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握住她手腕,春信疑惑地抬头看向她,她在发抖。 “你怎么了?” 雪里拉着她走出商场,站到太阳底下才稍微好点,春信抬手摸她额头时不忘把包转到身前,“你生病了吗?” “没有……”雪里说话都有点喘,“心慌。” “心慌?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个冰淇淋吃吃,第二个半价呢。” 雪里蹲在地上,捂着脸笑,有点生气地拍了一下她裤腿,“就知道吃!” 春信给她顺背,“心慌可能是低血糖,吃个甜甜的冰淇淋就好啦,怎么样?” 雪里没说话,春信像扶老太太似的把她扶到路边树下,花塞她怀里,“等我哦,亲爱哒!”她今天很高兴,说话尾音总是愉悦上扬,马上就跑开去甜品站排队了。 怕雪里无聊,春信不住地回头冲她招手,双膝微曲举手在头顶比心,食指和拇指biubiu爱心发射,献上飞吻。 雪里看了半天,一动不动,春信生气叉腰,比划着,也要她发射小心心。 雪里把花放在一边,生硬地模仿她,左右手合拢比个爱心回过去,她一下捂住胸口,好像被击中了,半天不动,又突然活过来,夸张地挥舞着双手。 一队人都被她惹笑,有男生甚至想加她微信,还要请她吃冰淇淋。 雪里脸一垮,马上就腰不疼腿不酸胸不闷了,抱着花小跑过去,把春信往外推,“我来排,你去歇着。” “不嘛,咱俩一起。”春信亲亲密密搂着她胳膊,旁边要微信的男生被雪里瞪了一眼,好像看出点什么,不再自讨没趣。 “招蜂引蝶的你。”雪里小声凶她。 春信也不是好惹的,胯胯骨撞她,“我看你心一点不慌。” 现在确实是不慌了,但刚才的慌也不是作假,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呢。 雪里抓着她手从大拇指一根根捏过去,又一根根捏回来,慢慢平复心绪。如果这真是做梦,就让她做一辈子吧。 回家戒指盒拿出来,春信抻着两条腿坐床上,要雪里戴上戒指跟她拍照,两枚钻戒款式很接近,是比较简单两爪戒,春信那枚更好看些,旁边还有两颗小碎钻,当然也更贵些。 买戒指的时候春信犹豫不决,她这枚可比雪里那枚贵不少,雪里二话不说就定下了,春信得了便宜还卖乖,在那假模假式“哎呀哎呀”个没完,雪里说两颗小碎钻而已,以后挣钱给你买大的。 春信说也要给她买大的,雪里不要,说就喜欢那个,以后有闲钱了再给她换克拉戒。 春信挣钱不容易,画画做图都挺累的,雪里舍不得花她的钱,不然她一下课就去工作室,都没有二人世界过了。 现在她把柜子里最漂亮的一条碎花裙翻出来,裙布当背景拍了几张照片,放大看缩小看,都不是很满意,裙子挂回去,又翻出来块床单,左比划右比划,还是不得劲。 雪里说:“那个。”手指了一下挂墙上的画,春信“哦哦”两声,牵着她过去,一只脚踩在书桌上,一只脚踩在床上,雪里高高地举起手配合她,以《明天》为背影拍了一张牵手照。 “完美!”拍完她往床上一蹦,美美开始调色修图。 想了好多朋友圈文案,都太矫情了,最后只有‘嘻嘻’两个字,配一张戴了钻戒的牵手照。 发完她满床打滚,“啊啊”乱叫,雪里坐在床边,很自觉地把图片保存下来,配文‘哈哈’发了朋友圈。 一会儿功夫手机页面上那个小红点就跳到三位数,春信统一在朋友圈回复:到时候来喝我们喜酒呀! 雪里发完就放下手机了,春信绝不允许她这么淡定,握住她肩膀狂摇,“官宣啦!官宣啦!啊啊啊啊——” 雪里两手保护脖子,闭上眼睛任她发疯。 婚礼在四月下旬,场地是婚庆公司提供的,绿树草坪,鲜花拱门,罗马柱路引两边是白色座椅,中间一条过道洒满玫瑰花瓣。 蒋梦妍一左一右牵着春信和雪里,女孩们一样的白色头纱,露肩拖尾婚纱,春信笑嘻嘻比过年还高兴,不停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小莱感动得哇哇哭,鸭舌帽女孩坐在她身边,罕见的没戴墨镜,但是换了一顶非常夸张的黑色直筒礼帽,帽子上还有个红色大蝴蝶结,人群里非常显眼。 春信遥遥指一下她们,小莱赶紧把眼泪抹干,她身边那个二兮兮的黑礼帽女孩也自觉把帽子摘下,变魔术一样从帽子里抓出一把花瓣往天上撒。 春信被她逗得哈哈笑,雪里说:“你严肃一点。” 春信哼一声,“我结婚我高兴。” 蒋梦妍让她俩闭嘴,“大喜的日子还不消停。”又笑着说:“现在就开始吵,晚上还不得打个你死我活啊。” 春信真的憋不住了,“鹅鹅鹅”笑起来。 雪里:“真无语。” 乌龙不断,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忘了今天有两位新娘,中间留出的过道有点窄,走一半又不能倒回去,三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汤一辰拿机器录像,扎个马步在旁边螃蟹似的横过来横过去。 春信第一次穿高跟鞋,软软的草坪不好走,蒋梦妍嫌弃汤一辰挡道,挥手驱赶她,春信脚下一偏,“啊”的大叫一声,两只手只顾护着胸口,直直地倒下去。 旁边蒋梦妍要来抓她,没抓住,胳膊还夹着雪里的手,三人你串着我,我串着你,一起滚到了地上。 雪里想起不久前她还在感慨,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合着老天爷等着在这里戏耍她呢。 春信躺在地上,高举右手,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还很矜持用左手挡住咯吱窝,“重来!