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得还不止一星半点。 萧坤宁托腮望着谢玙,眸底终究有些笑,伸手摸摸对面的谢玙:“好好听话。” 谢玉眼睛一亮,似是发现什么秘密,搬起凳子就想挪开去,双手去抱凳子才发现是石头做的,没法抱。
没办法,唉声叹气地坐下,学着萧坤宁脱托着自己的下颚,抓紧机会央求道:“那我听话,你今晚是不是同我睡一张床?” 苏大夫说昨夜没打雷,今晚就会打雷。 萧坤宁眼睛一翻,就差没挥手打上去,觉得憋屈,伸手揪上谢玙的脸:“那么大的人了自己睡。” 谢玙轻轻哼了声,远处有人走近,她忙坐正。 来人是幕僚,谢玙有几幕僚住在府里,萧坤宁不知身份,但来者手中的烫金帖子却很耀眼。 幕僚是一中年男子,儒雅端方,男子有别,将帖子递给谢玙后不敢抬首,禀道:“高阳长公主邀请您后日一道赏玩菊花。” 谢玙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眼神悄悄地向萧坤宁处挪去,显得无措又焦急。 下意识又去抱凳子,动手发现搬不动,懊恼地瞪着那名幕僚。 就你坏事。 萧坤宁也跟着装模作样:“高阳公主风流成性,她来做什么?” 幕僚站在下方,垂视脚下,听到风流成性四字才开口道:“高阳长公主与景阳长公主不和,这是朝臣都知的事,她虽喜欢美人,可并未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且她回来说要娶一美人回封地。” 萧坤宁目瞪口呆,女子虽说可成婚,但大多为人不耻,高阳这样光明正大,底气很足, 叹服。 谢玙拧了眉头,眼睛在幕僚身上一阵转悠,嘴巴抿了抿,想说话,又没敢说话。 幕僚建议道:“高阳长公主看似行事无度,可至今未曾出差错,景阳长公主与太后一直想捉她把柄,可惜至今没有成功,有此可见这位长公主不可小觑。” 萧坤宁恍然大悟,“她何时回封地?” 幕僚回答:“听说是冬至日离开。” 回来要待上一月。萧坤宁立即有了主意,假装朝着谢玙说话:“先生不如静观其变,在离开前见一面探探虚实,如何?” 谢玙呆滞,双眸平静中带着一种迷惑,若一泓静水,口中迎合萧坤宁:“嗯。” 幕僚没有起疑,谢玙平日里少话,大多时候都是一声不吭,心下了然,行礼退出凉亭。 走了数步后,回视凉亭,谢先生姿态如同旧日一般,挺直如青竹,坚韧不拔。 萧坤宁心中震撼,再来这么几件事肯定要露馅,拉着谢玙就往正门走,嘱咐婢女将衣裳送到苏氏药铺,琴则按照规定送到高阳公主的驿馆。 登上马车的那刻,就想经历过一场大难,几乎瘫坐在车里。 谢玙坐得笔直,萧坤宁一抬首就能看见她那段雪白修长的玉颈,美丽中透着无助,而她的目光柔和如浮云,与那夜不同。 那夜的谢玙冰冷可恨,杀人如麻,站在尸骨的顶端凝视她。 面前的人,美丽如旧,雅致温柔,似从云中而来,被温柔包裹着。 萧坤宁微微眯着眼,面上带着几分思索,将那股心虚压住,朝着谢玙笑了笑:“你出自洛阳?” 谢玙点头:“洛阳。” 萧坤宁又问:“那你可在长安城中住过?” 谢玙抿唇,不肯说话。 这么一来,萧坤宁就断定谢玙年幼在长安待过,并非像她所说十八岁之前不曾踏出过洛阳城。 谢玙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她在极力隐瞒自己的过去。 马车哒哒回到墨香斋,未曾想远远地就看到高阳长公主那辆骚气十足的马车。 马车是由两匹马拉动的,关键在于马是白马,通体雪白,而车身的今年赵家刚出的新锦缎,远胜苏锦杭锦,摸着十分柔软,关键在于一匹锦缎百两银子,赵家不知行情,只出了十来匹。 几乎一上柜台就被抢了,高阳这两马车所需的绸缎不下十匹。 车顶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更是亮眼的所在,关键是谁家银子多到没处用,用夜明珠装饰马车。 萧坤宁扶额,一侧的谢玙看着马车也睁大了眼睛,“这、好多钱,也是个傻子,夜明珠是用在屋里照明,放在上面没有什么用处,财不外露,人傻钱多。” 两天下来,顾凝的说话方式学了十成九。 谢玙的话音刚落,车里的人就下来,高阳穿着一身大红织锦对襟袄,红色在天光下十足两眼,发髻上的宝石更是让人叹然,炫富第一名,金枝玉叶的风流姿态。 高阳一眼就看到了萧坤宁,作势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捂唇笑道:“这是你娘送我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赵熙然想得开,在车顶用夜明珠,车身用上好的锦缎。 谢小玙说得对,人傻钱多。 萧坤宁气得心口疼。
第27章 入宫关系不正常。 大周对商户多有束缚,比如三代内不可考科举、房屋摆设多有限制、锦缎都不能穿。 萧坤宁之前就体会到士农工商的无奈,跟着赵熙然在外游走,常被文人轻视,被骂一股铜臭味。 赵熙然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地奢侈,竟将银子给高阳来用,她怎么不气。还有她怎么不知道赵熙然和高阳长公主认识? 谢玙在车内,她拍拍她的肩膀嘱咐:“你先别下去,我去打发她。” 谢玙没拒绝,听话点头:“我等姐姐回来。” 萧坤宁平静地下车,朝着高阳长公主行了一礼,高阳不动声色地朝着她身后马车看了一眼,徐徐走了过去,附在她的耳畔:“车内藏娇?” 萧坤宁一怔,随即失笑,这位长公主的想法真同旁人不一样,未免被发现,她半真半假地笑了起来:“母亲说要同您学习。” “学习?” 