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水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肥便肥了,那又如何,只要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我才懒得管。” “喜欢的人的想法也不在意吗?”许琼华问道,脱了鞋子跨过她,准备睡到里边去。 扶水瑶噗嗤一声笑了:“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若是连我胖的样子都接受不了,那这人岂还能值得我的喜欢。” “和你说不通,算了。” “什么说不通,小小年纪,东想西想的,怪不得长不高。” 许琼华不服气了:“我不小了,我和阿柔一样大,都十七了,倒是你,一把年纪也不找个婆家,再过两年,到时候人老珠黄了,谁还会要你呀?” 扶水瑶看着她不服气的样子,又听她说自己是老女人了,笑道:“我不过比秋娘大上一岁,为何你老说我不说她?” “秋秋姐姐不一样,她往后肯定是和阿柔在一起的,她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不管她多少岁,阿柔肯定都不会抛弃她。” 扶水瑶闻言,挑了挑眉毛:“那将来明柔成亲了怎么办?” 许琼华一听,不以为意地道:“就算阿柔成亲,生了孩子,秋秋姐姐也不一定要离开吧,一直待在身边不行么?”
扶水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果然还是太年轻。” 在扶水瑶的眼中,爱是占有,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纯粹,许琼华也是不知情才会这么说的吧。 谁知许琼华见她嗤笑自己,又不爽了:“我哪里说不对,我和柔柔小时候就一起长大,秋秋姐姐与她形影不离,对她关怀备至,秋秋姐姐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阿柔一个人,就算阿柔成了亲又如何,秋秋姐姐不会离开她的。” 扶水瑶听了她这一番话,仔细想了想,好像这是叶秋娘会做的事情,可又跟自己心里的认知有了差别,顿时一阵头疼,拿着扇子一把扇灭床头的烛火,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想多了头疼,睡觉睡觉。” 许琼华此时哪里睡得着觉,可方才看着对方眼下的一小片青黑,知道她近几日定是为了衙门的事情奔波着,必定是累坏了,如此想着,也不敢再闹她。 只是没想到的是,身旁的女人突然长臂一捞,将她给锁在臂弯里面道:“小柔说你晚上老是做噩梦,我怕我睡得死醒不来,抱着你睡,或许你这样就安心一点,就算半夜还是醒来,动一下我就能醒了。” 其实早之前那几日,和扶水瑶睡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惊魂未定,唯一的感觉就是依赖,可如今已经不是几日前的心态,整个人也渐渐地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在这样一个清醒的状态下被扶水瑶这般紧紧地搂在怀中,顿时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但却又有点不舍得将她推开,只能闭上眼睛任着这人将自己的身子搂紧,再沉沉地睡过去。 ------------------------------------- 就在人们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候,在平乐县的驿馆之内,其中有一间房间却是灯火未熄。 络腮胡子的柳承业,逐渐长胖的杜贤,还有对面坐着的玄衣男人,此人正是近日刚到达平乐的明州知府于明远。 “于大人这次来,不知道贵人可有什么交代?”柳承业殷勤地给他添着茶水。 “我那边也就比你们近那么百十里地,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不过前两天出发之前确实是收了公公的密函。” “公公是怎么说的?”柳承业忙问道,一旁的杜贤也瞪大了眼珠子。 “说兹事体大,替死鬼相关事宜务必要妥善安排,还要注意封口,若是背后之事被牵扯出来,弄不好会前功尽弃。”于明远呷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 “先前已经计划好,倘若有人查起来,就把这事情推到张国富身上。” “张国富若是知道自己成为弃子,怕是鱼死网破也要将我们都抖出来,扶高虽然一直打着太极,但此人心思沉,不好判定他是怎么想的,若是狗鼻子嗅出了味道坚持查下去,这又该如何?”于明远道。 柳承业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如今这些收押的犯人都归我管,他若是安分还好,若是不安分——就算扶高再有本事,还能让死人说话?” 于明远点了点头道:“先前说还有那卖材料的商人,如果可以也一并把他送进去吧,留着免得节外生枝。” 柳承业一听脸上露出了犯难的神色,有些支支吾吾地道:“于大人,这许正德和我是亲家,把他弄进去了,不太好吧?” “先前在城中散布谣言,说他把材料以次充好不正是你们么,如今民意所向,拿他开刀更具震慑力,主要还是怕到时候若是有人再旧案重翻,留着就是个祸害。” “这——”柳承业迟疑了。 杜贤看着眼前脸上不动声色的于明远,轻轻捅了旁边的柳承业道:“无毒不丈夫,天下哪里没有女人,让大侄子另外去找个更漂亮的,再说了,当真喜欢,硬将她娶回去就是,她父亲犯罪,作为罪人之女,能被大侄子看上,那是她的荣幸。”
