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嘴巴震惊的掉下来,仿佛能够吃下一个拳头。 “你…” 舒殿合淡淡道:“长痛不如短痛。”说罢把碗还给宣城。 宣城指尖猝不及防碰到碗沿,忍不住嘶声,强行握住了碗,才没有把碗掉下去。 “怎么回事?”舒殿合眼疾手快地握住她欲往回撤的手腕。 “没事…”宣城欲盖弥彰道。 否认时,舒殿合已经从她手上拿开了碗,掰正她的手掌,宣城原本无恙的五指指尖,各红了一块。 她皱着眉问:“烫到了?” 宣城没法狡辩,喏喏颌首。适才药刚倒好,她迫不及待地想给舒殿合端过来,没有想到碗边会那么烫。 但凡宣城出点事,舒殿合都不能不在意,更何况这是为自己受的伤。 宣城见她眉头越皱越紧,想开口解释自己没关系的。 冷不丁手指被细心的吹拂着,一会功夫,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颊上。 在被宣城身型挡住的门口,四只绣鞋不声不响且同步的从门槛上撤了出去。 棉儿和另一个侍女绢儿,遵着公主的命令,送来给驸马去苦味的甜品,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驸马在给公主吹手指。 幸好棉儿机灵,及时拉着绢儿退了出来,没有破坏公主和驸马的甜蜜气氛。 “驸马这不是没有事吗?”绢儿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问:“公主至于这么紧张吗?” 棉儿瞧着她,就仿佛看到以前懵懂的自己,敲打道:“你见过驸马脆弱的模样吗?” 绢儿摇摇头:“没有。”在她的印象中,驸马好像永远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模样。 “所以呢…”棉儿意味深长地道:“驸马难得生病一次,公主这是终于找到了关怀驸马的机会,诚心要在驸马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体贴。” 绢儿似懂非懂的点头。 舒殿合书不能看,躺下睡觉又不安心,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间,想说自己已经好了,可以把床还给宣城。 宣城却提出今晚要么她和舒殿合交换位置,她睡椅子,要么两人一起睡床,决计不让舒殿合一个病人再睡椅子。 作者有话要说:宣城:我怀疑你在骗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驸马:渐渐宣城化。 听说长评(重点)和深水可以激发作者加更,而评论越多,作者开车越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74章 同床共枕(长评加更) 天知道, 宣城为了等一个合适让两人同床共枕的机会等了多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舒殿合。 而舒殿合脸上纠结又抗拒的样子, 让她感觉自己就是那种强抢民女, 逼良为娼的土霸王。 不过土霸王就土霸王吧, 只要能让驸马陪自己睡觉, 她心甘情愿。 舒殿合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公主的要求,半推半就地挪到一边,让宣城上床。 她被宣城逼的, 除了吃喝拉撒以外, 一天没有下床, 心里懊悔不已,早上就不应该意外的咳那一声。 宣城上床之后,才发现自己因太激动,连外衫都没有脱就上床了。 她还没有大胆到能在舒殿合面前,不顾脸面的宽衣解带,羞怯的眼睛瞟到舒殿合一丝不苟的衣袍上,灵机一动, 装着镇定道:“你为什么还穿着这么整齐?是要等本宫替你更衣吗?”说着,伸手要替舒殿合解腰带。 舒殿合忙一拦,不自然道:“还是臣自己来吧…” 宣城称心如意, 趁舒殿合转到一边的功夫,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 这厢舒殿合才犹豫不定的松开自己的腰带,忽然身侧的被子被一扯动, 她下意识的向后看去,只见宣城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外衫随意的被扔在一旁。 心里更多局促不安。 捞起宣城的衣服,整理好,起身拿到一边去,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只剩下纯白色的寝衣,宣城噌的一下又缩回被子里。 与白日里总是端然尔雅的人不同,此时的她少了生冷,多了几分柔和,似将军卸甲,傲骨梅花褪去一身冰晶。身形依然那么清瘦修长,但那只穿着单薄寝衣的模样,是宣城从未见过的她。 蜡烛不知何时被吹息了,宣城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空气中些许动静,都能被她敏锐捕捉到。 先是一阵安静,尔后被子被掀开,随着冷气进来的,还有好闻的安息香。 舒殿合甫一躺好,手就被人握住,心头一紧,冷静地将备好的词说出:“公主莫要靠臣这么近。臣染了风寒,很可能会传病气给公主。”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还故弄玄虚地咳了两声。 宣城一想有道理,卷着被子乖巧地滚到床的一头,半响,又滚了回来。 她仅露在被子外的眼睛,闪闪发亮道:“没关系,本宫不介意。” 舒殿合暗叹一口气,发现自己只要待在公主的身边,叹气的次数就会比往常多上几倍。 若是她把这番心里话与她的老丈人交流一下,说不定翁婿两人会惊讶的发现,对方在面对宣城时,竟有如出一辙的感受。 幸好握住手之后,对方没有多余其他的动作,她还能勉强躺在这里。 这一夜宣城睡的很香,与她同床共枕的舒殿合,却比睡在冷板凳上还要煎熬,一边忐忑自己的身份,一边宣城睡觉还不老实,动辄过来“偷袭”她。 或是浑身紧贴着她,或是把腿架过她的腰,弄的舒殿合一惊一乍,一晚下来,几乎未成眠过。 第二天鸡啼刚过,她就翻身起床,带着疲惫,跟逃似的去上朝。 