高阳长公主面色一顿,本以为萧坤宁会否认,再不济面色通红,故作羞态,竟蹦出来‘学习’两字。 让人始料未及,粉白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她在萧坤宁面前可算是长辈,学习什么不好,学习藏娇来了。 她作势轻轻咳嗽一声,拉了萧坤宁往墨香斋内走,走了几步好奇车内是什么‘娇’,眼神示意她的侍从将车帘掀开。 高阳太过霸道,萧坤宁惊呼不可,侍从已掀开车帘,露出谢玙的身形。 谢玙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冷眼瞧着侍从,无形中那股凛然的气势再度回来,乍然去看,五官给人一种冷清与锋锐。 明明是一淡泊清雅的女子,可周身的气势让人不敢凝视。 高阳见她先是一怔,脑海里有什么记忆回涌,这是当朝太傅谢玙? 萧坤宁藏娇藏是竟然是太傅。当真是不可思议。 她拍了拍萧坤宁的肩膀:“学习得很好,孺子可教,我见到赵熙然定夸你,什么时候成亲?” 萧坤宁捂脸:“这是我的先生,您弄错了。” “哦,还有这事,我倒忘了。”高阳这才恍然大悟,传言谢太傅不近女色,男色也不爱,她多想了。 见到人了,总得见一面,她上前去打招呼。 眼看着没办法躲避,萧坤宁扶着谢玙走下来,趁机在她耳畔低语:“这是高阳长公主,见过就上车离开去苏氏药铺,我待会去接你。” 谢玙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表示听懂了。 人下来,也站得更近了。 高阳近距离打量这位谢太傅,人如画,五官精致,气度凌然,飘逸中藏着几分沉稳,整个人比起画像还要美,美中不足的便是太冷。 谢玙是太傅,站在高位上的女子。这种高位与后位不同,而是朝堂上的高位,气势没有那些朝臣的傲慢,而是平和。 冷中带着平和。 太过矛盾,高阳觉得自己着魔了,站在车下的谢太傅,人似空谷中明月,明亮而通透。 这样的女子竟没有入皇帝的后宫,真是有意思。 皇帝身侧不缺貌美者,也不缺才华者,而缺两者兼得。 她笑着近前:“太傅比起传闻中还要美丽。” 谢玙余光瞧了一眼萧坤宁,气势不能输,大胆道:“公主比起传闻中更美。” 高阳心底一时微妙,谢太傅夸人能不能换一句话,她知道她很美,但是不能这么吝啬言辞,“谢太傅若无事,可去坐一坐?” 谢玙记萧坤宁的话,摇首拒绝:“还有事,先走了。” 高阳:“……”这个谢太傅好生狂妄。 萧坤宁忙拦住高阳长公主的眼神,下意识就引着她往墨香斋里走,“您和我母亲何时认识的?” 高阳并非容易糊弄的人,总觉得这个谢玙有些奇怪,可初次见面又不知人家性子,或许谢玙就是这个毛病。 进入墨香斋后,掌柜将两人引至雅间,奉上茶水。 高阳也没有在想着谢玙,毕竟明日还能见到这么一位传闻中的人物,人是美了些,可是和景阳一个臭毛病,眼睛太高了。 “赵熙然三年前去了我的封地,就这么认识了,待了一月就走了,今年托人送我那么一辆马车,我喜欢那颗夜明珠,就收下了。毕竟送我礼物的也不少,就她那颗夜明珠值钱。” 这么坦然的话听着很舒服,好像在说她对赵熙然的印象就是那颗夜明珠,也可以说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钱。 江南首富的银子。 萧坤宁听得暗自惊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赵熙然做了什么事出手竟然这么阔绰,送她一个墨香斋还说东说西。 差距怎地就那么大? 当着华阳的面,她没敢表露出来,转而说起古琴的事:“古琴已命人送至您的府上。” 高阳捧着茶盏,轻轻品了口,“明日我当面谢谢她,你们先生都说是清风霁月般的人物,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打听谢玙的喜好还是别有所图?萧坤宁不敢疏忽,装作思索须臾,才道:“先生好像喜欢热情些的女子,有武功的,体贴的。” 上辈子的谢玙最后和沈汭在一起,应该就是喜欢她。 她胡乱说一次,高阳也不会发现。 高阳对谢玙不熟,但对她的事却很清楚,一件不落,原本以为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没成想,竟是这样的喜好。 当着萧坤宁的面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蛋,微微勾着唇,目光落在她一双好看的眼眸上,“你说我还有没有希望?” 萧坤宁:“……”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差点没忍住,不好意思戳破对方的厚脸皮,谢玙的眼光那么挑剔,高阳风流成性,她是不会给选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 心底的想法,她面上不敢显露,继续同这位长公主虚与委蛇:“这个应当问问谢先生。” 高阳不放弃:“她喜欢什么,我去准备些,钱不是问题。” 财大气粗。 萧坤宁掐了把自己才没有当场露出破绽来,又是一个飞蛾扑火的人,只道:“谢先生的喜好我也不知,平日里偶尔会吃些糕点。” “喜好吃糕点?”高阳微微吃惊,谢玙竟有这个喜好,今日所见,眉梢眼角以及透出的神态气韵,好像和糕点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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