第74章 于明远到达平乐的头一天,城中并无太多变化,只是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三人重新又聚在一起,部署了新的动向,打算明日一早派两批人行动,一批是衙门的人,前往许家将许正德缉拿归案,另一批人则伺机而动,将张国富给处理了,伪装成为自尽的样子。 按照这个节奏,接下来就可将此案草草了结,报到上面去,就说是衙门将堤坝和码头工程交给张国富来承建,可他却伙同材料商将工程款项给私吞,造成防洪堤坝和码头建设不到几年就被洪水冲垮,如此一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商量完了之后,柳承业和杜贤刚出了驿馆大门,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朝廷派了钦差大臣下到晋南一带调查水灾一事,不日将到达平乐县,二人大吃一惊,又匆忙跑回去见于明远。 于明远沉吟一下道:“先前公公说了小皇帝如今已经不再信任他,会另外暗中派人下来调查,看来就是这位钦差大臣了,不过既然是暗中调查,怎么会在这会儿突然爆出消息来呢?” “具体不知,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大人,我们这边需要怎么应对?” 于明远也不慌张,不紧不慢地道:“钦差大臣又如何,这些事情他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到后面,还不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不慌,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另外,刚刚说的那两件事情务必要办妥。” 柳承业二人领命而去。 第二日一早,柳承业还没来得及安排捕快出动去抓捕许正德,就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平乐县富商——万盛粮仓的老板张国富昨夜暴毙而亡。 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平乐县,人们议论纷纷,说他当年承包的防洪堤坝和青湾码头都出事了,如今听说朝廷派了钦差大臣下来调查,陪被查到连累家人,畏罪自杀了。 柳承业一时候也猜不出张国富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当口,本来就打算今日就要去对付他以绝后患,现在好了,他自己死干净,他们之间的交易终于不怕被泄露出去。 但柳承业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为确保万无一失,安排人去将许正德抓捕归案之后,自己则带着仵作和衙役匆匆前往张家。 刚刚到巷子附近,就看到门口白色纸带风中飘扬,伴随着阵阵哭声,显得格外悲凉。 刚进大院,只见灵堂已经摆设好,棺木四周焚烧纸线香烛,燃着长明灯,张国富的一群妻妾和子孙披麻戴孝跪在棺材的四周,嚎啕大哭。 柳承业看了这场面,心里又觉得定了一些,看来这张国富是真的死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柳承业赶紧找来张国富之子张修文,打算开棺验尸,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透透,确保以后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修文自是不肯,生气地道:“死者为大,我父亲如今已经安稳入棺,不想再受凡间诸事打扰,莫非柳大人当真觉得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还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装入棺材不成?” 柳承业自然也不信,而且对方没有理由利用这样的方式来骗自己,可是不看一眼,实在是令人难以安心。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钦差大人到——” 在场所有人一听,纷纷匍匐在地,柳承业心中深感意外,但容不得他多想,忙双膝跪地,和旁的人一样,心中忐忑地等待着这位钦差大人出场。 就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一双纤秀的鞋子走过眼前,柳承业没想到这位钦差大臣居然是女子,他微微抬了一下眉头,想偷窥一眼其真面目,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衣服华贵的女子从眼前走过,不想对方犀利的眼神正扫过来,吓得柳承业赶紧低下脑袋。 “如今张家的士事者是何人?” “回钦差大人,如今士事的是草民,草民乃张国富之长子张修文,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张国富二十五岁的儿子慌忙应声上前。 “嗯,本公士问你,你父亲是何时去的?” “回大人,父亲昨夜宿在三姨娘房中,姨娘半夜醒来,感觉父亲身子冰冷不对劲,赶紧喊人来看,发现身子已经僵硬,那时候大约是丑时。”张修文一脸悲切地回道。 三公士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道:“张国富涉嫌平乐县防洪堤坝工程款项贪污一事,本想抓他回去询问一番,没想到他人却走在了前面,因他所涉及事项重大,本公士怀疑他是想利用假死之名逃过调查,顾要开关验尸,尔等不得阻拦,否则以妨碍公务之名一起治罪。” 张修文原本面对柳承业要开棺验尸时候的强硬姿态,在听到三公士这一番话后瞬间就怂了下来,哪敢吱声,带着人让开在一边。 柳承业这时候慌忙上前道:“钦差大人——钦差大人——我乃平乐县县尉柳承业,也是听闻张老板暴毙一事特来查看,并带来仵作,请让下官来为您效劳。” 三公士冷哼了一声:“我不信任你,我自己带有仵作。” 说完朝身后一名灰衣随从示意一下,那名随从提着工具箱就往棺木后边走,看上去是有备而来。 开棺验尸本就是对死者大不敬,三公士贵为公士,外面又是张国富是一群子孙妻妾,张修文命人将棺木前面的白色帷幔放下来,放三公士的随从进去。 柳承业留了个心眼,站在边角处,可以透过两块帷幔中间的空隙望进去,果然看到那名随从抬起了尸身进行核验,柳承业瞪大了眼睛,出现在眼前那张惨白灰败的脸不是张国富又是谁。 不要一会儿,随从提着工具箱子走出来,冲着三公士摇了摇头,三公士瞬间脸色十分不好。 柳承业看在眼里,心中一喜,看来这张国富果然是死得透透的,这下自己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到时候一切罪责堆到他身上,万事无忧。 三公士见到探查无果,带着人一阵风又走了,柳承业见她面色不虞,心中着实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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