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后传回池止非耳朵里的与原本的样貌已经大相径庭,搞得她十分无语。 第二步,扩大影响。 自从百姓中流传出白衣侠客的故事,这座山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安全之所,简直是砍柴打猎的最佳选择。白衣侠客的画风也逐渐从江湖豪侠变成了神叨叨的上神显灵。 “你想啊,自那位把山上的匪患解决之后,这座山还出过什么事吗?以往那可是稍不留神就会送命的迷幻山。况且,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个人就解决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呢?” 这种说辞被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以至于连专门上山拜神的都有了。 当然,这事吧,另一方面也和池止非有一天站在傀线上修炼结果被人看见了有关系。 总之,传言沸沸扬扬,总有人慕名而来。 当然,想见池止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要看缘分,偶尔有幸运的,得见真容,被指点一二,千恩万谢离开。也有不信邪的上门挑衅,无一不铩羽而归。久而久之,池止非的名声更大了,甚至连雍都城中都有了传言。 第三步,静待时机。 此后,不仅仅是百姓,甚至有达官显贵上门,但这些人基本上都被拒之门外。 池止非是打算与朝堂接触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一个更好的契机。 很快,池止非一直在等的时机到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未获皇权认证,又在百姓中颇有声望,是一件非常容易动摇皇权根基的事情。因此,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招安,另一种是铲除。 当然,有鉴于名声是好名声,所以招安的可能性其实是更大的。又能得个礼贤下士的明君名声,又能将此人与皇权与朝堂绑定,一石二鸟的事情,皇帝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不做。哪怕被拒绝,也能借机杜绝后患。 但来的会是谁,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了。 这一次,来的是永王。 这天,池止非在院中站着,视线落在一旁的银杏树上,有银杏叶随风飘落,一片金黄。 不知过了多久,有马蹄声响起,并不急促,反倒分外悠闲,那架势,简直是来游山玩水的。 池止非听到了声音,伸手接了一片银杏叶,侧眸看过去。 马匹自是神骏,但马上的人更加灼目。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池止非,眉眼昳丽,气质疏狂,有风扬起发丝,墨发红唇,无端让人心悸,但吐出口的话却带着冷冽的气息,“山野,难得也有好景色。” “殿下不曾来过,如何称得上难得。”池止非语调淡淡,垂眸,指尖轻捻过手中的银杏叶。
“毕竟以往你不在。”她饶有兴致地开口,“倒是本王疏忽,怎么没换身衣服再来,否则未必不能传作一段佳话。话本里写着的,似是而非,目的,谁又知晓呢?” “写的人未必有心,听的人倒是有意了。”池止非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轻笑了一声,说着翻身下马,“有没有心,等本王看过便知。” “我尚不知殿下名讳。”池止非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面容寡淡,“在下,池止非。” 她往前迈了一步,视线划过池止非的眉眼,“永王龚离墨。” “永王殿下。”池止非略一颔首,算是行过了礼,“殿下来此,可有缘由?” “有,自然是有的。”龚离墨缓步走到池止非身侧,眉眼带笑,“本王瞧着你不错,想带回府,你意下如何?” “带回府?”池止非语调幽冷,带着丝丝凉意。 龚离墨眼眸骤深,“怎么?你不肯?” “殿下还是莫要玩笑吧,永王府中哪里有我的位置?”池止非扔了手里的银杏叶,视线直直落进龚离墨眼底,不带丝毫温度。 龚离墨似笑非笑地开口:“本王听说,山贼向来是看上什么人就直接抢上山的,本王有意效仿,永王府比这山贼窝可强了不少吧?” “殿下醉了,送客。”池止非面无表情地开口。 龚离墨直接伸手,握上池止非的手腕,“本王醉了,在你这蓬屋陋舍对付一晚,不用感恩戴德。” 池止非皱眉,“松开。” “醉酒之人,都不肯扶上一把么?”龚离墨扬眉,“人都说你菩萨心肠,怎的对本王如此冷漠。”
第52章 “哪来的传闻,殿下听的怕是别人。”池止非面无表情,倒也没伸手拂开她的手,只是眉头渐渐蹙紧。 龚离墨扬眉,盯着池止非的眉眼晕开些许笑意,“无妨,我这人向来不信传闻,你究竟什么样,待我看过再论。” “可以松手了吗?”池止非勉强稳住情绪,声音冷得仿佛能冻死人。 龚离墨深深地看了池止非一眼,到底还是将人松开了,紧接着不甚走心地瞥了周遭一眼,问:“你的居所在哪儿?” 池止非觉得有些头疼,这位的行事作风实在不循常理,很难应付,她又不想闹出什么大事,“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我住你那儿,你么,随意。”龚离墨瞥了池止非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池止非沉着一张脸没开口。 龚离墨扫了她一眼,“怎么,本王难道还能看得上你的东西偷了不成?” “那边,殿下自便。”