得习惯啊,不然以后你们俩找对象,跟别人结婚了怎么办,不可能还住在一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结婚都跑出来了。 雪里摇头叹息,妈妈又在使坏了。 蒋梦妍说完就跑了,留春信嘟个嘴巴,皱着眉头,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她就是故意给雪里制造麻烦。 “别听她的。”雪里探身,伸手揉揉春信脑袋,“我们把床搬到一起,书桌也搬到一起,就跟现在一样了。” 这个春信也想到了,可她难过的不是这个。 她偏头躲开雪里的手,闷声说:“快收拾吧。” 赵诚找了厂里的货车司机帮忙,东西一趟就能拉完,新家离得也不远,开车走外环半小时就到。 赵诚的车跟在货车后面,春信和雪里坐在后座,春信那股别扭劲儿还没过,雪里不想当着大人面跟她说黏糊话,想着到了地方再好好哄。 袖子被牵着往旁边拽了拽,雪里侧目,春信冲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躲着点前面的后视镜,不想让人看见。 雪里弯腰藏在椅背后,春信贴着她耳朵说话:“你真的要跟别人结婚吗。” 嘴唇若有似无触碰,耳廓滚烫湿润,雪里心尖一颤,结结实实打了个抖。 春信被她的反应弄得更生气,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什么意思!” 雪里好无辜,“我痒。” “我又没有挠你!”春信咬牙切齿,又不敢放开音量。 雪里捏捏耳朵,快烧起来了。 春信把她往外推,“去,一边去,别挨着我。” 雪里捂着耳朵看窗外,半边脑袋又晕又胀,蒋梦妍在前面憋笑。 到地下停车场,大人往电梯里搬东西,春信扛着自己的大熊等另一部电梯,雪里伸手去接,“我来吧。” 春信扭开身子躲她,“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咱俩都不住一起了。” “行吧。”雪里两手往兜里一揣,去车上提行李箱。
电梯来了,春信脑袋上顶着她的大熊挤进去,想了想还是把脚伸出来拦着电梯门,雪里小跑过来,按下楼层,门关上,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她全身都埋进大熊里了,头脸都看不见,到了楼层雪里还是揪着她衣服边走,“别撞上了。” 新房家具都置办齐全,卫生也打扫得七七八八,蒋梦妍就是喜欢逗小孩,两个人还是在一个房间,一米八的大床,靠墙有个定制的两米长的大书桌,衣柜也是定制直接通到顶的,够她们用了。 雪里从房间门口过,没领着她进去,欺负人家现在看不见,把她带到空着的那间卧室去,轻轻往里一推,门关上。 听见门响,春信把大熊放下来,环顾一圈,这屋是客房,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打了柜子安了窗帘,别的什么都没了,书桌都没有,雪里也不在。 真的不住一起了啊。 大熊扔到地上,春信屈膝跪到大熊身上,嘴一瘪就吧嗒吧嗒掉眼泪。 有人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在外面帮着爸爸妈妈一趟一躺搬东西,来回几趟没有在房间看到人,客房门也紧闭着,心道不好。 完了,完犊子了。 推开客房门看,春信坐在地上哭,眼睛红了一圈,看见她进来还瞪了她一眼。 雪里赶紧关上门来哄,“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逗你玩的,我们的卧室在那边,有大床有书桌,咱们快过去吧。” 春信扭着身子挣脱开,骑在大熊身上,两条腿在地上划拉,把自己划到墙角,又扯了窗帘盖住,自闭了。 雪里想笑又不敢笑,掀开窗帘跟着进去,想抱她又觉得不合适,手搭在她背上,“对不起,我错了,我跟你闹着玩的。” 你跟我闹着玩,我可不是闹着玩的,春信这次真的生气了。 这个姓雪的太坏了,还没结婚呢,还把人家赶出房间,晾了半小时。现在就这样,以后还了得? 这次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以前两居室的老房子,春信和她拌嘴后赌气都没地方去,只能气鼓鼓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现在她有地方去了,是铁了心要跟她生气到底,是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雪里跪在大熊腿上,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一只手按在她侧腰,虚虚抱着,小小声哄,“对不起嘛,我和你闹着玩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春信心说你跟我闹着玩,我也跟你闹着玩,我就要气,我偏要哭。 她“呜呜呜”哭,雪里搓搓脑门,想想干脆豁出去了,把人抱过来,抱在怀里哄,“你想不想和我那什么……就是,我亲亲你好不好,亲亲就不生气了。” 窗帘里面黑黑的,却并不影响视物,抚开颈侧长发,柔软滚烫的唇浅浅触碰在耳廓,呼吸潮热,撩得人浑身酥麻,支撑不住地软倒。 搭在后背和腰侧的手臂收紧,雪里似寻到一丝妙味,唇瓣沿着她精巧的下颌线游移,小心掌握着分寸,只是唇角轻轻印在唇角。 睫毛扫在脸上,痒痒的,窗外来的风散不开这股浓稠的热,香气经体温蒸腾,馥郁浓烈,春信闭着眼扬起脸晕乎乎去找她,雪里躲来躲去。 