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趟宫。”焦天敖迈开步子向庭外走去,却是没有一点声响,姑苏怀跟在他身后,两人就去了皇宫的方向。 金华殿内,殷希和殷冉对坐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纵横交错着。殷冉穿着明黄袍子,却并不是龙纹,而是绣着佛文。手上拿着持珠,缓慢转动着,两鬓斑白,面色还带着一丝苍老。殷希穿着素袍,袖子上绣着蟒纹,头发随意披着,看着棋盘思索着。 “科试的事情,希儿准备的如何?”殷冉放下手中的棋子,将殷希的黑棋围了起来。 “已经吩咐下去有些时日了,只有些细小末节还许多加提醒,其他事情已是安排妥当。”殷希盯着棋盘,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今日的走法,当真与以往不同。 “嗯。”殷冉点头。 “上次的华诗宴,各家公子可还优秀?”殷冉笑眯着眼睛看着殷希,语气带着丝期待。 “各家公子自是不凡。”殷希落子,冲出一个点,打破了白子想要围死黑子的局面。 殷冉扫了一眼棋盘,继续问着:“可有心仪的人选?” 殷希摇头,殷冉有些失望。 “再过些时日,就是你的生辰了。过了这个生辰,你也二十有一,也该找一夫婿。不然,该笑话皇家的孩子嫁不出去了。”殷冉的话语中还带着打趣,殷希笑着,却也没有回话。 “过些时日,各国派的使节就要抵达我国了。你生辰将近,便与你的生辰同办吧。”殷冉将白子放下,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将黑子围起来。 “听父皇的。” “咳。”殷冉咳着,身边的太监见此,立刻迎上前,被他呵斥下去了。 “朕身子愈发不好了,你和洛儿代管国事也要多多上心。等大慈宫修建完毕,朕便住进去,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再向朕禀告。” “父皇身体尚健,我和洛儿还得父皇多多培养和教诲。” 殷冉摆手,将手掌轻轻的拍打着殷希的背。 “朕的身体朕是知道的,你和洛儿颇受大臣的倚重,朕自是放心。等朕身体好了,再执掌国政。” 殷希战起身子接着殷冉递给她的印玺,算是为她和殷洛代掌国事专门做的,殷希将头埋的有些低,看不清她的表情。 “国师求见。”门外响起尖细的声音。殷希用余光看向门的位置,见殷冉直起了身子,让人宣焦天敖。殷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迎来的白色身影。 “陛下,殿下。”焦天敖并未行跪礼,而是颔首。殷冉并不在意,让他直接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上。 “国师见朕有何事?” 焦天敖笑得温润,表情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有着超脱世俗的飘渺。眼睛扫过殷希的方向,看着棋盘上的格局,回答道:“前些日子西方昴宿异常。” 殷冉的动作一顿,费解的看着焦天敖。 “昴宿主凶,又属中央,还望陛下和各大臣多多注意。” “嗯,过几日朕便进祖祠祭拜以求平安。” 焦天敖颔首,见自己也没事情再说,“那臣告退。” “儿臣去送送国师。” 殷冉点头,让人收拾了棋盘,也准备休息一会儿。两人稍作礼仪,便退下了。 路上,焦天敖跟在离殷希半个身子的位置,两人都很安静。 “国师是来找本宫的吧。” “正是。” 殷希拐过御花园,让随行的人候在外面,两人便朝池塘的亭子里走去。 “何事?” 焦天敖看着负手而立的殷希,从背影看去,和她母后年轻时一模一样,身形纤瘦,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雅。 “西方确实有异动,公主也应察觉到,最近朝野的事情。” “这么说,他的目光已经看向这人的位置了?” 焦天敖不出声,殷希知他默认了。高山的身份特殊,除了她与殷洛以及国师外,并无人知晓她的来历。现在他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官职,便招来了这些人的注视,看来得多加留意,以免招来祸端。 “本宫知晓了,国师也该留意。今日便不陪国师游这御花园,本宫回去,也为母后抄写经文,祭奠她。” 焦天敖眼眸一闪,却很快回复常态,看着殷希离开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见已经看不见殷希的影子,才抬脚往回走,背影虽是笔直,却也能看出他走的心不在焉。
第20章 chapter20 高杉提着东西,一路上心神不宁,即使李达一直和她说着些趣闻,她也没做回答。李达觉得有些奇怪,好几次在她眼前晃晃手,高杉会不解的看着他,听了几句后,又继续出神。 姑苏怀给她说的两句诗她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当时他说时的情景并不像空穴来潮,那么他究竟想要提醒自己什么?还是要自己避开什么事情。 “阿山,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林泰见他神色不好,以为是太累了,没好好休息,见天色要黑了下去,准备劝他今夜留宿在自己家里。 “没有,林叔,最近你多注意一点周围,有什么事情便找我和阿达。” “哦,好。”林泰不清楚高杉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想着前不久冯员外家的事情,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几人到了林家时,李婶已经将酒菜准备好了。几人围在院子里的长桌上坐下,四月的天气还不算燥热,却也开始回暖。高杉将在街上买的牛肉和糕点摆放在桌上,给李达和林泰到了酒,几人便开始聊着天,吃着晚饭。 期间胡振北和樊豫回来了一趟,带来了些东西交由林泰去置办。几人留他们吃饭,小院子里被围满了起来。樊豫和胡振北第二天有事情,便没有喝酒,高杉坐在胡振北身边,听着他对自己最近武艺上的评点和指导。