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末的阳光依旧万丈,光辉倾洒茫茫山野。 营帐透入点点荧光,落在眉眼上,惹人蹙起眉头。 盛庭皖抬起手,挡在眼前,鼻尖微微耸动,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清香,似云雾淡薄。 指缝落下阳光,盛庭皖适应了一下光亮。 意识渐渐回笼。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床铺不会被这么强烈的阳光所照射,难道沈之瑾跟她换地方睡觉了?! 不对,她不是在和凌温暖下棋吗? 她怎么回营帐的?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怎么了?”耳边响起一道低哑的声音,“是阳光太刺眼了吗?” 盛庭皖看着挡在她眼前的手掌,白皙如玉,手指纤细修长,青筋浮动的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她的手! 也不会是沈之瑾的手!? 这声音—— 盛庭皖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与她枕在一个枕头上的凌温暖,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能看见她挺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肤如凝脂,白皙中透着淡淡地粉红,像一块极品的白玉。 视线下垂,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似冬日里艳压群芳的红梅,浮动暗香。 盛庭皖下意识地吞了吞喉咙,猛地意识到两人距离如此之间,蹭的一下坐起来。 温暖也跟着起身,看着盛庭皖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故作疑惑道:“怎么了?陛下,是做噩梦了吗?” 盛庭皖发现两人竟然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个被子,若是她刚才没看错的话。 她竟然是被温暖抱在怀里睡觉的!? “我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盛庭皖神色惊恐,磕磕巴巴道。 “昨夜陛下累了,草民就将您抱在床上歇息了。” “你抱我了?!”盛庭皖语调上扬,瞪大眼睛,“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怀里?” “深夜寒冷,陛下一直喊冷,草民只能用身体给陛下取暖,”温暖眉头紧皱,抿唇道,“草民虽身份低贱,但实在是见不得陛下睡得不舒服,便胆大妄为的抱了圣体,请陛下降罚。” 她刚要下床跪地,盛庭皖拽着她的衣服,迅速接受了温暖的这个理由,听到温暖用身体为她取暖,脸颊越发红了。 她暗叹了口气:“不..不用,我不罚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陛下开明,草民多谢陛下免罚。”温暖舒了口气。 盛庭皖见温暖抬起手,指尖调开她眉头上的头发,轻声道:“这边落头发了。” “...”盛庭皖感觉到胸膛里剧烈的跳动,震耳欲聋。 她偏过头,见身上的衣服还在,暗暗地舒了口气,心里却涌出一丝失落。 盛庭皖起身下床,拿过旁边架子上的衣服。 “草民服侍陛下更衣吧?”温暖走下床,伸手过去。 盛庭皖顿了顿,把衣服给她,张开手任由温暖给她更衣。 腰带系好,温暖将玉簪给盛庭皖带上,“好了,陛下。” 盛庭皖看着腰带,轻哼了一下:“我还从不知道你有这等...手艺。” “云游四方,见识多了,学得也就多了。”温暖笑了笑,“陛下若是喜欢,草民以后给陛下常系。” 系腰带?! 怎么常系? 难道你还能入宫当朕的凤君吗? 想着这儿,盛庭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躲开温暖看过来的视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盛庭皖没回头,说:“我不喜欢你自称草民。” 温暖嘴角勾起,“喏,陛下想让草民自称什么?” 盛庭皖拉开布帘,抬脚走出的瞬间,“...温暖。” 一如往初,你还是凌温暖,仍能常伴吾身。 第 102 章 一出营帐,盛庭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好像还能感受到温暖拥抱她时的炙热和力量,她的呼吸、她的馨香、她的肌肤和她的嘴唇,像是长在她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盛庭皖晃了晃脑子,试图将那恼人的念头抛诸脑后,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拉开布帘,就看见沈之瑾肆无忌惮,大摇大摆的睡在她的床上,嘴角还留着不明液体,鼾声四起,睡得那叫一个香啊。 盛庭皖眯了眯眼睛,走过去,踹了踹床边,“起来。” 沈之瑾耸耸鼻子,丝毫没有任何要起床的意思,继续蒙头大睡。 “....”盛庭皖磨磨后槽牙,“沈之瑾,给朕滚起来!” 沈之瑾被吵的眉头紧蹙,嘟囔道:“谁啊?打扰本公子睡觉是想死吧!?” 盛庭皖被气笑了,厉声道:“沈之瑾,你想让谁死?” “本公子让你死!”沈之瑾被吵的心烦,猛地起身直接骂过去,“本公子看你是不想活...” 他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盛庭皖,瞪大眼睛,迅速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态度诚恳道:“臣郎错了,臣郎睡糊涂了,臣郎在说梦话呢,臣郎怎么敢让陛下去死呢?” 