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身.裸.体躺着。 而胡姬惨死在浴室里,尸体被藏在衣柜中,若非血从柜子里一路流了出来,宫人一时间不会发觉。 胡姬死了也就罢了,偏偏皇帝碰了颜如玉。 怎么碰的,无人知晓,面对女子这样大的诱惑,是人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醉酒后的皇帝。 皇帝没办法,让被子盖上,命人去请太后。 更深露重,太后上了年岁,坐了车辇来皇帝寝宫,嘴中不说什么,心里早就暗骂,天寒地冻,不让人省心。 皇帝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赤脚坐在桌旁,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颤颤惊惊,不敢抬首。 太后本是满脸寒霜,见到此情此景,怒气散了,进殿就询问:“皇帝大半夜不休息这是做什么?” 皇帝见到太后才似如梦方醒般站起身,先行礼,脸色涌动着不忍,指着龙床上的人:“儿臣想问母后,颜家到底的什么意思?阿暨喜欢颜如玉,可是这个女子为何杀死胡姬出现在朕的床上?兄霸弟妻,旁人知晓如何想朕?” 一见面就告状,将所有的责任推向颜家在,这样的开场让太后始料未及。 眼见为实,太后推开宫人的手,快走几步至床前,迅速掀开被子,见到双眸紧闭的颜如玉。 衣不蔽体,风光展露。 不用说,皇帝早就看过了。 她怒道:“颜如玉不过是一女儿家,如何杀人,如何将自己弄到你的床上来,皇帝想做什么,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得了颜如玉,颜相与景阳立马会调转风向,别以为她不知道。 颜如玉费尽心机要做延平王妃,到了最后这一步,欢喜都来不及,会到皇帝这里来自荐枕席,谁会信? 皇帝双眸微眯,怒极反笑,眼底一点凛冽薄冰:“朕若要她,早就要了,会等到赐婚后?太后这是替颜家脱罪了?颜如玉愚蠢,你当朕会看得上她?朕想娶的是谢玙,后位也是留给谢玙,珠玉在前,颜如玉送给朕都不要。” “你……”太后竟一时无法回答,确实,谢玙在前,任何女子都会黯然失色。 皇帝此话也提醒了她,不能让皇帝得到谢玙,当年若非谢玙出现,皇位早就是她儿子赵暨的,既有前例在,谢玙要么不可留,要么嫁人为她所用。 女子总是要嫁人的。 但是颜如玉这颗棋子是废了,这个时候去找凶手也没有用,不管谁是主谋,她都不能再嫁赵暨。 此刻吃了哑巴亏,还必须悄无声息处置,被皇帝看过身体的颜如玉,赵暨死都不会要的。 太后令人将颜如玉连同被子一起搬了出去,冷静下来,道:“事情必须查清楚,颜如玉不能嫁给延平王,也不能嫁给你,送出长安城,不然兄霸弟妻子的事会闹得满城风雨。” 皇帝摆摆手,示意宫人搬出去,连带着对太后也没了好脸色,道:“母后做主就成,朕累了,先休息。” 太后瘪了一肚子气,神色阴鸷,扶着宫人手出了皇帝寝殿,将伺候颜如玉的婢女叫了过来。 金吾卫一通寻找,在庆云殿外的池塘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人早就死了。 太后大怒,命令彻查,旋即想起那等肮脏事,又将人唤回来,嘱咐道:“秘密些,别让人知晓。” 忙道后半夜,心神疲倦,宫里又起火了。 一座废弃的殿宇许久未曾有人居住,几乎无人踏足。昨夜金吾卫四处找人之际,火把上的火星子不小心掉在了枯草上,一时不慎,引起大火。 顾凝听完传话后,纳闷道:“金吾卫何等谨慎,火把上的火星溅落,金吾卫都是死人吗?看不见?” 苏映在碾药,听着这些话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萧坤宁陡然想起昨夜高阳往后宫走去,联系这些事就显得不同寻常,她试探出声:“昨夜高阳离席之际未曾离开,反去了后宫。” 顾凝嘴角抽了抽,“那与我们无关,当作不知,各自干各自的事。” 苏映继续碾药,下意识抬头看向谢玙,眸色渐变深邃。而谢玙恍若无人般刻着木头,她凑过去,木头渐显轮廓:“你这从何处学来的?” 谢玙抬首,看她一眼,复又低头,没说话。 谢玙心智不如往昔,可防备心还在,也变得更为不说话,就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井,凭着肉眼根本看不清。 她注视着谢玙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棕色的木头上,一刀一刀,将多余的木头挖出来,简单普通的动作,可见几分定力。 心智低,近日来却没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这样的谢小玙令人刮目相看。 谢玙身上的秘密太多,以前不知,现在中.毒后高于同龄人的心智,就展露出她的不同了。 她将药材放置好,对面的谢玙展颜一笑,万般迷人,再观萧坤宁,若有所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谢玙一眼。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活该。 苏映将药材整理好,唤起顾凝,两人一道去药铺。谢玙抬头看了一眼,等人走远了,才冲着萧坤宁笑笑:“姐姐喜欢吃鱼吗?” 萧坤宁还在想着高阳长公主的事,无事烧一座宫殿做什么,费尽心机去烧,那也要去烧太后的宫殿。 谢玙唤她,她怔怔回神:“不喜欢,刺太多。” 谢玙将刻刀放下,巴巴道:“我方才瞧见厨房里有鱼,晚上吃鱼,我给姐姐剔鱼刺。” 