不算!” 客人们把她们搀扶起来,工作人员赶紧上前重新布置现场,蒋梦妍指指这个,戳戳那个,两手叉腰,哼一声,“看你俩能办成什么事,幸好都是要留在妈妈身边的,不然谁能放心得下。” 众人会心一笑,这场搞笑乌龙也变得温情脉脉。 重走一遍,蒋梦妍顺利把女孩们送到司仪身边,宣誓致辞后,两位新娘交换戒指,之后是扔捧花,年轻女孩们不管不顾争相凑上来,混乱中,雪白柔荑灵巧一拨,叶莺被人流带到台前,无措地回头看,那只手的主人已经寻不见。 春信背过身去,玩了好几次假动作,大家嘁嘁喳喳笑骂她。 她狡黠一笑,转手就把捧花塞进小莱怀里,冲大家做鬼脸,“才不给你们!要给妹妹!” “偏心!” “坏人!” 春信闭眼吐舌头,“略略略,随便你们怎么说。” 雪里高举右手,“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个。” 众人再次欢呼,春信双手合拢,很贴心地帮雪里遮挡胳肢窝,雪里扔了捧花,让她们去抢,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第75章 全文完 春信送给雪里的结婚礼物是两张DIY结婚证,用硬卡纸做的,比着爸妈结婚证的尺寸,双人合照也是自己画的。 很夸张,画像上雪里都笑出了大牙花子,现实雪里从来不会那样笑。 结婚证字号填的是5201314,雪里说:“好巧,我也是5201314。” 春信问:“什么?” 雪里从包里翻出两个红本本,是她在外面花钱做的,春信一看,“哎呀妈呀,跟真的一样,还有相片……还真是5201314,你土不土,你好土,你干嘛学我!” 雪里冤枉死,“我不知道,那人自由发挥的,反正都是假的,他说无所谓,是他最真挚美好的祝愿……两个本本花了我五十块钱呢。” 春信举着本本狂笑,照片是她们在影楼拍的婚纱照的缩小版,上面姓名、身份证,出生日期都是机打的,还有钢印,南洲市新阳区民政局。 春信说:“我要发朋友圈!” 雪里一把抢过来,“不准。” “你还会难为情啊!” “反正就是不准。”雪里高高举起,春信怎么蹦都够不着,两手挂在她脖子上,腿盘住她的腰,用力地往下坠,雪里“哎呀”一声就倒在床上,“闪着我腰了!” “那你就在下面好好享受吧。”春信骑在她身上狞笑,“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结果外套拉链拉一半就卡住了,怎么拉都拉不下来,春信说:“你坐起来,自己脱。” “哦?”雪里一动不动,“连件衣裳都脱不了,二当家你行不行啊?” “谁是二当家,我是大当家!我是这个寨子里的头目!” 雪里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撑着床,身子一抬两个人就调了个儿,将她双手高举至头顶,雪里笑,“不好意思,我是卧底,今天就是上山来剿匪的。” …… 五月上旬,初夏时节,天气最是舒服,雪里带春信出去旅游,也是她们的结婚蜜月。 攻略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南方几个非常著名的旅游城市,各大景点都去逛一圈。 飞机落地,两个人坐车去民宿,刚下车走了五十米就下起暴雨,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这边的天气,只带了一把伞,两个人不够撑,春信把雪里往外一推,让她护着包和手机。 四处都没有屋檐可以躲雨,雪里把她拉到路边一棵紫藤树下,也只是大雨变小雨,雨势虽变小,雨滴却变大,“啪啪”砸在脑袋上,脖子里,像无数个小巴掌。 春信觉得好玩,缩在脖子站在一片紫花下,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纷纷落在她发顶、肩头,一双被雨浇得湿润晶亮的眼睛含着笑意,似误入人间的小精灵。 雪里保护着两个人所有的财产,撑伞站在雨里给她拍了几张照片,急忙跑过去用伞罩住她,想吻一吻她的脸,被横在胸前的大书包挡住了。 带的东西不多,是为了轻装上阵,好好看一看风景,她们走到哪里都只背一个书包。都是雪里背。 春信说:“真好玩。” 这时节的雨来得快去得快,雨势渐小时,春信走到天空下,望着白雾缭绕的群山,看天上大片大片的黑云在连绵的苍山之上像海浪一样翻滚。 “多漂亮,如果不下雨,或者躲在屋子里,就看不见了。” 雪里轻轻点头,这场雨也因春信变得可爱。 抵达民宿时,两个人全身都湿透,客栈老板是一对白族夫妻,为她们捧来热茶暖身子,告诉她们水管接的是苍山上的泉水,烧开就可以喝,春信迫不及待去烧水,雪里借了老板家的洗衣机,让她赶紧去洗澡。 这雨一直断断续续下,雪里很怕她生病,洗完澡赶紧喂了药把人塞进被子里,“捂一捂,发发汗。” “发不了。”春信说:“多凉快的,哪里有汗。” 雪里给她掖紧被角,“发不了也暖暖。” 春信不说话,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搁在她大腿上,雪里握住那只手,她似藤蔓攀附,另一只手顺势缠到腰上,被子里先是探出一对雪白的小肩膀,随即半个身子都贴上来,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来嘛。” 旁边桌子上水壶不叫了,开关“吧嗒”一声,雪里说:“你的泉水烧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