冯正从刑部散值,潇洒一甩官袍衣袖,浑身自在,一边降阶,一边寻思着晚饭是在外面解决,还是回家吃。 登上马车时,马夫对他欲言又止,却不被他注意到。 冯正掀开马车帘,以为空空如也的车厢里竟多了一个人,唬了一跳,反射的往后撤,猝不及防踩了空。 千钧一发之际,车厢里的人出手,强行把他从跌落马车的边缘拉了回来。 马车帘复又重回平静,马车夫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登上车辕,竖着耳朵等待命令。 “慎兄,你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这里,吓了我一跳。”冯正哐哐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着受惊吓的小心脏。 他面前的人,正是穿着常服的舒殿合,她对冯正讳莫如深道:“我想要守拙陪我一起去个地方。” 冯正追问去什么地方,舒殿合却摇摇头噤口不言。 马车动了,先回了一趟丞相府,冯正独自下车,跑进了府里,马车夫卸下标有官职的灯笼。稍后,冯正换了一身便服回来。
车轮再次轱辘起来,一路穿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冯正从马车下来时,华灯已取代日光,刚一站稳,只见一阁楼挂红披彩,楣上一匾,上书三个‘红袖招’鎏金大字。门前两个妖娆女子,正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 冯正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但平时与同僚乱谈中也听过‘红袖招’的大名。不正是销金窟、红粉窑,京都内最有名的风月场所吗? 他疑心来错地方了,忙忙掩面想逃回车上,却被跟在他身后的舒殿合堵住去路。 冯正脸上盛着愕然,问舒殿合道:“慎兄,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方才是舒殿合对马车夫下的令,他并不知道两人要去哪里。 舒殿合昂头,凝眸注视那牌匾,握紧拇指道:“没有错,就是这里。” 冯正吸一口冷气:“你背着家里的公主来这里,就不怕她剐了你?” “而且这来往的官吏不少,要是被人知道了,在御史面前参你一本,你的岳皇也不会轻饶你的。” 舒殿合身正不怕影子斜,道“你若是再继续在这里逗留,让看到的人越多,反而才会害了我。” “不行,我要给问宁守身如玉…”冯正说什么也不愿进去,却被舒殿合强行拉了入门。 两人一进去,鸨母就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见到舒殿合的好皮相,眼睛明显一亮。 将身要贴上去,目不斜视的舒殿合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柄扇子,扇面一开,将鸨母无情的隔挡住。 鸨母在舒殿合吃了闭门羹,不恼,又来贴随她而来的冯正。 丰润的身材,使劲在冯正的手臂上蹭,冯正身上寒毛一根根竖起,脑海中晃显苏问宁的模样来,如坐针毡上,连忙摆脱了老鸨。 舒殿合跟鸨母要了一间包厢,在过去的路上,遇上不少主动投怀送抱的青楼女子,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之千里。 那真是人打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相对她而言,冯正就狼狈多了,也是沾了舒殿合的余光,来来去去,脸上多了几个红唇印,连擦都来不及。 入了厢房,鸨母让人送酒来,然后风情万种地倚在门框上,手里团扇遮着在半露的胸口,媚笑道:“二位郎君,来此是想见我们这的哪位姊妹呀?” 舒殿合坦然自若道:“见那位会奏琵琶的薛小鱼。” 鸨母闻言微微错愕,因为舒殿合点的这个人,既不是头牌,年龄又大,在这花楼中仅是个没有名气的琵琶女,确认道:“独独她一个?” 舒殿合颌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搁在桌上。 鸨母见状,立马喜笑颜开去安排。 鸨母离开后,既来之则安之的冯正凑过来,调侃道:“慎兄对这红袖招很熟,看来是常常来过?” 舒殿合瞟了他一眼,道:“守拙兄寻常在酒楼里,不也是如此表现?” 冯正啧声,这哪能和普通的酒楼相比,男人到这个地方,哪个不是为了偷香窃玉的。 他知一向洁身自好的舒殿合,平白无故不会来这里的,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舒殿合不再隐瞒道:“来寻一个人。” “是红粉知己,还是师师圆圆?” 舒殿合一扇子敲在他的头上道:“我可没有你那龌龊的想法,是查到了一些和自己身世有关的消息。” 冯正立马明白了:“这个薛小鱼…” “据说曾经和我父有旧。” 冯正因为身在刑部的原因,舒殿合曾经托过他寻找过去的卷宗,一来二去,他便知道了舒殿合的身世。 隔壁间传来莺声燕语,靡靡之音,纵然是皮厚的冯正,听到也红了脸。 他可以理解舒殿合的做法,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公主那边…” 舒殿合沉声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让你过来与我作证。” 若不是朝堂上那些和舒原宿相识的大臣,死的死,还乡的还乡,剩下的人滑溜的很,任她旁敲侧击都不愿提起过去的事,她也不至于背着宣城亲身来此。 鸨母领着薛小鱼来了,她把人留下,自己摸了银票欢喜离开。 薛小鱼年龄刚过四十,五官平平无奇,素裙淡妆,与街上寻常布钗的妇人别无二致,是属于见过一眼,马上就会被人遗忘的凡子。 她怀抱着琵琶,朝舒殿合二人亭亭行了一礼,道:“见过二位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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