萧坤宁这才回身,秋水似的眸子抬了起来,眼底是诧异:“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好的有点不正常。 谢玙却道:“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不是很寻常吗?” 萧坤宁奇怪,她什么时候对谢玙好了? 前世的恩怨在,她恨不得掐死谢玙、弄死谢玙,好从哪里来的? 笑话。谢小玙满嘴谎话,不能搭理,时间还早,需回府看看,洛氏的病恹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将谢玙送去厨房,随她这么折腾,命掌柜守好门,别让谢玙跑出去。 昨夜筵席并未见到萧明望,不知府里发生什么事,从侧门入府,进院子的时候,和澜从屋里出来。 和澜见到几日不见的主子,立即上前将近日发生的事告诉她:“那对夫妻走了,拿着大姑娘给的一千两回乡下去了,临走签了断绝书,与姑娘脱离关系。不过夫人还是不高兴,选不上延平王的王妃了。” 萧坤宁这么一听,也没有多少开心,昨夜发生光怪陆离的事,颜如玉的王妃位置能不能坐稳还是问题。 比如金吾卫去废弃的宫殿做什么?往日巡视出事,偏偏昨日就烧了宫殿,背后与高阳有没有关系。 都是未解之谜。 让人打水沐浴,舒舒服服地泡澡,整个身子都觉得放松不少,要是没有谢玙在,她还可以舒服睡一觉。 洗澡出来,就见到萧闻雪坐在屋里。 萧闻雪今日一身碧色襦裙,清新雅致,笑意翩然。而萧坤宁方出浴,周身染着水雾,湿气朦胧,清晨上的露珠,带着一股晶莹剔透的美。 两人间的怨恨也因着身上血缘而消失殆尽,萧坤宁擦着自己头发,随意坐下来,道:“恭喜你解脱了,昨夜我入宫了,赵暨选的颜如玉,心不甘情不愿,日后也不会安宁。” 萧闻雪双手交叠在身前,规矩甚好,闻言淡然地笑了起来:“昨夜定的不是颜如玉,是颜家嫡长女。” 萧坤宁插手的动作顿了下来,诧异道:“颜家嫡长女不是颜如玉吗?” 萧闻雪笑意深深:“并非颜如玉,她是妾室所生,记在长公主名下,在她之前还有长姐,景阳长公主又将颜惜记在名下,所以,王妃不是颜如玉,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妾室生的女儿。” 这与昨夜赵暨所求不同,赵暨说的颜家嫡长女,可都知晓只有颜如玉记在公主名下,占了‘嫡’这个字。 突然换人,就说明颜如玉没有用。 颜如玉是景阳长公主为赵暨准备的,辛苦培养多年,一夜放弃,只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颜如玉和赵冕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萧闻雪不再多话,从一侧的的几上打开一只木匣子,唇边笑意展露,温婉动人,“我没有银子了,没什么好感激你,这是我绣的香囊,算作给你答谢。” 萧坤宁嗤笑:“母亲可说了女子学女工,除了自己心爱的人外不能轻易动针。” 萧闻雪一怔,她实在是没有银子了,又不好意思去问母亲要,熬了几个晚上才绣出来的,月白色的布帛上绣着苍山远水,天际苍茫,与萧坤宁洒脱的性子很相配。 她笑道:“母亲的话,你何时听了?”
萧坤宁想想也是,这件事一出,洛氏对萧闻雪产生嫌隙,今后听话与不听话,都看萧闻雪自己的了。 她接过香囊,“你确实很优秀,我也想告诉你,女子不应该被禁锢于一方天地里,该走出四方天地里看看。” 萧闻雪站起身,身姿颀长,蹁跹若蝶,毫无破绽,很完美,她心念一转:“也好,不过父亲有意为你我议亲了,趁着他还在户部,早早定下。” 萧坤宁没有在意,低眸看了一眼腰间,空荡荡的,随手就将香囊系上,“我不嫁人,要嫁你自己嫁。” 萧闻雪笑了笑,抬首却见庭院里匆匆走来一婢女。 婢女一到廊下就喊道:“姑娘,高阳长公主来了,想要邀请您出去玩。”
第29章 心思不正谢玙‘小小年纪’就春心萌…… 高阳长公主是谁,行事无度,随心而欲,从不说规矩。 谢玙做事有十分的规矩,景阳则有五分,而高阳三分都没有。 萧坤宁几乎不敢相信高阳昨夜将皇宫搅得天翻地覆后还可以来找她的麻烦,这个女人七窍玲珑心不成,还是说找她不为了玩,而是打着其他目的? 萧闻雪闻言拧紧了眉头,好意提醒萧坤宁:“高阳长公主好女色,你还是顾忌些好。” 长安城内女子相爱的事不少,在高宗的时候就可准许女子同女子成亲,同样受朝廷的认可,但必须嫁娶才可。高阳长公主哪里像是正经会嫁娶的人,同她在一起不仅会误了时日,还会累得名声不好。 萧坤宁才刚回,她试着想办法道:“不若你从后门离开,当作从未回来,我去应付一二。” 萧坤宁没拒绝,她确实急着赶回墨香斋,匆匆道谢,瞒着萧家夫妻再度离开。 前院的萧明望陪着高阳说话,语气谦虚,而高阳几乎不想搭理他,糟老头子有什么话好说的,不如自己待着。 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外间婢女传话:“大姑娘来了。” 萧家有两女,长女温厚多才,谦逊温然,幼女粗鲁刁蛮,难得的倾城色。 高阳听到萧闻雪来了,唇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美色对于她来说,吸引力很大,每日见一美人,不美吗? 萧闻雪近在眼前,门口走来,身形清瘦,却很挺拔,气度温然,人从天光里走来,周身的光芒随着莲步而淡去,仪态婀娜。 一步一步她在屋内的地面上,整个人若江南中的白莲,纤尘不染,柔美的气度深入骨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