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城安置好自己的宝刀之后,一行人就打算进院子。 来到门口,却被舒殿合伸手拦住。 宣城微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转头瞪向面无表情的舒殿合,这是搞什么? “在下的师傅,身体不适,不宜太多人会面。”她怕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加了一句,“只许公主一个人进去。” 还没有待宣城答应,柴隆威拔剑出鞘,挡在宣城面前,虎视眈眈面前人:“公主不可。”他还道这所谓的神医怎么突然大发善心,原来是包藏祸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一个人进去,无疑是送羊入虎口,他不答应! 舒殿合面色冷地像块寒冰:“若不愿,可立马自行离去。” 柴隆威能想到的,宣城自然也能想到,但是她没有选择:“让开。”一个人就一个人,她又不是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公主!” “让开!” “是…”柴隆威不情不愿的把剑收回了鞘,挪到一边,目送着宣城进入院子里,然后院子门在他面前合上。 如果公主此去有个三长两短,他定会带人踏破面前的破院子,他发誓! 宣城进了院子,倒像是换了一方天地。 院外虽然天地辽阔,但除了竹子,就是竹子。而这院内,面积有限,却别有洞天。影壁,假山,水池错落有致。天井的地面用一颗颗光滑的鹅卵石铺就,正当中,还摆着石制的圆桌,想必院主人经常会在这里静坐。 水池之上,荷叶田田,此时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宣城想,若是等到夏天,荷花开放了,这水池上的景色,定不输皇宫中的御花园。池中游着几尾锦鲤,甚是肥美,犹如点睛之笔,给这静谧的院子注入了鲜活之气。 如果她不是公主,不是王孙贵族,看到这样的景致,也会不免生出向往归园田居之心。 一声鹤鸣,引的宣城好奇的抬起头来去看。只见蓝天之上,两道白色孤影,忽上忽下,盘旋俯冲,似在追逐,又似在嬉戏。 她方才注意到了,水池边有树枝扎成的鸟巢,看来这两只鹤也是神医养的。 宣城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晚她错踏进这水池,所看到的白毛无头的怪物,怕不就是这两只鹤吧?也是这两只鹤害的她被人发现了踪迹。 这一路上,宣城都没有看到一个仆人。难道整个院子,只有师徒两人居住? 宣城看了看前面带路人的背影,喉咙动了动,又息了好奇的念头。算了,还是不问了。偌大的院子里就两个人,难怪成天到晚都没有什么动静。 跨过两道门槛,来到了后院。一进入后院,宣城就闻到了浓厚的药味和咳嗽声。 就在她昨天和舒殿合打架的庭院里,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翻阅,旁边的桌子上的香炉,一道烟柱正缈缈上升,看样子是在等她。 舒殿合快步走到他的边上,轻声说:“师傅,人来了。” 老人闻言,抬起头来。宣城这才能看到,老人的脸色和她离京前在她父皇脸上看到的大同小异,长须枯槁,嘴唇干裂,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只有一对眼睛,仍具光彩。 宣城先行礼:“在下见过神医。” 老人还没有开口,就连咳了几声,舒殿合连忙走到他的身后为他顺气。 “老朽冯焕林,近来身体不适,让公主久等了。”他缓过来了,“再者,请公主宽恕老夫无法起身向公主行礼的不敬之罪。” 公主打心底以为,这个神医会是一个自大傲慢的人,所以才让她们在门口等了那么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客气,这倒是打了个她措手不及。“无…无事。” 宣城后知后觉,神医竟然知道她是公主?她犹豫地的问:“你怎么知道在下是公主的?”她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很成功。 冯焕林看向身边舒殿合,道:“是合儿告诉我的。” 宣城的视线和舒殿合的交缠在一起,舒殿合长的好,一双桃花眼,眼底似乎蕴藏有漫天星辰,此时却半分情绪也看不到,也找不到宣城想要的答案。宣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一红,在心里将舒殿合踩了千万遍。 长的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登徒子! 而且明知道她是公主,还敢那样对待她,就不怕她一个不高兴,就让她父皇砍了他? 脑海里刚冒出父皇两个字,宣城就想到了她来此的目的,正事要紧,恢复了正色。 “本宫此来的目的就是,当今皇上,也就是本宫父皇,自半个月前不小心染上了疥疮,后发热畏寒,病情发展迅速,至今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久闻神医大名,想请神医随本宫去京都,为父皇诊治。”舒殿合为她请了椅子和茶,好让她坐下来细细说。 冯焕林又咳了两声,舒殿合想给他顺背,却被拒绝了。他缓缓地说:“行医在世,为世人祛病消灾,本是医者的本分。若是老朽能行,自当义不容辞。只是…” 这是想拒绝的意思?宣城迫不及待地追问:“只是?” “只要神医想要,只要本宫有,神医治愈父皇的那日,自当双手奉上。” 冯焕林摇摇头,表示世上的俗物已经对自己没有什么意义:“老朽双腿已无法行走多年,且老朽身体虚弱,不堪忍受舟车劳顿…” 他要是不说,宣城差点就忽略了这点。她的目光落在了冯焕林坐下的轮椅上。原来舒殿合说他师傅不能远行,是真的不能走。 如果单单只有这点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有侍卫,还有马车,就算是抬,也要把这个能医治自己父皇的人抬去京都。可是,神医这般脸色,还有从她进来为止就连绵不断的咳嗽,的确不适合奔波,甚至可能刚到山下,就… 宣城面露纠结的神色,想要放弃又不甘心。 “公主。”冯焕林已经为她想好了解决之策,出声唤回了宣城的神思。 “嗯?”宣城一脸茫然。 “老朽不才,膝下无儿无女,只有这一个小徒。跟随老朽十余年,由老朽细心教授,传习医术,小徒天生聪慧,且勤奋好学,年方二九,便尽得老朽真传。如若公主不嫌弃,可带小徒下山,为皇上尽力。”冯焕林指着舒殿合说。 舒殿合张口欲言,却被他用手势止住。 “他?”宣城一脸狐疑的看向舒殿合,不与冯焕林相比,就算与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相比起来,舒殿合都有些显得太年轻,“他可以吗?” 冯焕林捻着自己颌下的长须,肯定的点点头。 “不是本宫怀疑神医教授的徒弟,能力有差,只是父皇的病情复杂,恐神医的徒弟,资历浅薄,难以对付,还是要神医亲自出马才好。”这话说的好听,事实上,宣城就是不相信这个人有多厉害。 冯焕林早知如此,微微一笑,唤道:“合儿。” 舒殿合应了一声,转向宣城道:“公主得罪了。” “????”宣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1 20:11:49~2020-04-02 18: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木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在下舒殿合 “你要对本宫做什么?” 宣城只见舒殿合一手握拳,竖了起来,满脑袋都是困惑。 一 舒殿合默声伸出了一支手指。宣城正襟危坐,以为她要对自己做什么,浑身的细胞都处于警戒状态。结果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二 依旧安静。没有想象中的偷袭,舒殿合也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宣城稍微放松了一些,倒想看看她要搞什么把戏。 三 舒殿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哼!宣城以为他是在吓唬自己,愤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想说话,就听舒殿合说:“倒。”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舒殿合双手接住,晕倒下去的宣城,向冯焕林投去询问的眼神,“师傅?” 冯焕林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仍然挂着笑,颇有一种后继有人的得意感。他身边的香炉,依旧徐徐升起青烟。
宣城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的两人,还是保持着她晕倒前所处的位置,而她自己则瘫在椅子上,想要起身,却感觉脑袋有些沉重。 冯焕林见她醒来了,道:“公主,你这回总算相信老朽的小徒有能力救治皇上了吧?” 宣城捂着自己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本宫只看到了他的用毒之厉害,并没有看到他医术多厉害。这事还是不行。”同时在心里暗骂道,阴险狡诈的小人! “自古用毒,用药本就是相通的。若是公主不愿的话,老朽也别无他法,合儿送公主。”冯焕林义正言辞的说。 舒殿合当即请道:“公主请慢走。” 宣城自然不过乖乖听话,脑中迅速的寻找最适合的解决办法。 如果她强行把神医带回去,神医要是在路上死了,她父皇是个死,舒殿合还会找她报仇。如果就此放弃,不把神医带回去,她父皇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把舒殿合带回去,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宣城一跺脚,做下了决定。 大豫最高傲的公主,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宣城,此时却不得不屈就于人。 “好,本宫答应。” “另外…” “神医还有什么要求吗?”宣城心里正打算着,等舒殿合治好她的父皇之后,她如何给舒殿合上大豫十八道酷刑,让他瞧瞧自己的厉害。此时听到冯焕林的声音,便有些做贼心虚,她眨了眨大眼睛问。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望公主答应。”经过长时间的谈话,冯焕林的精神显露出了疲惫。 “神医不妨直说。” “小徒自小便跟随在老朽的身边,老朽对她如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疼爱。这次小徒随公主去往京都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老朽都希望公主能保她平安。”一个师傅对徒弟的爱护之情,全部凝结在了这一句话里。 舒殿合听进耳朵,铭感五内。 “这是自然。”公主脸上一片笑意,腹诽对方这把自己和她的父皇皇兄,当成了什么人了,心里万般不乐意,还是应承下来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宣城等了一会,见冯焕林没有再提条件的意思,试探地问。 冯焕林点点头,也不过问舒殿合的意见,就替她答应下来,“请公主给小徒一点收拾行李的时间,明日一早,便跟公主去京都。” “大善。”宣城拍手称快,悬在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起身要走,忽而又坐了下来。 “公主还有什么事吗?”冯焕林表示疑惑。 宣城耻于开口,但又好奇,闷了半响,才开口问,“本宫方才是怎么中的毒?”死也要她死的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舒殿合让她倒,就倒了?宣城在脑海中回忆着自进入院子以来,她既没有碰过什么东西,舒殿合给她端的茶,她也没有喝一口。怎么就平白无故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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