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风月忍不住先开口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她说: “我小时候因为没有玄学天赋,总是被几个弟子欺负。有一次他们幻出火,把我裙子烧了。我吓得当场在地上滚,一边滚一边哭。” 风月见江言还是一副不理睬的样子,随即问道:“然后你知道吗?二姐知道后拿着火把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去烧那个人,幸好义母及时出现才没酿成大祸。义母说二姐处事太急躁,就罚二姐跪在伏娲偏殿抄清心经。那经书,有好几册呢,这么厚~”风月边说边比划着,江言瞥见她说得起劲,也就替她倒了杯茶。 见此,风月更加生动形象地描绘:“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殿门才能吃饭。我和大哥就偷偷地溜进偏殿给二姐送吃的,我们三个人一起抄,抄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和二姐都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哥顶着黑眼圈还在抄。我本想和大哥一起抄的,结果我又给睡着了!” 风月轻拍大腿道:“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哥和二姐跪得端端正正的,二姐给我使眼色,你猜我一回头就看见什么?” 江言道:“你义母。” 风月一愣,笑得更欢:“是呀。我义母就在我身后,微笑着,特别慈祥地看着我。把我吓了一大跳。然后......”风月说到这时,降低了声调,特别委屈地说道:“然后我就跟大哥二姐一起跪得整整齐齐的。义母又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还是我忍不住打破那氛围,我刚叫了声‘义母’想要求情什么的,结果她就直接说没事了,让我们起来走。” 风月饮了一口茶,说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义母大哥二姐特别宠我?” 江言点头温声道:“嗯。” “还有一个人也很宠我。”风月放下茶,她停顿了一下拖着下巴认真想了想:“应该说,还有一个人对我的宠爱超过了所有人。” 江言说道:“哦?是吗?”她也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风月。 风月点点头:“嗯,是的!无论风雨,他都会准时接送我上下课,还帮我补课;他还总是从山下给我带各种好吃,还给我讲山下各种有趣的故事;他从来都偏向我,他是绝对地相信我。” “有一次有个比我大的女弟子说我偷了她的玉钗,然后果然在我身上里找出了她的玉钗。那个时候大哥二姐又不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唯独他走进来说相信我,还帮我证实了清白。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叫风离珏,是义母唯一的亲传弟子,是我们的大师兄,是伏娲殿未来的希望。大师兄细致入微、温文尔雅,很多女弟子都喜欢他。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只知道他深得殿主宠爱。哦!在我们伏娲山,女弟子很少的,所以伏娲山的女弟子都很受宠。但是大师兄好像也并没有对其她女弟子这么好。”风月一惊一乍的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 江言道:“那你喜欢他吗?”话毕,江言和风月同时愣了。江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他只能眼神坦然地看上风月。 风月道:“曾经义母想撮合我和大师兄,但是大师兄当即就谢绝了义母的好意。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他说他是真心拿我当妹妹看待,还说希望我不要多想。就因为他无条件地对我好,伏娲山的女弟子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但是大师兄义母大哥二姐都护着我,她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说到这儿,风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江言。 江言听着,她说了这么多话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江言竟有些想要见见这位风花雪月之首的风大公子风离珏,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究竟是如何地待风月好,又为何待她好。 风离珏,江言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江言又道:“你方才所说的义母就是伏娲殿殿主风穆清吧。为什么你要叫她义母?” 风月道:“嗯嗯,我是义母在山脚捡回来的。她说当时是下雪的夜晚,但天空却是月明星稀的,我发着烧躺在路边,所以就把我捡回来了,还取名风月。虽然义母有两个孩子,但她还是把我当亲女儿养。”说罢,风月竖起食指道:“嘘~别告诉别人我是义母捡来的。这是伏娲山的秘密。” 良久,江言才回了风月一个:“嗯。” 两人无言,车内一度沉静。突如其来的箭矢破空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江言竟一时松了口气。 不出江言所料,每一次出城都会遇刺,无一例外。 她早已习惯了。就是不知道风月怎么样。江言看向风月,发现她竟然激动不已。 风月撩开窗帘,好奇地看向外面,激动地说:“这就是画本子里的遇刺吗?竟然让我遇到了!这可比遇到劫匪有趣多了!” 江言一时无语。马车停了,外面打斗声一片。风月一直撩着帘子看外面, 江言缓缓道:“这车铅铁所制,重量只有同体积的枯木一般重,却是刀枪不入。若你想大展身手,尽可出去。” 风月却更兴奋了:“真的吗?我去帮帮他们!”言罢,跃出马车。 刺杀者皆一副农民扮相,见马车里出来了一位少女,一人叫道:“抓住她!”这群刺杀者便立刻把刀剑矛头指向风月。 风月挑眉道:“来吧来吧。本姑娘多日未活动筋骨,现在手痒得很。”