池止非指了一个方向,转过头不再理她,自顾自行至银杏树下,焦尾琴一摆,指尖轻抚过琴弦,眸底一片混沌暗色。 龚离墨当然不可能乖乖回屋里闷着,直接靠在廊柱边,饶有兴致地盯着池止非,随即开了口,“你门外的阵法有些意思,本王差点儿被迷惑,从哪儿学来的?” 池止非敛眸,指尖轻勾,琴弦上蹦出一个音符,听着有些刺耳。 “来历不明,深不可测,有时是会招来祸端的。”龚离墨没在意,接着慢悠悠地开口,“棋行险招,也得有倚仗才行。” 池止非压根没有理她,直接无视掉她的话,琴音起时,周遭金黄色的银杏叶无风自动,形成两条交错的圆环,将池止非整个人框在其中。 龚离墨轻笑了一声,“这曲子有些耳熟,像是本王府中人弹过的。” 池止非手指按在琴弦上,随即抬眸,琴音戛然而止,眼底一片冷凝,“你真的,很吵。” “你也真的,胆子很大。”龚离墨睨了池止非一眼,眉宇间煞气骤现。 池止非冷眼看她,“殿下方才知晓么?”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龚离墨语调沉沉。 池止非垂眸,指尖点在琴弦上,淡淡道:“殿下能做到,尽管随心便是。” 龚离墨仿佛被气笑了,“来,且试试。” 长剑破空,寒光乍现,剑尖直指池止非咽喉。 池止非不闪不避,甚至指尖轻勾,琴音再度响起。 剑尖顿住时,重瞳的重明鸟落在其上,眼珠一转,眸底映着一双精致昳丽的眉眼,仿佛一簇冷焰。 龚离墨凝眸,视线落在池止非身上,皱眉扔了手中的长剑,剑身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仿佛紧绷的琴弦彻底断裂。龚离墨负手沉眸,“真是油盐不进。” 池止非倒是没预料到对方会直接停下,毕竟这位永王在外的名声可是不大好,残忍嗜杀阴晴不定已经算得上是好词了。她抬眸看向龚离墨,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缓缓勾起,“难得殿下对我有如此耐心。” “知道就好。”龚离墨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紧接着看向银杏枝头落着的重明鸟,道:“单凭这鸟,倒是可以糊弄糊弄那群挟势弄权的人。只是,你可想好了,行差踏错,可是会出人命的。” 池止非敛眸不语。 顿了片刻,龚离墨又幽幽开口:“不如去本王的永王府。” “殿下府中既已有弹琴奏曲之人,我又何必去凑热闹。”池止非淡淡道。 龚离墨瞧了池止非一眼,“本王倒是不知,你想挑个独一无二的位子坐,弹琴奏曲的是有了,但旁的也可以。” “殿下府中不安全,我怕。”池止非好整以暇地说道。 龚离墨闻言便笑了,“本王找你便如此多的说辞推脱,若是太子来,你是不是该换一张面孔了?” “太子不及殿下。”池止非淡淡道。 龚离墨微微眯了眯眸子,“这话恭维本王便罢了,若是传进他人耳朵里,你这胆子能不能好好待在自己身上都未可知。” 池止非一派从容地看向龚离墨,“如此,你我各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就此扯平了。” 龚离墨深深地看了池止非一眼,而后行至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本王今日难得有闲情雅致,你且弹一曲与本王听听。” “殿下还是换一样兴致吧。”池止非淡淡道。 龚离墨扬眉,“那让你的那只鸟过来。” 重明鸟飞至石桌上,长长的尾羽曳地,尖端一抹红显得格外妖异。 “与你不太相衬。”龚离墨盯着那只重明鸟看了半晌,道。 池止非幽幽地看向龚离墨,“殿下是否太过忘形了?你我很熟吗?” “你这里不错,本王很喜欢,没有那些恼人的眼睛,适合放松。”龚离墨慢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怎么才算熟识?” 池止非沉默了两秒,“殿下随意。” 龚离墨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止非一眼,伸手戳了戳眼前的重明鸟,而后慢条斯理地接着道:“本王与你不需要熟识,但你与他人最好距离远些。” “殿下以往,也这般苦口婆心么?”池止非抬眸,视线落在龚离墨身上,眼底透着些难以言明的深意。 龚离墨挑眉,“怎么,你是觉得本王动机不纯?” 池止非没说话,就听龚离墨那边接着开口,嗓音含笑,“是不怎么单纯。” 池止非没再开口,这位永王殿下,有些时候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她若是真被勾得想偏了,才是真中了圈套。 “这傀,做得挺逼真的。”龚离墨指尖顺着重明鸟的侧颈向下,悠悠开口。 池止非轻抿了抿唇角,那只重明鸟的双眼瞬间无神,身体完全僵硬立在原地,像一个标本。 突然,龚离墨眸光一凛,指尖穿透那只重明鸟的胸膛,重明鸟的身躯瞬间消失,而龚离墨的两指之间夹了一张素白的纸。 龚离墨十分认真地低头去看那张没有一点墨迹的纸,而后嘴角含笑道:“尺素,本王就收下了。” 池止非指尖一顿,抬手按了按眉心。 “麻烦你再弄一只出来,没有它,本王觉得有些无聊了。”龚离墨十分无辜地看向池止非,接着顿了一下,又道,“新的还是原来那只吗?” 池止非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指尖傀线缠住地上的银杏叶,重明鸟再度出现,落在龚离墨身旁的石桌上,眼眸一转,默默看向龚离墨。 “傀没有痛感,它应该不会生气吧。”龚离墨用手戳了戳重明鸟的脑袋。 池止非沉默以对。 “我觉得它的眼神有些像你。”龚离墨又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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