她着急了,揪着她衣领训人,“别跑。” 软乎乎一点也不凶,小猫爪子似挠人,雪里几次蜻蜓点水地试探,头昏脑涨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时,门开了,蒋梦妍说:“你俩干嘛呢。” 窗帘后那个大鼓包僵住了,一动也不动。 春信低头把脸藏起,雪里撩开窗帘站起来,扯扯衣服,面无表情说:“没干嘛。” 蒋梦妍看她脸有点红,歪歪头,“躲那后面干嘛呢。” 指背擦擦鼻梁,雪里平静说:“生气,在哄。” 蒋梦妍目睹全程,这时冷哼一声,“那你活该,叫你欺负妹妹。” 雪里问:“有吃的吗?” “你爸爸带了些雪糕过来,冰箱里自己看去。” 雪里拿了雪糕回来时,一拧把手,推不开,门被反锁了。 “啧。”她一拍脑门,完蛋,没哄好,还在气。 蒋梦妍拎着拖把从卫生间出来,瞟一眼,“你活该。” 雪里皱皱鼻子,“还不都怪你。” “哈?”蒋梦妍不可置信。 雪里说:“你刚才不进来,我都快哄好了。” “谁知道你的。”蒋梦妍莫名其妙的,“谁知道你们在干嘛。” 雪里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人应,春信哭累了,更不好意思见人,已经爬上床睡觉。 雪里拖着电脑椅坐在自己卧室门口,守株待兔,翘着二郎腿慢慢吃那只雪糕。 新家楼层高,采光和通风都很好,窗开着,风将白色纱帘轻轻掀起,又柔柔抚过面颊,扬起鬓发。 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雪糕甜滋滋,冰凉凉,有花生碎和巧克力,还有清新酸甜的蓝莓酱,奶油浓郁厚重,口味和层次非常丰富,就像春信。 坚韧、柔软、有趣,甜蜜……甜蜜的。 雪糕棍扔进垃圾桶,雪里靠在椅背,慢慢舔一圈唇,回味着余韵。 蒋梦妍和赵诚在她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她一点也没被打扰,摸着嘴唇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神经呢。”蒋梦妍说她,“也不干活,也不去哄妹妹。” 雪里抱着胳膊不紧不慢说:“我在想事情。” 蒋梦妍说:“你想个屁。” 雪里:“……” 赵诚扶着拖把杆冲她挤眼睛,“你把房间打扫干净,收拾收拾,布置布置,买一些花装点,然后再去哄妹妹,她就愿意回来了。” 雪里眼睛一亮。 有道理呀,自然界里的鸟儿大多数是雄性造窝,只有窝造得又结实又漂亮又舒适的鸟儿,才能得到雌性的青睐。 且在求偶时,它们还会跳舞,向雌性展示出自己漂亮的羽毛。 爸爸一句惊醒梦中人,雪里起身,双手合十,“谢谢爸爸。” 赵诚给了她一百块钱,还叮嘱她记得带伞,“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前脚这头刚走,后脚卧室门就开了,赵诚笑笑:“姐姐出去了。” 春信从门缝里伸个脑袋,挂着两个红眼圈,“去哪里了?” 赵诚说:“不知道啊。” “好吧。”春信讪讪关上门。 蒋梦妍经过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赵厂长,还是你会来事。” 新区街道宽阔,路两边的树还没长起来,叶片稀疏,撑伞走在太阳底下,还是很热。 雪里对这边不熟悉,费了一时间才找到花店,她热气腾腾站在花店空调下,又犯了难,该买什么样的花呢…… “是送给谁呢。”店员小姐轻声问询。 是什么身份呢。 妹妹还是…… 雪里答不上来,眼神茫然地看向她。 店员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女孩。” “是喜欢的人,还是普通朋友。” “……妹,普通,额……喜欢吧。” “那就这个吧,纯洁无瑕,寓意很好,花期还很长。” “好的。” 付账,接过鲜花,在店员热情的送别声中走出大门,撑伞,重新站在太阳底下,雪里脑壳还在一阵阵发晕。 她好像被人看穿了。 不然,为什么会被忽悠着买一束白色百合花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没存稿了,都被榨干了,等我挤一挤的。其实仔细看看,我每章都挺肥的,比秦淮洲肥(先卷为敬) 老秦的《入戏太深》大家都快去看呀
第44章 花摆在窗边的书桌上,床收拾好了,衣服鞋子该洗的洗了,地擦了,大熊坐在干净的地毯上,圆眼睛永远温和地看着人。 客卧门没反锁,雪里偷偷看了眼,春信在睡觉,就没打扰她。 干完活雪里累了个够呛,躺在沙发上无聊按着遥控板,蒋梦妍进屋去看了看花,“啧啧”两声,“你挺会啊。” 羡慕完又开始酸,“人家冬冬都知道送妹妹花。” 雪里哼笑,“叫你老公送你。” 赵诚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母女俩说话也没吱声,蒋梦妍给自己找补,“我才不喜欢花,有什么用啊,能看不能吃的。” 雪里抬头看,赵诚低头挑虾线,她也没说话。 蒋梦妍坐不住,又去房间看花了,这时候门铃响,赵诚假装没听见,雪里扯着脖子喊:“有人敲门。” 蒋梦妍坐在书桌边,“有人敲门你就去开啊!” 雪里说:“我好累啊。” 蒋梦妍气哼哼冲出来,“开个门就累着你了,老娘一天上班挣钱养你们,回家还得任你们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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