风月转转手腕,在那群人冲过来之时凝气于掌吸来地上的一把刀剑握于手。 满安和车夫被风月的行为吓了一跳。车夫或许不知道,但满安知道,风月姑娘对于城主而言那是有求必应的贵客。 江言不知风月到底有多大能耐,想到那个睡得死沉的风月,江言还是有些担心。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月。风月并没有让她失望。 风月行剑轻盈如燕灵活多巧,剑法变化多端。她游走于那群刺客之间,不时伤他们一剑,不时踹他们一脚,戏耍着他们。江言在车内不禁嗤笑出声。 满安叫道:“月姑娘小心。” 风月道:“放心吧。本姑娘好好地陪他们玩玩。” 一道破空的声音直袭,风月回头,就看见一枚闪着寒光的针在江言指尖,抵在眉心处。风月冷眼解决这群刺客。 江言放下帘子,看着手里这枚冰针化水,江言低眉细思。难道这次是有人请到了冰针魍,也不知是谁这么下本钱想置他江信于死地。 江言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手指上的水渍,然后静静地看着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变成於紫色。江言封住右手臂筋脉,从茶几格子里取出一枚白色丹药吃下...至始至终,她都是平平静静毫无波澜,就像遇刺之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而车外,满安忙道:“月姑娘留人,容我问问话。” 风月收剑,将最后一名刺客踹向满安。不待满安说话,刺客便道:“杀手规则,休想从我嘴里套话。” 风月又踹他一脚,说道:“那你服毒自尽啊。” 不想那刺客吐出一口血唾沫说道:“哼,要不是今日出动紧急,我会不带毒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忙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来刺杀城主,我就从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他仰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风月被他这举动逗笑了,风月说道:“看你这年纪也不大,十八九岁吧?平日里,你一定是个懂生活的人吧。” 刺客一愣,不屑道:“你别想着从我嘴里套话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言在车里听到外面相谈甚欢,便下车来看看。刚一下车,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江言道:“那就先弄哑了,再凌迟吧。” 四双眼睛盯过来,江言语气冷淡道:“割下来的肉片,送给他亲近之人。”风月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刺客没了刚才的硬气。死盯着江言,不发一语。 江言看向刺客:“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刺客狠狠地吐出一口血唾沫:“这么多年,我们多少兄弟死在你的手里。你说,我还能怎么看你好。” 江言嗤笑,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这么多年,你们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是我江信杀了你们全家还是灭了你们全族?”
刺客一时不知所言,他迟疑道:“我们是杀手,生来就是拿钱办事,你手段又何须如此残忍。” 江言冷眼道:“你们拿钱办事,就要我拿命来为你们买单?呵,我如此残忍?难道要我对一个一心要杀我的人笑脸相迎?难道你会对这个人宽容大度奉为上宾?那是不是还要我把我江信的头割了,拿锦盒装好,再亲自送到你们手上?” 刺客低下头去不语。 江言转动轮椅,转身向马车行去,丢下一句:“杀了。” 满安收到命令,拿起刀毫不犹豫地砍下去。风月本想说什么,但本能使她第一时间背过身去。 临死前最后一刻,刺客低声道:“对不...”话未毕,人头已落地,血溅黄土。 回程路上,江言将双手藏于袖下,沉默不语,马车内的气氛一度压抑。 重生门杀手榜单每年都会更新。榜首魑,无人知晓其身份底细,但自六年前开始重生门公布的榜单上,榜首一定是他,三年前有人提出质疑,于是出现了当朝最受宠的四皇子一府血案——全府上下自皇子到看门人共计一百四十二人,一夜之间无一幸免; 第二名千面魅,性别不明,来无影去无踪,接单杀人随缘,善伪装,或许今日与你大街上拉家常的人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第四名,鬼绝魉,似鬼魅般出没,杀人于无声,一剑封喉,轻功极好,成功刺杀皇族大皇子且在皇宫重重禁卫围攻下靠着轻功完整脱身而出名的人。 而冰针魍——一位研毒天才,以毒冰针杀人于无形而闻名南北齐,位列于重生门杀手榜第三,他的毒目前为止,无人能解。江言袖下的手指轻微摩擦,若有所思。 风月见江言不碰茶水,周身气场低压,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人同车异想。 “城主,城主府到了。”满安的话打破了车内的沉寂。风月率先下车,江言随其后。 见风月站在原地不动,江言说道:“走吧。”风月推着江言的轮椅走进府里。 风月突然说道:“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江言不知道风月要说什么,也突然害怕她说害怕这样的生活而选择离开。江言希望风月能留下来。 江言道:“我...嗯。你害怕了吗?” 风月道:“你看我这像是会害怕的样子吗。”江言不语,想起今日风月投身于刀剑战场时的激动神情,江言不禁扶额。 风月又道:“在伏娲山的时候,女弟子再怎么不喜欢我,她们也只是吓唬我,但细想下来,其实平时我们还是相处得挺愉快的。我没经历过你经历过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走过这些年的,但你是我下山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现在你被欺负了,我肯定不会放任你不管。”风月蹲在江言腿边,看着江言的眼睛说道:“我不会走的。我会留下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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