一直到了深夜,几人才散去,樊豫两人去了离他们不远处宅子休息。 高杉和李达本想回去,却被林泰挽留了下来,夜色已深,两人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想了想,两人就在林泰这里住下。 傍晚,高杉并没有睡着,她一直在想着今天的事情。‘虎’和‘鹰’指什么?姑苏怀为什么在今天告诉自己这样一句话,想了想这几日京城的氛围,确实有一些大臣行动挺小心翼翼的,不过她和这些人并不交善,开始并没有注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高杉翻了个身,却一直无法入睡。干脆起身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的梨树下坐着乘凉。夜里还有着一丝寒气,她紧了紧衣物,看着有着星子的夜空发呆。 突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脚步轻盈,视乎刻意压制着不发出声音。可能是人多,终究还是弄出了些动静。高杉虽习武时间不长,但靠着天赋的原因,却是领悟的很快。她起身缓缓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况。 门外并没有人,高杉感到疑惑,自己是不会听错的。正当她准备开门看看时,墙角出拐出一个身影。一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的男人,将头裹到脚,一身严实,腰间别着短刀,腿上缠着袋子,她能猜出里面藏着暗器。那人朝着后面一挥手,一群黑衣人就朝着街道另一头跑去。 高杉觉得不对劲,进门叫醒了李达。李达还在睡梦中,看着高杉表情古怪,估摸着有事情,瞬间醒了神。 “怎么了,山子。” “有几十个黑衣人朝南边去了。” 李达穿鞋的动作一愣,看着高杉,“黑衣人,南边?樊将军他们不是住那边吗?” 高杉一个警醒,瞬间联想到什么,姑苏怀的话语有浮现了出来,‘虎’‘鹰’,难不成是指樊豫和胡振北。 “快,你去叫林叔起来,立刻去衙门找些官兵过来。”高杉突然想起今上午樊豫和她说的话,“算了,你让林叔拿着我的坠子去找二公主,希望她能派人来帮忙,我现在先赶过去,你紧跟着过来。” 高杉解下脖子上的坠子,和李达交换了个眼神便向门外跑去。李达虽然有些懵,却也是照着她的话,立刻起身去叫林泰。 往街道跑到一个街角的位置左拐,前面的宅子虽然离林泰的住所不远,却也是需要一段时间。这里比较僻静,是以前樊豫的祖辈和冯员外交好时临时安置的住所,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人家。 高杉加快着步子,在离樊府还有几步的位置,她就隐约能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拔出腰上的软剑,便冲了进去。 夜色很深,云雾虽然有光打下来,却是并不容易分清路。宅子很大,高杉分不清方向,只能随着兵器发出的碰撞声去分辨位置。 “你们是什么人?”胡振北的声音传来,高杉看着二十几个黑衣人将两人围在中间,两人身上穿着中衣,除了袖子的位置被划了几刀,身上并无伤痕,而对面的黑衣人倒是倒了两个。 黑衣人没有说话,背对着高杉的头领一挥手,一群人又冲了上去。 高杉站在柱子后面,并没有立即冲上去。胡振北的武功极高,应对着五六个人并没有问题,可这些人似乎目标瞄准了樊豫,剩下的十几个人都冲着樊豫挥砍。樊豫应对的有些吃力,手背上被划了一刀,险些让他将刀丢了出去。 高杉注意到那黑衣首领站在原位上并没有动静,像是看戏一般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她移动步子,朝着首领刺了过去。 这黑衣首领极为警戒,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威胁,身子一侧,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却是在肩胛骨的位置划出了一条足以见骨的伤痕。 高杉见并未成功,反手一转,又在他的颈脖上划出一道口子,却是没有触及经脉。 这黑衣人似乎被激怒,一掌朝着高杉挥去,高杉偏过头,躲过了这一掌,可他的掌风刮在自己脸上还有些微疼。 ‘这是个厉害的人物’,高杉眼眸一沉,这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硬拼完全占不到便宜。 樊豫和胡振北注意到高杉的情况,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过来了,见他和黑衣人交手完全处于下风,而他们又脱不开身,不由有些担忧。 “你刺杀国公、侯爷有何目的?” 高杉见黑衣人依旧不说话,知道拖延时间没有用,看着下面纠缠在一起的一群人,身子一转,朝着来时的位置跑去。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怀疑,看了眼自己的下属以及樊豫的情况,见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知他必死无疑,便追了过去。 高杉见身后紧逼过来的人,丢出袖里藏着的暗器,而那人全部躲开,她不由猜测这人的身份,武功如此之高,看来派他来的人身份地位绝对特殊。 高杉见前面有一棵槐树,一脚跨上树干,接着力爬了上去。那人讽刺的笑着高杉的愚蠢,脚下一点就越上了树。
高杉早就等着他,丢出手里的粉末,这黑衣人一愣,吸了一些进去,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朝着高杉又是一掌。两人跌下树来,高杉拍了拍胸口,这人出掌当真狠厉,软骨散卸了他一半的力气,却也震的她胸口发疼。黑衣人见她受了伤,加之刚才的暗算,拔出腰间的刀,准备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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