盛庭皖上前一步,坐在床边,“这一夜沈贵君看起来睡得不错啊?” 沈之瑾立马摇头:“没有,臣郎没有睡得不错,陛下一夜未归,臣郎很是担心。” “呵呵,担心的都睡着了,还说梦话要杀了朕,沈贵君的心还真是深不可测呢。”盛庭皖嘲讽道。 “臣郎错了,臣郎知错了,求陛下开恩。”沈之瑾委屈巴巴的噘嘴道。 盛庭皖白了他一眼,“你从小就是插科打诨,撒娇示弱的一把好手。” 沈之瑾知道盛庭皖没有真的生气,笑嘻嘻道:“陛下最是了解臣郎,自然知道臣郎是担心陛下您的。” 他看着盛庭皖,好奇道:“陛下,您昨夜未归,是在凌相爷的营帐睡得吗?” 盛庭皖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忙道:“怎么会?朕一夜都在和李将军商谈战事,怎么会在凌温暖营帐睡觉?!” 沈之瑾看她突然慌张,狐疑道:“真的吗?” “你敢质疑朕?”盛庭皖目光危险道。 沈之瑾立刻摆手道:“不敢,不敢,陛下金口玉言,绝无谎话。” 盛庭皖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你要是...”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陛下,草民凌温暖请求觐见。” 盛庭皖眉头一蹙,看了一眼沈之瑾,抬手把他拉到怀里,给了沈之瑾一个眼神,“进来。” 沈之瑾立刻身子一软,趴在盛庭皖怀里,故意不去看凌温暖。 温暖走进营帐内,见到床边两个拥抱的人,垂眸道:“草民凌温暖参见陛下。” 虽然盛庭皖不让她自称草民,但这里毕竟还有沈之瑾在,尊卑不能忘。 盛庭皖听见她还自称草民,眉头微蹙,搂着沈之瑾的腰,“有事?” 温暖从怀中拿出,“陛下的锦袜落在草民的营帐里了。” “...!!”沈之瑾刚要回头去看看,就被盛庭皖一把掐住后脖颈,不能转动脖子。 “..敢转头,朕就掐断你的脖子。”盛庭皖低声威胁道。 沈之瑾立刻乖巧地躺在盛庭皖的怀里,不敢乱动。 盛庭皖看着温暖手上的锦袜,确实是她的贴身衣物,刚才走得太急,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光脚穿鞋。 “一双锦袜而已,扔了就好,还用你特意送来?”盛庭皖怀疑温暖是故意的。 温暖颔首道:“毕竟是陛下的贴身衣物,草民不敢随意处置,自然是要还给主人的。” “朕不要了,你自己随便处理吧。” 温暖将锦袜又塞回怀里,“好的,那草民就先行告退了,陛下...”她看了眼盛庭皖怀里的沈之瑾,意有所指道,“您请继续。” 盛庭皖:“....” 她看着温暖的背影,很是潇洒,好像并不在意她与沈之瑾如此亲密。 也对,沈之瑾是她亲自送给她的,凌温暖又怎么会在意她和沈之瑾如何相处。 “滚下去。”盛庭皖语气不爽道。 沈之瑾自觉地站在一旁,看着盛庭皖一脸黑沉,暗道:还真是帝王最无情,把他利用完就扔到一边。 不过—— 沈之瑾视线落在盛庭皖的脚上。 “你在看什么?”盛庭皖眸子一压。 沈之瑾立即收回视线,淡然道:“臣郎什么也没有看呢,陛下要用早饭吗?臣郎给您去准备吧。” 盛庭皖:“...滚蛋。” “好嘞。”沈之瑾立马跑出营帐,跟屁股后面有恶狗追似的。 盛庭皖看着他离开,将脚上的鞋子脱下,看着赤足,脑子里却想到别处。 温暖是不是亲自帮她脱的袜子? 那她的手是不是碰了她的脚啊? 那她... 盛庭皖羞愤地闭了闭眼,立马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猛地仰头,倒在床褥中,低低地吼叫了一声,她此刻的内心已是纠结懊恼无比。 - 整个军营里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方军医,一个就是女皇陛下带来的沈贵君。 所以当沈之瑾出现在火帐中,众人立刻下跪叩拜。 沈之瑾抬了抬手:“起来吧,本宫来取陛下的早饭。” 一名火头军说道:“禀沈贵君,女皇陛下和您的早饭都已经被吕女官取走了。” 吕言!? 沈之瑾颔首:“好吧,那你们继续忙,本宫先走了。” “恭送沈贵君。”众人尊道。 走出火帐,刚好路过医帐,沈之瑾抬眼看过去,见到方明和的身影,眼睛一转,走了过去。 帐中其他人见到一个美貌多姿的男子走了进来,立刻跪地拜道:“叩见沈贵君。” 方明和转过身,见到沈之瑾,立刻跪地道:“臣方明和,叩见沈贵君。” “起来吧,本宫只是过来看看方军医,你们该干嘛干嘛?”沈之瑾走到方明和面前,微笑道,“听闻方军医出身于神医世家,祖母乃是方秋平对吧?” 方明和颔首道:“回禀沈贵君,是的。” “神医方秋平,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传闻死人她都能救活,不知方军医的医术是不是和你祖母一样厉害呢?” 方明和摇头道:“祖母枯骨生肉,着手成春,天下无双、明和自然是无法比拟的。” “方军医自谦了,本宫觉得你定会成为你祖母那样厉害的人物,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不过你现在还很年轻,不急于一时。” 方明和不解沈之瑾话中的含义和突然的示好,只能默然,道:“多谢沈贵君夸奖,臣定会多加努力,不负沈贵君期望。” 沈之瑾拍了拍方明和的肩膀,凑近了几步,小声道:“本宫可是很欣赏方军医的,就是不知道方军医如何看待本宫的呢?” 方明和眉头微蹙,“沈贵君自然是样样都好。” “那方军医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吗?” “...自然是欢喜的。”方明和欲言又止道。 沈之瑾笑道:“那既然方军医喜欢和本宫做朋友,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朋友了。” 方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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